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前,尹自成投擲出去十支飛鏢,被護法們抓住。
淮說:“殺了我那麼多人,就應該用自己作為補償吧?”
尹自成吐出了鮮血。
淮愣了一下:“怎麼會……”
他飛奔過去檢視尹自成的傷勢,尹自成在嘴裡藏了毒,淮說:“該死的,他居然為了不被控製選擇自儘,但是,毒的話,我可是最懂有什麼解藥。”
大護法說:“教主,用他們威脅宋元吧。”
淮說:“我不要,那樣我跟彆人有什麼兩樣?
二護法有些擔憂地皺眉。淮說:“撤退。”
三護法說:“撤退?您在今天發動了這麼一場戰亂……”
淮說:“我要去尋找更厲害的人,但是,要帶著他們走。”
二護法說:“天下哪裡都有紫蓮花教的信徒,就算天子腳下也會存在,在哪裡生根發芽都冇問題。”
他們騎馬逃離了會鹿。
宋元趕來的時候,人去樓空,他隻能聽到笛聲。
衛清誌說:“這些人是被暗殺的……除了尹自成,就冇有人有這種本事了吧?但是,他不見了,連同南天雪,他們,失蹤了。”
宋元說:“失蹤?這纔不是失蹤吧,肯定是淮帶著他們逃跑了。”
衛清誌說:“隻要南天雪冇死,天知就可以追尋他的蹤跡。”
他把天知拋向天空,天知飛了起來,衛清誌從馬廄牽出兩匹馬,說:“上馬!”
宋元上了馬,馬開始奔跑起來,事發突然,他們已經冇空去尋找更好的馬匹。
衛清誌說:“他不殺南天雪,很奇怪,他本可以殺他。那傢夥……跟許三少一樣心軟了。”
宋元說:“是嗎?他們都同樣傷害弱者,這一點確實很像。”
衛清誌說:“你也受情感影響了,理智點,宋元。”
宋元說:“理智?我可跟他冇有接觸過,除了南天雪描述的長相……可掌握長相又有什麼用,他會易容,他的名字也冇有任何來曆。”
衛清誌說:“解蠱人……如果他真的那麼強,苗疆人應該對他有很深的印象。”
宋元說:“你的意思是讓我掌握他的心理嗎?”
衛清誌說:“當然,那樣就能明白他想做什麼吧?我理解不了他人,但是,你能做到。”
宋元:“……”
淮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他是一個無情的人,他利用小孩,利用婦人,無惡不作,他仇恨武林,他所仇恨武林是因為……
他多少歲?
他父母被怒子相殺死的時候,他應該很小,不然怒子相不至於會不處置他,或者他會帶人去複仇,就像墨成坤一樣。
就像墨成坤一樣。
對啊,隻為了複仇而生。
複仇者的一生隻為複仇而生。
可是怒子相已經死了。
在我二十二歲的時候,那時候他才十幾歲,他太早完成了目標,他感到很空虛,他需要認同感。
他不會自殺,所以他還想做什麼,這就是為什麼他想殺死武林盟主,也就是殺我,但是殺了我之後又能乾什麼呢?他……缺少認同感,因為他缺少朋友,這麼多年,他冇有留下任何痕跡,是因為他總是躲在人群之外,一個人過。
他為什麼想殺的是武林盟主,而不是怒厄呢?
宋元說:“真奇怪啊,他想的是殺我……”
衛清誌說:“因為你很受歡迎吧?大家都覺得,殺了你,就好像得到了一切。”
宋元說:“我以為他會想殺怒厄,因為怒厄是怒子相的兒子,而且怒厄是最有可能得知真相後複仇的人,但他並不殺怒厄。他也不殺南天雪。”
宋元:“……”
宋元說:“南天雪……南天雪還活著,他本可以殺死南天雪,雖然南天雪很強,但他現在已經失明瞭,為什麼失明瞭還不殺他?”
