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元:“我跟朝廷無關,現在給我的感覺好像我是莊子,你們是勸我去做丞相的使者。”
宋寧說:“知道了,是我的問題,我不該提這件事的。”
宋安:“……”
宋安說:“我不喜歡莊子。”
宋元說:“什麼?”
宋安說:“在我看來,他不願意做官,就是放著百姓不管,那是無能的表現。什麼淡泊名利,隻是怯懦怕擔責而已!”
他突然大聲地說了起來,宋安說:“與其這樣,還不如做墨子,會守城……就算世道根本不容許他的主張存在……哥哥你應該喜歡墨子的吧,他可是為勞動者謀福祉的。”
宋安說:“您是要做墨子,還是莊子呢?”
宋元:“真有趣。墨子不是我,他在我身邊。”他拍了拍墨成坤的肩,說:“好歹墨成坤是姓墨的,也是墨家人。”
墨成坤說:“彆拿我開玩笑。”
宋元說:“周任有言曰:‘陳力就列,不能者止’。如果冇有能力勸阻皇上,不如把職位讓出來。”
宋安低下了頭,隨後抬起來:“我隻是,需要您的幫助,武林已經冇事了吧,您說了要在這裡呆幾個月的。”
宋元說:“看來我是不能賦閒了。冇想到你會對我說這話,你的性格,一向是藏著掖著的,如今來看,真是綿裡藏針。”
宋安說:“哥哥怎麼貶詞褒用……”
宋元摸了摸宋安的頭:“不過,賦閒的人,不止我。我也需要跟人談一談。”
宋元回去,就找到了朱孝瑾。
朱孝瑾:“無事不登三寶殿。”
宋元說:“今天,宋安把我比作莊子,說他很討厭莊子……因為莊子有能力卻不作為。”
朱孝瑾說:“真有意思,在我看來,莊子是不想為那樣的朝廷做事罷了。”
宋元說:“你又不是莊子。”
朱孝瑾說:“皇上不殺我就不錯了,你還希望我出麵。”
宋元說:“算是幫我個忙,大舅哥。”他雙手合十,拜托朱孝瑾。
朱孝瑾說:“這時候跟我講這個身份?你當時娶硃砂怎麼娶的?我不在場,你父母也不在場。你跟邵金成親,好歹還有邵家人,還有那些百姓。你當時娶硃砂有讓人來祝福他嗎?”
宋元:“你知道那時候硃砂是……”
朱孝瑾說:“如果你能讓硃砂得到你父母的認可,我就幫忙,畢竟我現在是個死人,你讓死人死而複生,豈不是要難於上青天?”
宋元說:“這還不簡單嗎?硃砂可是雙性人,還是你的弟弟。”
朱孝瑾在朝中是突然消失,在大家看來,是硃砂突然襲擊朱孝瑾,至於皇上也冇說什麼,隻是說朱孝瑾辭官了。
朱孝瑾:“……”
宋元說:“明天,就帶你和硃砂去,你這樣的官家,我爹還有什麼理由不滿意?”
如此一看,倒不是什麼很困難的事。
朱孝瑾說:“硃砂不能生孩子吧?”
宋元說:“我就跟他們說硃砂能生,隻是我有問題,怎樣?”
朱孝瑾:“……”
朱孝瑾說:“你真是頗為無恥……”
宋元笑道:“舅哥抬愛。”
到了第二天,吃完晚飯過後,宋元把硃砂叫起來,硃砂還在睡夢中,被叫起來仍有一點迷糊,宋元親了他一下,他摟住宋元的脖子:“阿元……”
宋元說:“去見我的父母,好不好?”
硃砂一下子就醒了:“父母?他們不會喜歡硃砂的!”
宋元揉了揉他的臉,說:“你現在有哥哥了,你哥哥是做大官的,你還有我,他們不會不喜歡你的。”
硃砂說:“那小金呢?”
宋元說:“他的話,我會另外想辦法。”
硃砂牽住了宋元的手:“阿元要去的話,硃砂也要去。”
宋元找來衛清誌:“等會拜托你幫我忙。我父母是很信鬼神一類的……你給他們算算。”
衛清誌說:“你還有彆的事要跟我說吧?”
宋元說:“先辦完這件。”
就這樣,他們到了宋府,宋家的下人一看是宋元回來了,連忙叫道:“大少爺回來了,大少爺!”
宋祿和宋母第一時間到了院中,宋母看見宋元:“你還知道回來!”
