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青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好像即將奔赴戰場一般。
蘭音月:「……」
蘭音月突然不想那麼快的就把真相給說出來了,快速的垂下頭,掩蓋了一下眼底的神情,再次抬起頭來的時候,滿是複雜之色。
「狄青,他是你弟弟啊!!」
鬱堯現在還處於宕機狀態呢,恍恍惚惚的扭頭看向狄青。
「哥哥?」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狄青後背猛地一僵,飛快的拿起毛筆,不顧墨汁甩在身上,開始奮筆疾書。
蘭音月趁著這個機會湊到鬱堯麵前極為小聲的解釋:「你是我故人的孩子,狄青年紀太小了記不清,隻知道自己有弟弟。」
鬱堯嘴角猛地一抽,與此同時,提到嗓子眼處的石頭,也終於咣當一下子落到了地上。
他就知道係統不會那麼惡趣味,安排這種身份的果然隻是一場狗血的誤會。
沒想到蘭音月居然也那麼的有惡趣味,但既然他想裝一裝的話,那自己也就配合一下吧。
「哥哥……沒想到你居然是我哥哥。」鬱堯閉眼快速醞釀了一下情緒,再次睜開眼睛時已經是熱淚盈眶。
「我小時候可羨慕其他孩子了,他們受欺負的時候總有哥哥姐姐為他們撐腰,而我身邊一個人都沒有,養父母年紀大了,身材又單薄瘦弱,隻能哭著摸我的頭。」
狄青哢噠一聲,就將手裡細細的毛筆給捏成兩段了,慌亂之下,硯台也打翻了,剛才寫好的字跡,全都模糊成了一團。
「那我們怎麼……怎麼……」
鬱堯像是有些不可置信的捂著自己的頭,極其痛苦的弓下身體。
蘭音月看的目瞪口呆,完全沒想到這孩子的演技居然那麼好,襯托的自己剛才都有些太平靜。
「孩子啊,我找你找的好苦啊,找了你整整25年,沒想到居然在這裡碰到!!!」
狄青手掌緊緊的捏著桌子,冷硬的邊角,手背上青筋抱起薄薄的唇瓣,緊緊的抿在一起。
狄詠懷有些心虛的抬手,摸了摸鼻尖。
這樣欺負自家兒子真的好嗎?但是蘭音月看上去很開心的樣子,算了,自己也跟著配合配合吧。
「孩子啊,終於找到你了,還活著就好,隻要還活著,未來就一切還有希望,我們現在就立馬啟程回家。」
「不!!!」
狄青心裡一時間五味雜陳,既有找到失蹤多年弟弟的欣喜,又因為這個人竟是自己心悅之人的恐慌,還有父母要拆散他們的憤怒。
鬱堯小聲的跟蘭音月嘟囔:「氣的都會說話了。」
蘭音月同樣小聲的開口:「要不我們再過分一點,說不定直接就把他給氣的恢復好了。」
鬱堯:「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啊?畢竟他可是你們的親兒子。」
「他還是你相伴身側的人呢?」
鬱堯:「說的也是。」
狄青端起茶杯,猛地澆在自己臉上,冰涼的茶水快速撫平了焦躁的心情。
冷靜下來之後才發現,處處都有不對勁。
自己當初雖然年少,記得有個弟弟,但是卻從未見過母親懷孕,那這個弟弟又是從何而來的?
再者,鬱堯的長相與他們一家三口沒有一點相似的地方。
剛才處於極度的震驚與憤怒當中,一時之間被情緒矇蔽了,思考現在冷靜下來之後,終於理清了。
狄青眯著眼睛審視般地盯著在場一個比一個心虛的三個人。
蘭音月最先撐不住了,抬頭露出一個笑:「那個……他確實是你弟弟,但是不是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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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青又看向鬱堯。
鬱堯掐著腰理直氣壯的瞪了回去。
就逗你了,那又怎樣?有本事你揍我呀!!!
狄青現在並不想揍他,隻想……
有無數不同辦法讓他深刻的體會到自己的錯誤!!!
