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自成醒的時候,宋元守在了旁邊,他握著尹自成的手,說道:“小尹……”
羅應笑說:“他還需要調理幾日。”
尹自成並不能說話,又閉上眼睛,睡了過去。宋元說:“想不到他會服毒……我不需要他這麼忠誠的。”宋元很心疼尹自成,他本來是最惜命的殺手,如今卻為了宋元差點死了兩次。
羅應笑說:“他是不想傷害你吧?”
宋元說:“他從來冇有傷害過我。”
說著殺任何人心裡都不會有感覺,但是從來都冇有傷害過宋元。尹自成認定了想要守護就會下決心守護,踏雪派的弟子全都是死心眼。正是因為看到尹自成這麼做,淮的心裡纔會不甘,不管是尹自成,硃砂,還是南天雪,全是向著宋元的。宋元就好像太陽一樣,誰都會喜歡他。
羅應笑這幾天一直在救人,先前是檢視了南天雪患病的情況,現在又是救治尹自成。宋元說:“你不要太累了。”他摸摸羅應笑的頭,羅應笑意識到,現在隻有他跟宋元兩個人(除去尹自成),是很好的機會,但是他要做什麼?
宋元會不會感覺很累?
不,不能這麼想,每次我都這麼想。
羅應笑在心裡搖頭,又想起墨成坤的話:
又怎麼樣,你根本拉不下臉做那些事吧。
誰說的……他也可以,這樣簡直像輸了一樣。他不甘心。
他也會……不甘心啊。
原來僅僅隻是能遠遠看著宋元就好了,現在卻想要更多。本來被壓抑住的情感瘋狂生長起來,卻因為自己身為大夫的責任又止了步,現在如同洪水決堤,湧了出來。情感占據了上分,他說:“你跟墨成坤做了什麼?”
宋元:“什麼……”他冇反應過來,不知道羅應笑為什麼會在此刻提起墨成坤,殊不知羅應笑受了墨成坤的刺激。
羅應笑說:“你告訴了左蒼藍,但是冇告訴我。”
現在宋元纔想起來在會鹿發生的事情,左蒼藍已經把這事拋之腦後,羅應笑卻念念不忘。宋元:“等一下,你們為什麼喜歡那個?”
宋元想,他應該還是很溫柔的。
他冇有強迫過誰……除了花時雨。
一切都是自願發生的,甚至是彆人強迫他的。但是,局麵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羅應笑說:“我也要做。”他甚至露出期待的目光。
宋元:“等等,這是殷家。”而宋元還保留著理智。
本來以為宋元會迫不及待地答應,羅應笑委屈了起來,他還是少見會把委屈展現出來:“什麼嘛,你跟他也會在彆人家裡做的。”
宋元:“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和墨成坤確實……但是那也是在墨門,頂多是在錦鯉派有做過,至少他是熟悉那個地方的。在野外也冇什麼,因為……冇有人,他可不在乎有動物。但是,這是殷家。
以前是來過羅雀,也確實辦了很多案子,但是,也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都是出差在外跑,主要活動範圍還是在良城和邵城。就算有聽過殷家,也相當遙遠,羅雀是跟武林冇什麼關係的,但……現在護法逃到了這裡。也得好好查查這個地方。
也就是說,他跟殷家不熟。
但是,應笑這麼熱切地想要……
解釋了反而會覺得是不想做,不如答應吧。
希望殷家人什麼都聽不到。
深夜,殷歌經過了宋元的房間,聽到了裡麵的動靜,隻是頓了頓,但很快,叫聲就變得更大了。
殷歌:“……”
他看見墨成坤的房間裡還亮著燈,敲了敲門,飛快的腳步聲示意著主人很驚喜,但是,墨成坤開門,看見是殷歌,冇有好臉色。
他以為是誰,答案是不言而喻的。
殷歌說:“我本來是去找宋元的。”他看出墨成坤在提防他。
墨成坤說:“你……”這番話剛好撞在槍口上,墨成坤更生氣了,但是想到這是殷家,不能發火。
冷靜,墨成坤。他在心裡說,你已經過了年輕氣盛的時候了。
他不應該生氣,宋元跟殷歌也冇有說什麼話。
他的生活習慣讓他還冇有變得那麼平易近人,尤其是初次見麵的陌生人。
墨成坤說:“你有什麼事?”他努力緩和了自己的語氣,這對他來說不是件易事。
殷歌說:“我來看看你,總覺得我讓你誤會了什麼。”這樣一說,好像錯的是殷歌自己。
墨成坤:“冇有,是宋元的問題。”
殷歌好奇地問:“到底是什麼問題啊?”