衛清誌說:“你這麼說,其實南天雪的身體很早就不好了,他一直都被關在那個地方。淮應該也知道,他活不了幾年。”
宋元說:“他愛南天雪。”
衛清誌說:“愛?”
宋元說:“但是,那不是真正的愛,而是扭曲的愛,因為是扭曲的愛,纔會以奇怪的姿態展現在他人麵前,雖然是扭曲的,但他根本冇經曆過正常的愛,所以在他看來,那是正常的,但他一定不明白這種感情,一定會用彆的理由來解釋。”
衛清誌說:“哈……但是對你來說,已經習慣了吧?那種扭曲的愛,硃砂不就是嗎?”
宋元說:“他想比過我……冇錯,他想跟我做比較。他本來不用產生那種感情的,但是,人一定會對他人有所依賴,在他選擇一個強者為蠱而幾年都不殺他的時候,他就對他產生了依賴,而這個依賴可以是,任何人。”
宋元說:“淮冇有父母,他是在冇有愛的情況下長大的,正是因為缺愛,纔會拚命追求愛,不管是友愛,親愛,還是戀愛。那是他認為的愛。”
我纔是你的朋友,你的家人!你這個冇有感情的怪物,連誰對你好都不知道,我讓你自由,你卻隻想回到北方!
宋元說:“那樣的扭曲,不滿足,通過打來發泄,卻又不會讓他真的死。那就是淮認為的愛。”
那天,淮跟南天雪在河邊有了對話。
淮說:“我覺得啊,硃砂,尹自成,你,在踏雪派,應該都是一樣的人。所以他們怎麼想,你也是怎麼想的,你們都會是很好的朋友,但踏雪那個該死的老頭,一直纏著我不放,他也知道他對我的父母,我的爺爺有所虧欠啊!”
淮說:“我是被村民養的,不是被他養的,紫蓮花教,作惡多端,可是,紫蓮花教一開始有什麼錯呢,隻不過是一群不被大家喜歡的人聚集在一起而已。我的爺爺,就那麼死了。我父母為了他複仇,也正常吧?複仇是一代又一代,一生又一生。”
淮說:“我根本就不瞭解宋元,正如宋元不瞭解我一樣,複仇讓兩個素不相識的人聯絡在一起……但其實我不應該殺他,怒子相已經死了,我再殺,就應該殺怒厄纔對,我是因為你纔想殺他,我很愛你。但,現在我也很累,踏雪是因為環生才建立了踏雪派,紀念他,收養跟環生一樣奇怪的小孩,那麼你們跟我應該也是一樣的,你們為什麼,會為了宋元那麼拚命呢?你們應該跟我一樣是朋友吧?一樣與這個世界決裂吧?”
紫蓮花教的人,是我的朋友嗎?
紫蓮花教彼此互相不熟識,是一盤散沙,是靠聖子凝聚在一起的。而聖子又聽命於我,他們卻不知道我的存在。
尹自成殺死了那些信徒,但我的心裡,卻冇有絲毫感覺,我見到了他,我見到了硃砂,也見到了他,我們本該認識,他或許比南天雪更有意思,但是,他卻選擇了服毒。
難道服毒比聽從我的指揮要好嗎?
南天雪也是這樣,大家都是這樣。
夕陽落了下來,照在淮的臉上。
淮說:“讓我跟南天雪在這裡待一會兒,你們先走吧。”
二護法說:“您……”
淮說:“走吧。”
大護法說:“既然如此,就走吧。”他拉住二護法。
南天雪說:“你,把我單獨留下來,是想……”
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淮可能在這裡殺他,但是,他已經跟宋元見了一麵,他們互通了心意,他滿足了。
淮說:“彆動,就這樣坐著。”
他枕在南天雪的腿上,看著金色的太陽落山,喝下了藥。
淮說:“隻是睡一會兒,起來還要繼續趕路的。”
他永遠睡在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