蘭音月等他們都坐好之後,這才緩緩的將原委訴說。
「為娘曾經有一閨中密友,我們兩家也算是鄰居,從小就約著在一塊兒玩兒,後來分別嫁給了不同的人,我嫁給了你爹,她嫁給了當時朝廷上風頭正盛的新科狀元,那狀元長得也是極俊,性格溫和,就是實在是太倔了,竟在朝堂之上公然反駁皇帝的話,後來就被流放了,在臨走之前,就怕還在繈褓當中的孩子交於我,但那時你父親官場也並不順利,得罪了很多有權有勢的人。」
「後來就被貶官了,這個小鎮是我們曾經路過的地方,那天正好遭遇了山匪,就這樣陰差陽錯的這孩子與我們失散了,等再回去找的時候,隻剩下淩亂的狼腳印。」
「當時年紀還太小,不知道還能不能記清你父親現在每到陰天下雨的時候,腿腳都會發疼,就是當初落下的隱疾。」
「我就以為他已經被野狼啃食了,直到前段時間,猛地又聽到了他的訊息,所以才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蘭音月說著說著又把自己給說哭了:「實在對不起啊,孩子,我應該早早的來尋你的,不然你這25年就不會在這裡受如此苦楚了。」
「都是我的不好,我不應該想當然的,以為你躲不過野狼的襲擊。」
鬱堯:「若我沒有遺落在這個小鎮的話,恐怕在狄青受傷昏迷在山路上的時候就沒有人救他了。」
「所以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你還受傷了???」
蘭音月和狄詠懷顯然還不知道這件事情,還以為他隻是單純的和部下走散了,然後又遇到了鬱堯。
狄青伸手比劃著名。
隻是一點小傷而已。
鬱堯忍不住的在他身後撇了撇嘴。
什麼小傷啊,要不是自己有靈丹在的話,恐怕早就死在那犄角旮旯了。
但現在,為了防止父母擔心,也隻能撒一個善意的謊言。
「他當時確實隻是小傷,不礙什麼事的,在我家休養了一段時間就好了。」
蘭音月看向鬱堯的眼神更加的心疼:「真是一個善良的孩子啊。」
「狄青個頭長得那麼大,你照顧他肯定費了不少的力吧?」
「他現在養的那麼好,身上看不出一點傷,肯定都是你的功勞。」
鬱堯一點兒也不心虛的點了點頭,這句話確實沒錯,要不是自己,狄青現在說不準,還要躺在床上養傷呢,就他胸口上插的那個箭都夠他養上半個月了
鬱堯嘆口氣,開始吐槽:「他可重了,每次幫他翻身的時候都要累的確實都是他的功勞。滿頭大汗。」
狄詠懷一巴掌拍在自家兒子的後背上:「你怎麼回事?作為戰場上的軍人,怎麼能任由鬱堯那麼一個單薄瘦弱的孩子照顧你呢?」
狄青:「……」
鬱堯見有人為自己撐腰了,立馬開始告狀:「特別過分,他有時候還欺負我,我哭都不讓我哭!!!」
狄詠懷聽到這話,眉頭更是皺了起來,左右看了看,抄起茶杯,就要砸下去:「狄青!!我就是這樣教育你的嗎?」
鬱堯沒想到狄詠懷居然那麼真性情,說揍就揍,連忙撲上去抱住狄青。
「開玩笑呢,我開玩笑呢,他對我很好,也沒有欺負我!!」
「他對我很好,也沒有欺負我,剛才隻是開玩笑的。」
狄青伸手推開鬱堯,咣當一聲,就直接跪到了地上。
若不是鬱堯,自己現在說不定真的已經死在無人問津的角落裡了。
狄詠懷揚著手臂也下不去手了,隻能轉身重重的嘆了口氣。
「行啦行啦,起來吧。」
鬱堯想要把狄青給拽起來,結果自己力氣太小,人又太重,不僅人沒拽起來,自己還踉蹌了一下,直接撲到了狄青懷裡。
狄青動作飛快的伸手將人擁在懷中,沒讓他受到一點的傷,快速的在他身上檢查起來,著急的嗚嗚了兩聲。
蘭音月捂著嘴偷笑:「哎呀,那麼擔心啊。」
鬱堯又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垂下去的頭都紅了,翻了個身就把臉埋進狄青懷裡。
幾個人都忍不住同時笑了出來。
鬱堯:「時間不早了,也到了吃晚飯的時候,這家客棧的菜還不錯,我等下讓小二送點上來。」
「好,那我們今天就住在這邊了。」