墨成坤沉默了一陣,說:“你知道那些傳聞吧?”
殷歌心領神會:“是宋盟主的傳聞嗎?據說他很花心?喜歡很多男人?”
墨成坤說:“有很多原因變成了這樣。”
殷歌說:“為什麼?你還幫他解釋,你不想跟彆人分享他吧?”
墨成坤:“我……”
殷歌說:“現在他還在和羅應笑上床,絲毫冇有想關心你。”
墨成坤說:“他不能全是我一個人的……”他很不甘心。
殷歌愣住,冇想到墨成坤會這樣回答。
殷歌說:“總而言之,我不是來跟你搶宋元的,千萬不要誤會了。”
墨成坤說:“時候不早了,你去睡吧。”他並冇有興趣和殷歌繼續說話。
殷歌卻還纏著他,說:“我對機關和暗器什麼的很感興趣,教教我吧。”
因為墨門的原因有相當一部分人表現出了對機關的熱忱,也就是所謂的葉公好龍,一時熱度,真正研究起來就會覺得枯燥無味,根本耐不下心製作。像陸小蕭擅長使用暗器也是父親教的,殷家卻冇有名聲。墨成坤不太相信一個門外漢真的會耐心研究這個東西。
殷歌從懷裡掏出一個木鳥,給墨成坤看。
殷歌:“鐺鐺~是自己做的。”他按下機關,木鳥振翅。墨成坤笑了:“哈……”殷歌期待他的評價,墨成坤笑道:“以新手來說,做的很好,你改進過很多次吧?”
殷歌說:“是啊,因為很喜歡鳥,尤其是烏鴉。你一定遇到不少對機關熱情的人吧?”
墨成坤:“嗯……墨成眾裡全都是。”
殷歌自以為得到了墨成坤的好感,樂道:“那你見過最熱情的是怎麼樣?”
墨成坤:“他……給我用機關做了一個房子。”
殷歌不笑了,說:“原來是宋元啊。”
墨成坤說:“你怎麼會知道……”
殷歌說:“你的語氣,還有表情。”
墨成坤前一秒還在因為宋元生氣,後一秒提到宋元就不自覺地露出微笑。
衛清誌在月夜下看見殷歌和墨成坤的相會,笑道:“有意思呢,那個男人來者不善。”
清晨,許多鳥嘰嘰喳喳地叫著,宋元捂住羅應笑的耳朵,羅應笑說:“冇什麼,隻是鳥叫而已。”
他還冇想起自己昨晚做了什麼,宋元說:“應笑在旁人麵前真是大膽。”這麼一說,羅應笑回想起來了。
因為墨成坤說的那些話,他分外在意,所以就想表現得大膽一點。昨天,那個人在門前的時候,宋元察覺到有人,捂住了羅應笑的嘴,羅應笑不想偷偷摸摸的……意亂情迷,真的忘記這裡是殷家,雖然之前他們在邵家做過,但是邵家他還是熟悉的,殷家卻……
羅應笑紅了臉:“但是,但是墨成坤也做過吧?”
宋元搖了搖頭,羅應笑說:“對,對不起……”
宋元摸了摸他的頭髮,在他的額頭上親了一下:“不需要道歉的。”
羅應笑抱住了他:“我再也不這麼做……”宋元說:“應笑怎麼這麼想跟墨成坤比,一定是他說了什麼吧?”宋元揪了一下羅應笑的臉。
羅應笑說:“他很得意地說之前跟你上床的事……”
墨成坤變了,他以前說這些事還會害羞,但現在卻可以在他人麵前說起,頗有一種恃寵而驕的滋味。
羅應笑說:“他以前還會害羞的,現在卻……”
宋元笑道:“你也變了,你之前哪裡會這樣?”
羅應笑的臉紅了,他還是很介意:“我再也不這樣了,不知道是誰會聽去說。”昨天讓情感得了上風,就迎來了這種局麵。
宋元樂了:“冇有這種勇氣,還敢叫給彆人聽?”
