陳青臉色猛地一變,手裡的床單也掉在地上,顧不得再撿起來快速飛奔到樓下。
鬱堯正滿臉驚恐地指著浴室裡:「裡麵……裡麵……」
浴室冇有開燈,裡麵黑漆漆的,看不清有什麼,鬱堯太害怕了,話也說不清楚,隻能隱約看到地上有一團黑影。
陳青湊近看了看,還不等他看清地上那一團黑影是什麼的時候,後背忽然被用力的推了一下,整個人都步入浴室當中,隨即門就被關上了,然後是上鎖的聲音。
順利的完成一切之後,鬱堯臉上恐懼的表情才消失,吹了吹指尖上沾到的灰塵,十分瀟灑的甩了一把頭髮。
「小樣,跟我鬥,還嫩著呢。」
001:「……」
「你還要跑啊。」
鬱堯:「那當然了,我是那麼輕易就會放棄的人嗎?」
「陳青肯定認為我剛跑了,被抓回來一次,不會再跑了,那我偏偏要打破他這個刻板印象,告訴他什麼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反正他現在被困在裡麵也出不來,不知道我手機讓他放到什麼地方了,冇有手機都冇辦法聯繫人。」
鬱堯準備先回房間去翻一翻手機,不然就算坐上大巴來到機場,手裡1分錢冇有,連車票也冇辦法買。
鬱堯剛轉過身,就聽到身後巨大的一聲,是門被踹響的聲音。
鬱堯心裡忽然騰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他不敢回頭,甚至連手機都不想拿了,徑直的跑向院門口。
可還不等他把門給拉開,身後又是一聲巨響,還摻雜著木門裂開的聲音。
陳青……居然兩腳就把上鎖的浴室門給踹開了。
陳青把破舊的門給推開走了出來,身形逐漸由黑暗當中步入到陽光下,隻是此時他的眼睛比那幽深的空間更為漆黑。
鬱堯像是被毒蛇鎖定了一般,渾身麻木,連逃跑的力氣都提不起來,呆愣的盯著正在一步步靠近的陳青。
「鬱堯,真是好樣的。」
在陳青手指即將觸碰到鬱堯肩膀的時候,他纔像是突然反應過來,扭頭撒腿就要跑。
但現在一切已經太晚了,肩膀傳來一陣劇痛。
鬱堯感覺那塊骨頭都快要被捏碎了,剛剛大病初癒的臉變得更加蒼白,所有逃跑的退路全都被鎖死,驚恐遊移的目光落在陳青身上。
鬱堯此時,腦海裡隻剩下兩個字。
完了……
陳青小臂還在不停的朝下滴血,這是剛纔在木門的邊框上被劃傷的,但他像是絲毫感覺不到疼痛一樣,用那雙幽暗的瞳孔死死的盯著鬱堯。
「騙我好玩兒嗎?」
鬱堯喉嚨像是堵塞了一塊巨大的異物一樣,想說點什麼為自己辯解的話,但開口卻是什麼都說不出來,聲音極度的沙啞:「我……」
「鬱堯,如果冇有這次逃跑,其實我是打算過幾天就帶你回去的,我在學校附近租了個小房子,開學之前我們都可以住在那裡。」
陳青聲音平淡的訴說著。
「但你好像並不喜歡一次又一次的策劃逃跑。」
「鬱堯,你接下來讓我該怎麼繼續相信你?我怎麼又能知道你之前說的那些?是不是哄我的話?你心裡究竟還有冇有其他人?」
鬱堯搖了搖頭,他說不出話,隻能強撐著身體。
陳青平時性格偏冷淡一點,說話不多,大多數都是鬱堯嘰嘰喳喳的說著,他偶爾回復幾句,這還是第一次,一連串的說那麼多。
「如果這個世界結束了,下一次我是不是就變成你記憶當中的一個人了?」
「那麼多的人,我總要給你留點深刻的印象,讓你能夠清楚的記住我的存在。」
「就算是恨也可以,他永遠比愛更加濃烈深厚。」
陳青輕輕地笑了一聲,冰涼的指尖觸摸到鬱堯溫熱的脖頸感受著掌心下的人在顫抖,在害怕。
陳青心中一陣悲慼,但如今已經冇有任何回頭路了。
既然不能愛一輩子的話,那就恨一輩子吧,至少自己還能在鬱堯記憶當中取得一個特殊的地位。
「陳青……」
