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副官已經儘量的禁止這種言論在軍中傳播了,但是鬱堯在路上的行為,他們都看得很清楚,每天基本上就是在馬車裡待著,對吃的喝的也挑三揀四,每次都要狄青親自烤給他吃。
好幾個人已經不滿了。
「本來存糧就不多,少一個人吃,說不定到了那邊就能多救活一個百姓,也不知道某些人非要跟著一起去幹什麼。」
「到時候將軍肯定又要額外安排人來保護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男人。」
「反正我就算抗旨,我也不會幹的,我這次來是為了上戰場,是為了保家衛國的,可不是為了保護那被人捅的小館!」軍中說話大多粗俗無禮,也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滿與惡意。
狄青治理軍隊十分嚴格,是不允許在軍中胡說亂說,但凡發現有人亂傳謠言以及侮辱他人,直接軍杖伺候,輕則在床上趴上十天半個月,重則直接癱瘓。
但這並不是他親自帶的部隊,大多數士兵隻聽說過狄青,並沒有直接跟他接觸過,所以十分的不服管教。
大部隊在後麵會整裝一起出發,他們先行前往探查。
他們沒有一點掩飾的意思,正在低頭吃烤魚的鬱堯把這些聽得清清楚楚。 【記住本站域名 超給力,.書庫廣 】
狄青手中的燒火棍猛的甩到地上,斷成幾截,冰冷的視線落在那幾個人身上,儘管他一句話沒說,但那幾個人確是紛紛嚇得腿軟手抖。
副官對他的性格再清楚不過了:「既然對將軍那麼不滿的話,那就請幾位回去吧,場上不需要胡亂嚼舌根的人!」
這懲罰甚至要比打一頓還要更狠,他們帶著全家的殷切期望出發了,現在要灰溜溜的回去,那……一張臉可就沒處擱了。
「將軍!將軍!你難道就要為了他一個吃軟飯的來懲罰我們這些為國爭戰的將士們嗎?」
副官有些頭疼的揉了揉眉心,現在老老實實求饒道歉,說不定還能輕罰,現在好了。
狄青隨意的做了個手勢。
副官點了點頭,對幾個親官使了個眼色,便把那兩個鬼哭狼嚎的人一併掐著胳膊給帶走了。
鬱堯好像不知道這一次的主人公是他一樣,還在慢悠悠的啃著烤魚,最後把手上沾到的調料擦拭乾淨:「我上車去了。」
鬱堯半閉著眼睛,看似在假寐,實際上正在空間裡看最新的電影。
001:「嗚嗚嗚……這個小孩也太可憐了吧,希望後麵的劇情他不要死。」
鬱堯也跟著抽了一下:「導演是誰?以後再也不看他的電影了,太催淚了,你記得上網給他個差評。」
又看了一會兒之後,他們格外關注的那個小孩,啪的一下就死了,死的屍骨無存。
狄青掀開簾子上車的時候就看到鬱堯一臉難過的低頭抹著淚,連眼眶都紅了,不知道已經哭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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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堯,對不起。」
鬱堯不然被摟進懷裡的時候還有些懵,然後就聽到狄青滿是歉意的道歉。
「是我沒有管理好他們。」
鬱堯略微有些尷尬的舔了舔嘴唇。
其實他並不在意那群人說的話,說就說唄,反正也不影響他享受狄青的照顧,嘴在別人身上,他又控製不了。
但是狄青但好像是誤會了什麼。
「沒事,隻要你相信我就好了。」
「我絕對不會在戰場上拖你後腿的。」
狄青定定的看著鬱堯,再次將人緊緊地擁入懷裡:「鬱堯,謝謝你願意陪我一起。」
馬車雖然做了隔音處理,但是仍舊擔心會有人偷聽,所以兩人說話的時候聲音都壓的很低。
狄青能不說就不說,他就是要讓所有人知道他現在是個啞巴,說不出來話了。
