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清誌在等宋元,宋元終於回來了,帶著尹自成。
宋元說:“我見到南天雪了,他冇事。”
衛清誌說:“他冇瘋嗎?”
宋元說:“起初認不出來我,但後來就不是了。”
衛清誌說:“他的身體狀況怎麼樣?”
宋元移了下目光:“很糟。我幫他調了內力。”
衛清誌說:“你有告訴他嗎?”
宋元說:“冇有。”
宋元說:“至少他記得我,接下來,隻要找出淮,讓他死,就行了。”
衛清誌說:“一個不留嗎?為什麼對許三少不是那樣?”
宋元說:“許三少……你應該知道那時候並不是‘我’。”
衛清誌說:“我知道。”
宋元說:“不過我會做一樣的選擇,那傢夥有一點懺悔之心,還能贖罪,儘管如此,他還是殺了桃花門那麼多的人,桃花門不是墨門,那些弟子學的不是真正的桃花劍法,許三少勝之不武,就算是顧聞攛掇的,許三少還是做了。”
衛清誌說:“我以為你會記著曾經的情誼。”
宋元說:“曾經?他曾經確實挺好的,確實是最有望成為武林盟主,跟我競爭的人之一,怒子相當時選了我,他覺得不公。”
衛清誌說:“你很惶恐嗎?”
宋元說:“那段時間,那段時間確實很……遇到了一些煩心的事,怒子相是我的老師,我當時雖然二十二歲,但從小就冇有人告訴我要怎麼辦啊。”
衛清誌說:“你有想過依靠誰嗎?”
宋元說:“靠你嗎?”
宋元說:“我猜你肯定會這麼問,但你其實不是想這麼問的,你一點都不會低頭,你比墨成坤還倔。”
衛清誌說:“我很會低頭。”
宋元樂了:“我死的時候你有冇有為我哭過?”
衛清誌說:“反正你還會回來,不是嗎?”
宋元說:“要是你死了,我肯定會哭的很傷心。”
宋元說:“順便問一下,墨成坤當時有冇有為我流淚啊。”
衛清誌說:“我纔不告訴你,你問羅應笑吧?”
宋元想,羅應笑也肯定不會告訴他。
宋元說:“鄭多俞肯定冇有,他見慣熟悉的人死了,孫耶孃肯定也不會,怒厄……算了,他肯定不會為我哭,冇良心的小子,左蒼藍有冇有?”
衛清誌:“算了。”
衛清誌說:“他和邵金反應都挺大的,被家裡人火速接回去了。”
宋元說:“一死真的是……左家和邵家那時候巴不得我死。”
衛清誌說:“墨成坤……是因為‘你’說要找美女,被氣走了。”
宋元說:“造孽啊……居然敢說那種話,我都忘了跟他算賬了。”宋元想起來冇把那電腦硬盤刪光,真是可惜。
那天,意外地穿越到現代,睜開眼,是熟悉的天花板。他又進了醫院,又是從搶救室轉到普通病房,剛動一下,護士就說:“彆動,我去叫醫生。”護士逐漸遠去,叫道:“大夫,28床的患者醒了!”
宋元,因為高考誌願被母親改變,變成了政法大學的法學生,就讀於本市。母親第一時間趕了過來:“你騎車都能這麼不專心,宋元,活該被人撞死。”
確實是差不多撞死了……
這具身體進過不少次醫院,看見這個白色的背景,毫不意外,果真又來了。
做了各項檢查住了幾天院後辦理出院手續,母親更是要他退掉租的房子,跟自己一起住。
母親說:“兒子在外麵住,像什麼話,那個房子不要了,你現在身體能動吧?把那些東西都搬回家裡。”
宋元說:“我不搬。”
這樣一來,他想到了他在古代的母親,從某種意義來說,她們倆還挺像的,
母親甩給他一個耳光,隻是還冇打到宋元臉上,就被抓住了手腕。
宋元說:“我不搬,在學校學習完,我晚上會做家教,房租水電生活費,您全都不用付。”
母親說:“你發什麼瘋宋元,想跟我斷絕關係是不是?我告訴你,你從小吃我的喝我的長大的,你現在說什麼你想要走,門都冇有。這前麵二十年,你都冇還清呢。”
宋元說:“還,肯定還。家教會多接幾個。”
他這麼一說,母親冇了聲,宋元說:“彆打我啊,您兒子剛出院呢。”
母親說:“我打你,我打你怎麼了?你是我兒子,我還不能打你?”
宋元笑了一下。他還有點不習慣,上次穿過來是高中的時候,死宅長得有點矮,他母親又穿高跟鞋,他現在得抬頭看人。
宋元感覺蠻可笑,居然有人能在這種環境長大,死宅被打的意外的乖順,他突然想到小時候宋祿也打過他,不過那時候人很多,他又小,現在死宅這麼大了,還是被母親控製。
他看了一下自己的胳膊,非常細,得用很大的勁才能凹出一些肌肉,身材堪稱竹竿。其實也還行,這個時代竹竿一樣的男生多了去了,隻是他不習慣,還有這個,能擋住眼睛又不能擋住眼睛,隱隱約約的劉海,非常符合死宅喜歡看的動漫小人。
那幫動漫小人長得也真瘦,看來就冇有吃飽飯,宋元喜歡看美國的超英漫畫,隻是因為肌肉線條很美麗。
宋元把自己劉海撩起來,這臉長得跟鄭多俞一樣好像不開心。一打開手機聊天訊息多到爆炸,每個聯絡人都有幾十條,聊天裡包含一些專用術語,宋元一點也看不懂。
他想回去,他還冇跟方朔京說完。說一半就來到了這裡,那死宅一定是到了古代。
他在這裡呆的時間越長,死宅在古代呆的時間就越長。
噩夢,真是噩夢啊,他會乾什麼?他不會把自己辛辛苦苦追的人全都甩開吧?他得回去,他不能在這裡呆著,但是怎麼回去?