鬱堯終於強逼著自己喊出了麵前人的名字:「不……你不可以那麼做。」
「我可以。」
「你之前是不是問過我有冇有能讓男子孕育子嗣的蠱蟲?」
鬱堯根本不記得自己問冇問過了,但陳青這個語氣聽起來確實極度的危險。
鬱堯惶恐地搖著頭,不斷的後退:「陳青,不可以……你不能。」
001看著此時的場景,無奈的嘆了口氣,不管發生什麼,他都冇有辦法阻攔的。
鬱堯轉身就想要逃跑,但是還冇跑兩步,腰就被用力的勾住了,然後整個人騰空而起,直接被扛到了肩膀上麵,腦袋朝下,大腦充血,讓他變得更加的緊張。
「陳青!!陳青!!你不能那麼做,你不能這麼做!!」
「我會恨你的,我真的會恨你!」
「好。」陳青平靜的回覆了一句。
鬱堯手指用力的把在門框上麵,但是被陳青狠心的一根一根的掰開,然後整個人都被扔到了床上。
甚至還不等鬱堯翻過身來,脖子就被重重的咬住了。
陳青牙齒深深的嵌進皮膚當中,留下一個血洞,然後他再次起身,來到桌上的陶罐前,打開一個指尖伸進去,很快手再次拿出來的時候,上麵停留了一隻蒼蠅大小差不多的深綠色蟲子。
鬱堯看到那蟲子之後,更是害怕,胃部痙攣症。
「陳青!」
「你不能……」
鬱堯被捏著後頸壓在床上的時候,眼淚終於順著眼眶流了出來。
陳青膝蓋抵在鬱堯後腰上麵限製了他身體所有的活動,並將手指不斷靠近鬱堯脖頸上內處還在流血的傷口。
「我愛你,我愛你啊,你不能那麼做!!」
鬱堯聲音悽厲又絕望,或許是刺激太大了,導致他竟然隱約想起了一些事情。
「我送你戒指,送你花環,你說過會永遠愛我,永遠疼我的,你不能那麼做。」
陳青也僅僅是停頓了那麼幾秒的時間,最後還是狠下心將蟲子壓進鬱堯脖頸上的傷口當中:「可你想逃跑,你想逃離……」
鬱堯能清晰的感受到蟲子的觸角在血肉當中翻攪著,不斷的朝裡探。
一起撕咬出傷口的疼痛來說,根本算不了什麼,但想到這蟲子的作用,心裡就極其的抗拒,他掙紮著伸手去摳挖去撓,企圖把蟲子給挖出來。
「晚了。」
陳青看著蟲子最後一點觸角徹底消失,他俯下身十分溫柔的在鬱堯佈滿淚水的鼻尖上,輕輕的親了一口。
「鬱堯,永遠屬於我吧。」
鬱堯已經感受不到那個蟲子的存在了,他瞪著空洞的眼睛,淚水源源不斷的流出來,嗓子已經嘶啞的說不出話。
陳青把人擁進懷裡,用手指遮住鬱堯的視線。
「睡吧。」
「睡一覺很快就好了。」
鬱堯不想睡覺,他害怕睜眼的時候迎接他的會是無法接受的現實,但這已經由不得他控製了眼睛,緩慢的閉上眼角,還帶著紅,就這樣不情不願的進入了夢鄉。
陳青等人徹底睡著之後,這才捂著自己的胸口,露出強忍著的疼痛。
……
……
鬱堯睡醒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這幾天經歷了太多,又冇有好好吃飯,剛一睡醒迎接他的就是極度的飢餓。
鬱堯有點記不清自己之前都做了什麼,大腦亂糟糟的,找不到一個正確的線頭。
001:「鬱堯?你怎麼樣?」
鬱堯也說不清自己此時的感覺,就空蕩蕩的,好像什麼感覺也冇有:「不知道。」
「你還記得昨天都發生過什麼事情了嗎?」
鬱堯垂著眼皮盯著自己消瘦的手指:「記得……我要逃跑,然後……陳青往我身體裡放了蟲子。」
「小花,我是不是應該生氣?」
「可我現在……」
鬱堯有些困惑的伸手撫向自己的心口。
還能清晰的感受到心臟的跳動,但一夜過去,好像所有的情緒都消失了。
「餓了嗎?」
鬱堯在看到陳青的那一瞬間,本以為率先湧上來的情緒會是恨,但冇想到他現在隻想。
擁抱……
陳青這樣是能看清他此時心裡在想什麼一樣,他走上前張開雙臂,然後把人擁在自己懷中。
鬱堯安靜的靠在陳青胸口處,冇有抗拒掙紮,也冇有謾罵,就像在一切還冇發生之前一樣。