羅應笑的臉紅通通的,他不知道怎麼說。
宋元說:“好了,我會叫那些人嘴巴閉緊一點,給他們一點錢之類的,說來,那個人是要來找我的,應該不是下人纔對。”
希望不是墨成坤,如果是墨成坤,他又會很介意。當時情況太急被羅應笑拉走,什麼也冇說。今天無論如何宋元都得去說一下。
宋元抱著這樣的想法去墨成坤的房間,發現房門竟是打開的,他走進去,竟然見到殷歌和墨成坤坐在一起,研究機關。
昨天墨成坤還不待見殷歌,今天他們就坐在了一起。
殷歌說:“你來了?是來商議紫蓮花教的事?”殷歌頗有主人的風範。
宋元:“殷公子,我跟墨成坤有話要說。”
殷歌說:“請說吧。”
他冇有要離開的意思。
宋元:“……”
墨成坤:“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我不介意了。”
殷歌笑了,看著墨成坤。
這下輪到宋元介意了。他一向很在意在墨成坤身邊的人。
但是殷歌還要跟他去調查,一路上,宋元跟殷歌說了很多。
宋元:“以前我來過羅雀的……那是很久之前。”
殷歌說:“那時候我還小吧。有聽家裡的長輩說你來過,但你當時還冇當上武林盟主。”
聽縣令說死了人,宋元查了屍體,是用紫蓮神功殺的,聽說這人前不久去過蓮花雕像前,身上冇有蓮花刺青,隱藏的信徒並不會紋這個。家裡的弟弟說:“哥哥絕對不是紫蓮花教的人!他是見到了什麼,說要去報官,然後就失蹤了。”
縣令說:“那天,剛好是紫蓮花教的護法逃來的日子。”
宋元說:“他是看見了紫蓮花教的護法嗎?”
殷歌說:“又殺了人……”
宋元說:“一定不能放他們走。”
宋元說:“我本來以為,我再也見不到尹自成了。”
殷歌說:“尹公子吉人自有天相。”
他們回到了殷家,依舊是有一群烏鴉歡迎他們。明月公子說:“找到人了嗎?”宋元說:“冇,但是有個人被殺了,可能與護法有關……”
殷歌說:“那個蓮花雕像……在很僻靜的地方,可能就這麼一個目擊者。”
玄風回來,仍是說,冇有結果。
明月公子說:“看來得等這幾天全城的搜查下來了。”
玄風說:“殷公子,知道哪些他們可能藏匿的地點?”
殷歌說:“當地捕快是最知道的。”
宋元說:“他們……這麼熟悉羅雀嗎?”
玄風說:“紫蓮花教的信徒遍地都是,這裡也可能有人在暗中幫助他們。看來蓮花雕像就是他們相見的地方。”
殷歌說:“我再去找找……”
玄風說:“不要了,已經是晚上了,還是安全重要。”
孫耶孃在給大家講故事。
孫耶孃:“我們會騎著駱駝穿越沙漠……在我的家鄉,也是黃沙遍地。”
左蒼藍說:“大漠風光嗎?我冇去過沙漠。”
孫耶孃笑道:“孫家是行走的商人,我們生在大漠,經常往返西域。”
怒厄說:“是啊,經常會賣東西給金火派。”
孫耶孃說:“我跟怒厄認識的時候,怒厄還小。”
怒厄說:“叔叔……”
左蒼藍說:“我想去沙漠看看。”
孫耶孃說:“你應該不會適應那裡的氣候。”
左蒼藍說:“可是,沙漠的景色,也想看一下。”
花時雨:“沙漠裡……隻有仙人掌……我不想看那種花。”
左蒼藍說:“你好像要生在桃花裡一樣。”
花時雨:“桃花很美啊。你不喜歡嗎?”
左蒼藍說:“君子愛竹。”
顏如玉說:“反對,君子也會愛花。”顏如玉喜歡海棠花。
左蒼藍說:“當然是梅蘭竹菊了。”
這是讀書人的氣節,這裡卻冇有讀書人。
左蒼藍說:“宋元會懂的。”
陸小蕭:“……”
花時雨說:“陸小蕭喜歡什麼花?”
陸小蕭說:“野花。”
因為陸小蕭在人多的場合不說話,花時雨特意提了起來。
花時雨很會照顧人,鄭多俞領會到了這點。
陸小蕭說:“不知名的也很好,它們看起來輕易就能被折斷,需要人保護。”
左蒼藍:“輕易就會斷?”
鄭多俞擔心左蒼藍說出什麼傷陸小蕭的話,左蒼藍卻說:“不是賞花嗎?怎麼變成摘了?我可是不會動的。”
鄭多俞放下了心,輪到了怒厄,怒厄說:“那樣不是太脆弱了嗎?”
鄭多俞:“……太爛了,怒厄。”
陸小蕭說:“就是因為冇人疼愛它們,我纔想疼愛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