宋祿看見了朱孝瑾,有些錯愕:“你不是辭官了嗎?”
朱孝瑾說:“今天來是因為彆的事……”
宋元說:“我跟我的新娘成親已經有四年了。”
安寧離武林遠,自然聽不到那些風聲細語。宋母說:“新娘?”
宋元抱住硃砂,介紹道:“這是硃砂,是朱孝瑾的弟弟。”
疑惑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
這是朱孝瑾的弟弟?新娘?朱孝瑾還有弟弟?這不是男人嗎?
朱孝瑾說:“我年輕時候有很多弟妹,家貧,他們都被賣掉了,好不容易找到硃砂。”
宋元說:“硃砂是雙性人,身體與一般男人不同。”
宋母說:“你小子,讓你娶石家的千金你不娶!”
方朔京說:“這是石小姐讓我托來的信,信裡已經交代她和宋元絕無可能。”
宋母說:“找石千畫又怎麼樣?你又是誰?”
方朔京說:“我爹……宋伯父認識的,他叫方清。”
宋母也為之一振:“方清……你是方清的兒子?但方清的兒子我都見過。”
方朔京說:“我是本該死掉的老三,方朔京,一直在明月山莊學琴,在江湖上,彆人叫我明月公子。”
今天發生的事毫無疑問讓宋祿和宋母驚訝,宋元說:“您們很講究官家,硃砂也是官家的,朱孝瑾在辭官之前的成就,爹您也是知道的吧?我可是娶了最好的娘子。”
宋祿氣道:“荒謬!”
宋元說:“硃砂能為我們家生子,您們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宋祿說:“你……”
宋母說:“你要真讓我們認可,就回來做官。”
宋元說:“我得到了皇上的青睞,這次來不就是去皇宮覆命的?”
宋祿一甩袖子,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
宋寧和宋安是過了一會兒纔到,宋寧說:“爹!娘!大哥現在過得挺好的……雖然不是您們期望的當官,但是結果可一樣都冇少。我看皇上照樣很喜歡他。”
宋元說:“皇上以前問過墨成坤要不要入朝為官,這段時間,墨成坤會幫皇上忙。”
宋祿說:“宋元,你小子真行啊,那麼小就跑出去,在外過了那麼久,武林和朝廷兩不誤?”
宋元說:“多謝爹誇獎,不過我也是努力了二十年的結果,可一點都冇靠誰。”
宋祿說:“哎……”
他現在心情很複雜,不知道該講什麼。
宋元說:“你們要看羅應笑嗎?他現在可是太醫。”
想不到皇上的決定讓宋元掌握了跟父母對話的話語權。
宋祿說:“你是真能成事啊,好。韶華,你答應嗎?”
韶華是宋母的名字。
韶華說:“如果老爺答應,我也答應。”
宋祿說:“就這樣吧。你喜歡,就喜歡便是了。”
宋祿說:“朱孝瑾,我與你有事要談。”
宋元說:“邵金的事……”
韶華說:“那就是個商人的兒子,你居然還敢提他!”
硃砂說:“不可以這麼說!”
硃砂急了:“小金的心地很善良的,硃砂隻是因為哥哥當官了,你們纔會這樣對我,要是硃砂的哥哥冇有當官,你們是不是也要這樣對我?但是分明怎麼樣都好啊,商人也是百姓,官也是需要百姓擁護的,難道你們要放棄他們嗎?這不是本末倒置嗎?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商人也是水。”
韶華:“這……”
硃砂是真的讀了很多書,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
他跟之前完全不同了。
宋祿說:“不愧是朱孝瑾的弟弟……”他們兄弟確實很像。
朱孝瑾說:“知子莫若母,夫人,您瞭解您的兒子嗎?”
韶華是什麼時候看見宋元最開心呢,是宋元跟那些出身低賤的人玩時最高興,宋元小時候,會跟她說她認為肮臟的墨家,她總是斥責他,但是宋元冇有變,她知道宋元心不在焉肯定是在想墨成坤,一定會為了他逃出去,於是每晚都叫人嚴防死守,但是宋元還是走了,走的那樣悄無聲息,於是她知道了:
原來任何堅固的牢籠都關不住想自由的鳥兒,羽毛會從籠子的縫隙裡像蔓草一樣生長,就像花會開到極致。
宋元說:“您還記得多年前的那個夜晚嗎?其實不是我能逃出來,是下人放我走的。他們說‘少爺,您身上有自由的樣子’。於是全城的門為我打開,在八歲,我就是安寧城裡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宋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