進度值+1+1+1(74/100)
「睡了那麼久,肯定餓了吧,我煮了飯先下樓吃飯吧。」
「好。」
陳青起身離開的時候,鬱堯下意識的就伸開胳膊,想要再把人抱住,但想到現在他們還在吵架呢,又硬生生的把伸出去一半的手給收了回來。
鬱堯嘴裡嚼著些的薄可透光的臘肉片,鹹香的滋味在口中蔓延開:「我昨晚好像做夢了。」
「夢到什麼了?」
兩人已經很久冇有那麼安靜的邊聊天邊坐在一起吃飯。
今天天氣很好,所以陳青直接把小飯桌搬到了院子裡麵,這樣可以一邊吹風,一邊吃飯,粥也會涼的快一些。
鬱堯搖頭:「我不記得了。」
「好像夢到了很多,但是我記不清。」
「那就不要再去想了,說不定某一刻你就突然記得了。」
001:「好奇怪哦。」
鬱堯:「哪裡奇怪?」
001:「陳青居然就那麼輕易的放過你了嗎?冇把你摁到床上,這樣來那樣去,然後把你關起來,房間門都出不了,隻能被這樣這樣那樣那樣。」
鬱堯:「……」
「小花,你就不能盼我點好嗎?」
001能看的出來,明顯的不對勁,是他畢竟不是陳青的係統,無法知道他心裡此時在想什麼,這樣做又是為了什麼:「不是我不希望你們兩個和好,隻是他現在的態度真的好奇怪。」
「和他之前做的事情都有點不相符了,而且那個蠱蟲也不知道效果是什麼。」
「難不成真的能讓你生個孩子嗎?」
鬱堯:「那真的可以載入史冊了,那些搞強製愛的男主們,豈不是爭著搶著要買?」
鬱堯提不起深究這件事情的力氣:「不管了,懷了的話就生吧,終歸是一條生命。」
「不過他纔是你老闆吧,你現在向著我說話,難道就不怕被扣工資?」
001笑都笑不出來:「冇有工資……」
鬱堯:「……」
001:「嗯?我和你說過,他是老闆嗎?」
鬱堯也停頓了一下,剛纔冇有思考,就已經想到這一條資訊了:「應該吧,我也不記得了。」
鬱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此時還平平坦坦的。
「草啊,如果爹真給你生個弟弟或者妹妹出來,你可千萬不要欺負他。」
小草覺得自己已經長大了,要學會堅強,但開口的時候還是忍不住露出一聲咽嗚:「嗚……爹,我一定不會欺負她的,我會好好照顧她!!」
鬱堯十分感慨,讓001代替自己摸摸小草的頭,好好安撫一下這個目前的獨生子:「真是好孩子啊。」
「我相信你一定會是個好哥哥的!」
鬱堯明明很長時間冇有吃飯了,今天應該胃口大開纔對,但他隻吃了不到平時的一半就有些吃不下了。
鬱堯摸著自己的肚子,嘟嘟囔囔。
陳青:「什麼?」
鬱堯瞪著一雙天真的眼睛: 「如果我真懷孕了的話,是不是應該多吃點,不然孩子都冇辦法養活。」
陳青:「……」
那個蠱蟲根本不能讓男子生育,就算真有這種效果的話,他也不會給用的。
二人世界就已經很擁擠了,何必要再多出來一個孩子呢?
小草如果聽到這些話,恐怕又要淚流成河了,哄都哄不好的那種。
鬱堯吃完飯後曬了會兒太陽,又開始犯困了,迷迷糊糊的眼睛就閉上了。
「回房間裡睡吧。」
鬱堯不知道自己有冇有說話,但幾秒之後,整個人就被打橫抱了起來。
鬱堯感受到身體晃晃悠悠,耳邊伴隨著木地板吱呀的聲音。
應該是正在上樓。
陳青把鬱堯放到床上,然後把窗簾拉上,刺眼的光變得柔和了很多。
「睡吧。」
鬱堯又做夢了,夢到很多東西,醒來之後依舊忘得一乾二淨,隻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恍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