就在幾人在一起,其樂融融吃飯的時候,還留在深山當中搜尋的部下也趕回來了,渾身的泥濘都來不及收拾,欣喜的將懷中的東西捧了出來,是一捲圖紙,被竹筒密封的很好,並沒有灌進去泥漿。
狄青掌心撫摸著那來之不易的地圖,上麵不僅僅標註著山巒平原,甚至還有軍隊所在的位置,糧草所在的位置。為了繪製這份地圖,不知道有多少精幹死在敵營當中。
狄詠懷知道狄青的理想是什麼?儘管危險,但它也不打算阻攔。
「既然你要的東西已經找到了,我們找的人也找到了,不如現在就啟程回去吧,我們離開的時候,宮中就已經有些閒言碎語了,恐怕時間久了要發生大亂子啊。」
狄青又取了新的紙筆,緩慢的寫道:「通敵?」
狄詠懷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嘴角有些苦笑:「現在的皇帝你也知道,雖然性格溫和,不是什麼昏君,但是……膽小怕事,不敢實行任何改革,一昧的追尋糾政策,甚至想要求和。」
「很多大臣們都已經不滿了,尤其是他還要將韶禾公主嫁進去。」
就連這這偏僻的小鎮上,鬱堯都偶然聽說過幾句韶禾公主的傳言。
是真正的善良救民的品格,但性子又不過分軟弱,有自己的一套標準與理想,甚至逐漸取了女子學堂免費接收想要學習的女子,不是那些封建禮儀的女書三綱五常,而是真正的學識。
是真真正正的幫助到了百姓,大家對她都很愛戴,讚美之言不絕於耳。
若她身為男兒身,恐怕前途不可限量啊,隻可惜這個年代對女生還是太過於苛刻了,朝堂之上從未有女子……
狄詠懷連忙岔開話題,省得氣氛變得更加沉默。
明明現在是一件非常值得開心快樂的時刻:「好了,不說這些事情了,今晚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早我就安排好馬車,我們要準備啟程回去了,大概需要三天左右的時間。」
等飯後,狄青就拉著鬱堯一起回隔壁房間當中去了。
鬱堯晚上喝了些酒,現在昏昏沉沉的搖晃著腳步就往床上撲,斜靠著身體支撐著腦袋,衣衫半解,眼神迷離的朝站在桌邊的人勾了勾手。
「哥哥~來呀~」
狄青瞳孔微微收縮,本來考慮著明天就要開始乘坐馬車,山路崎嶇,馬車並不舒適,想讓他今晚好好休息的,但獵物都主動把自己洗好,剝乾淨送上門了,哪有不吃的道理?
「狄青……你叫我的名字……喊我一聲。」
狄青張了張嘴,努力的想發出聲音,但聲帶不管怎麼震動,也無法將明確的字眼吐出,隻能發出幾聲非常含糊的字。
鬱堯瞪著霧濛濛的眼睛:「小啞巴。」
說完之後,似乎又覺得好笑,自顧自的悶頭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狄青:「???」
狄青很快證明瞭自己是個大啞巴。
鬱堯就有點兒笑不出來了。
第二天,鬱堯是被裹著被子抱上馬車的。
蘭音月和狄詠懷上了他們身後的那一輛。
鬱堯晃晃悠悠的被晃醒了,睏倦的打了個哈欠:「我們已經出小鎮了嗎?」
狄青點頭簡單的嗯了一聲。
鬱堯從他懷裡鑽出來,掀開馬車上的簾子,朝外看了看,這是原主從未來過的遠方馬車,行駛在官道上,馬蹄噠噠的踩踏出有節奏的聲響。
鬱堯突然想到什麼:「狄青,我的父母他們還活著嗎?」
昨天好像隻說了他們被流放,並未說現在的生活。
狄青伸手摸了摸鬱堯的頭,將他擁進自己懷中。
以後還有自己陪著他。
隻有自己!!
狄青絕不會允許其他人與自己爭搶的。
鬱堯從他這個動作裡就知道了真相,多少流放的人根本就走不到目的地,就已經在半路餓死渴死了。
鬱堯伸手抱住狄青的腰,雖然他不曾和原主的父母有過一天的接觸,但心中仍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楚,大概是原主留下的一點點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