鬱堯索性就這樣被誤會了:「沒事,隻要能夠和你在一起,任何的流言蜚語我都不在乎,不管這趟旅途是艱辛還是悠閒,是生還是死,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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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堯差點沒憋住,直接笑了出來:「花!!!重播現在就給我重播!!」
001再次將電影倒了回去,重新把那段催淚的片段放了一遍。
鬱堯眼淚又不受控製的唰的掉了下來,為了防止狄青發現還特意低下了頭。
在狄青眼裡,鬱堯就是一副委屈到極點的樣子,就算被人胡亂造謠,但是為了能夠和自己一起去戰場上,他寧願忍受著。
「鬱堯,這些話再也不會亂傳了,你相信我。」
鬱堯:「沒事的,我表現的確實是有些弱不禁風,他們有質疑也是正常的,隻要不影響到軍隊整體的氛圍就可以了。」
鬱堯隻想做好自己該做的,至於其他人,他也沒心情去關注。
在經歷這次事情之後,倒是沒人再敢說了,但也隻是在明麵上不敢表現出來,內心卻是更加的不滿了。
鬱堯也不搭理他們,反正除了吃飯的時候下去,其他時間基本上都在馬車上吃吃喝喝看看電影,偶爾逗逗001。
路途比他們想像的更遠,一直花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才終於到達目的地,此時已經臨近過年了。
浩浩蕩蕩的馬車群停在滿目瘡痍的地界,所有人都忍不住震驚。
他們想過這裡的環境會很惡劣,也會很難處理,但沒想到。
路邊上到處都是凍死的,餓死的人大多數身上都是光著的,因為他們的衣服已經被活人給扒走了。
幾隻瘦骨嶙峋的野狼,眼裡冒著綠光,站在遠處的山崖上,虎視眈眈的盯著他們身後。
不等他們進城就已經遇到了一波流民,他們浩浩蕩蕩的將馬車圍了起來,盯著肥壯的馬吞口水。
副官騎著馬來到馬車前,狄青打了個手勢。
副官點頭,然後讓人搬了些吃的下來,還沒放好,那些流民就已經沖了過來,將分發食物的官兵全都推搡到地上,還有人趁勢去扒官兵衣服的。
這樣爭搶下去,若發生踩踏事故,可是要死人的。
狄青翻身跳出馬車,從馬夫手裡將鞭子拿了過來,在半空當中用力一甩,啪的一聲,所有人都抬頭看。
副官立馬安排人拿著刀逼迫流民現在排好隊,一個個的領取吃的。
寒風像是刀子一樣切割在麵板上麵,不過短短幾炷香的時間,麵板就已經開始發癢乾裂。
鬱堯穿好了衣服,懷裡還抱著一個暖爐,這才從馬車當中走了出來,火紅色的披風圍在臉上印的那一張小臉更為潔白,在一群膚色黝黑的官兵當中,像是一個裹著紅鬥篷的小雪人一樣。
鬱堯站在馬車上,看著遠房低矮的房屋。
看來作戰隻是極小一部分,如何把這些民眾安撫好,他們帶的這些吃的隻能短期內有用,還是開荒耕地開始種糧食,這樣才能長長久久的發展下去。
地上的草都幾乎被薅的一乾二淨,空蕩蕩的地麵上支起大鍋,點燃火堆,米粥在鍋裡咕嚕嚕的響著,香氣飄散出去,所有人都在不停的吞口水,礙於身邊全是拿著刀的官兵,這才勉強按壓住上去直接去爭搶的想法。
「狄青,你進來。」
狄青對副官使了個眼色,讓他盯著一點,自己就掀開簾子又進去了。
「你能不能現在和當今陛下寫封信,意思就是說讓我先代為管理,你在戰場上作戰是個好苗子,但是落到政事上,你可能還不如我呢。」
鬱堯畢竟之前也是一個正正經經的王爺,雖然是個閒散王爺,但是也沒少幫皇帝處理政事,真本事倒是也學了不少。
狄青:「好,等下到了城裡,我就修書快馬加急送去,這段時間你要有什麼想做的,那就告訴我,我來幫你。」
鬱堯點頭:「好。」
「小花,麻煩你幫我在那些種子裡麵找一找,看看能不能檢測出一些耐寒好種植的,別管是什麼種子了,先種出來再說吧,大不了用靈泉浸泡一下,應該就能生長了。」
001知道這是個正經的事兒,也沒有開玩笑推辭,立馬邁著機械小腿,在一整個倉庫似的種子堆裡麵翻找出來,然後用紅外線檢測。
「行,我知道了,小草,快點來幹活了。」
一大鍋米粥熬好之後,甚至顧不得晾涼,流民就已經一個個的圍了上來。
一個抱著孩子的身材消瘦的婦女,硬是擠在了最前麵:「給我一點,給我一點,求求了我家孩子要餓死了,再不吃東西,他真的要餓死!」
官兵看著不忍心先拿小碗給她打了一些。
女人連聲謝謝都來不及說,立馬掀開牆包,單懷中的孩子早就已經沒有了氣息,小舌頭還在外麵露著,到死之前他都在想念母親母乳的味道。
女人再也拿不住手中的碗,啪嗒一聲,翻倒在地上,立馬有個看著5,6歲的小孩跑過來,蹲在地上,也不嫌棄髒,直接將那粥一粒粒的捏起來,送進嘴裡。
狄青靜靜的看著這一幕。
在冷血的人此時都忍不住扭頭將眼裡的淚擦去。
狄青讓人給他們留了些吃的,這才帶著大部隊一起出發。
這附近大概有五六個城池,每個距離都很遠。
狄青隨意挑選了一個,城裡的情況比外麵要好一些,至少路邊上沒有凍死的人,但一個個的百姓都是神情麻木,已經看不出一點對活下去的期待,就連看到大批的馬車進城,甚至都沒有看熱鬧的想法了。
守城的縣令已經在城門口等著迎接了,他們來到之後,立馬將他們請進了自己的府邸當中,又安排人去將那些馬車上的貨物卸下來。
鬱堯開門見山也懶得再和他們寒暄了:「有沒有記錄?現在還活著,有多少人生病了,有多少人死了,有多少人。」
縣令一下子被問懵了,他隻知道派了個將軍過來,難不成還有其他的人?
狄青點了點頭,示意縣令,聽他的話就可以了。
縣令這才苦笑著回答:「那還來得及統計,每天每時每刻都有餓死的人,這一遍統計過,說不定最前麵的人就已經死了。」
鬱堯:「安排幾個人以最快的速度將城裡的情況再統計一下,包括隔壁幾個城池,一天之後我要看到結果。」
「一天?」
鬱堯:「對,一天。」
縣令明顯有些為難,但還是咬了咬牙答應下來:「好,我知道了。」
他們住的地方也極其的簡陋,甚至比鬱堯那個小土屋好不到哪裡去,隻是不漏雨罷了。
鬱堯也懶得再喊人了,直接從空間裡掏出厚的被褥。
狄青熟練的鋪好:「你是已經有什麼計劃了嗎?」
鬱堯:「隻有一點想法,具體的還要等情況報上來之後在修改。」
「好,給我安排幾個靠譜,腦子靈活的人,還有幾個彪形大漢保護我。」
狄青挑眉:「我保護你還不夠嗎?」
鬱堯笑了笑,然後把頭貼在狄青懷裡:「你要去屬於你自己的戰場,不能和我一直待在後方。」
「我在後方還能幫你統計運送物資,如果真的去前線,那就是個拖後腿的了,我會在這裡等你安全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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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青重重的將人擁入懷中:「好,我會給你安排的。」
狄青的速度很快,挑選了三四個腦子活泛機靈的,還有兩個比武場上的佼佼者。
鬱堯:「以後你們幾個跟著我就行了。」
「好了,想說什麼我知道,在後方也一樣會起作用,你們的價值不僅僅是上前線殺敵,別廢話了,過來幫忙。」
他們下意識的就跟著鬱堯離開了,忙活了半天才反應過來。
自己怎麼那麼聽話?
鬱堯把那些帶來的藥材挨個分類,雖然他不算很懂,但是他有001這個百科全書。
「花!這個是啥!!」
001:「穿心蓮,清熱解毒的。」
「這個這個!」
一人一同配合的十分默契,鬱堯在這邊挑,其他人就在那邊整理,還帶來了兩個太醫,但現在正忙著診病。
鬱堯忙了一整天,等躺下的時候,那叫一個腰痠背疼。
狄青輕柔的幫他按摩著:「辛苦你了。」
鬱堯輕佻的在狄青下巴上勾了一下:「你在床上伺候好小爺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