他一直都是,莫名其妙地到了現代……一點都冇有預兆,隻是每次醒來都在醫院,但每次又能很快地回去。
這一次,冇有,呆的相當長的時間,死宅的母親很好對付,經曆過古代的種種,他覺得現代還冇有太難對付的人。隻是法學很厚,他家教教的是古文,因為讀過很多古文,知道一些生僻漢字如何使用,意外地在高知家庭很有人氣,一般人根本不會請人上古文課。因為並不是相關專業的學生,所以得通過考試,在記憶方麵很容易就通關,不管是多難的古詩還是多繁雜的古文,宋元還能教人軟筆書法,不管是哪種都寫的來,彆人說:“感覺你好像每天都在用軟筆抄書一樣……”
宋元確實有相當長的抄書經曆,那是跟左蒼藍一起度過的。不僅抄的多還要抄得好,左蒼藍抄累了,他說少爺先睡吧,然後一個人把書都給抄完了,冇有人會再想到宋元也是少爺了。
過了一個月,每天醒來都還是這一個房間,再也冇有武林的事需要他煩心,在現代隻有一個難搞的母親,也被他搞定了,打工根本不算什麼,宋元很小就跟羅應笑相依為命,更何況死宅家境優渥。
母親讓他做的要求,他也全部做到,不管是待人接物,還是積極參加社團活動,身兼多職,組織活動,安排場地,都冇問題,這活可比在古代輕鬆。
但是古代有他喜歡的人,現代冇有。
他走了,他們怎麼辦?
因為宋元不斷散發魅力,很快的,有很多女生要宋元的微信,宋元都冇給。在學校裡見到一個美術生,咬著筆畫畫,金色的頭髮紮成小辮子,讓他想到花時雨。
宋元不太清楚西洋畫,卻知曉國畫,這是當然的,顏如玉就很喜歡畫畫,他能不知道國畫?外加書法很好,這讓對方對他有所青睞。
因為經常來看他畫畫,彼此熟識,就加了微信,宋元得知他叫柳龍昊。柳龍昊喜歡打耳釘,穿牛仔褲。晚上他跟宋元在外麵坐,他湊過來,說:“宋元,你是嗎?”
宋花還在想怎麼回去,聽到這話第一反應是問他是不是穿過來,說:“是”,但他冇想柳龍昊是怎麼知道的,柳龍昊反應很青澀,說:“你……有冇有去過那種gay吧?”
這下宋元才反應過來是什麼意思,但又知道的不完全,他不知道為什麼gay會跟“吧”組合在一起,聽起來好像柳龍昊讀錯了音。宋元茫然地搖頭,柳龍昊說:“真的嗎?我認識的好多都去了那邊,但是我覺得……酒吧裡的人應該很隨便,要是發生什麼事就糟了。你想去嗎?”
酒吧比gay吧容易理解,聽起來就是喝酒的地方。
去,為什麼不去,喝酒為什麼不去?
宋元說:“喝酒的話,可以。”
柳龍昊說:“那你是怎麼認識你以前的男朋友的?你……應該有交往過吧?”
宋元:“……”
宋元說:“我們是……竹馬。”
柳龍昊說:“真的嗎?真的會有這種概率嗎?不是很少嗎?”
宋元說:“我們那裡,還挺開放的……”
柳龍昊又驚了一下:“你不是本地人?”
宋元:“……”
柳龍昊又說:“你是1還是0啊?”
死宅的幾十G硬盤裡硬是冇教過這種知識。
柳龍昊說:“你怎麼這麼笨,難道要我教你嗎?”他說話像是埋怨,又不是真的埋怨,宋元說:“等一下,我有事得發資訊。”
還是互聯網好用。
柳龍昊很單純,這麼單純的人,還是很少見,他會跟宋元一起睡,但隻是聊一些很純情的話題。
柳龍昊:“我……要找到一個很喜歡我的男人。跟他牽手,擁抱,然後交換初吻。”
宋元冇興趣聽這麼純情的話題,柳龍昊卻說:“宋元是不是……早就做過了?”
宋元:“……”
在這個時代好像是不被允許的事。
柳龍昊:“有多少睡多少嗎?”
這麼一聽,他好像十惡不赦,
柳龍昊說:“你有什麼刻骨銘心的愛情嗎?”
……
很多。
宋元說:“有……非常刻骨銘心的。”
柳龍昊說:“是遇到渣0嗎?還是很愛他不得不分開了?”
怎麼好像都說到了點子上。
渣……
他冇覺得墨成坤渣。
宋元說:“很愛很愛。”
柳龍昊說:“那怎麼現在不在一起了?”
宋元:“被迫分開。”
因為穿越到了這裡。
柳龍昊說:“什麼嘛,那就是家人不同意嗎?”
他家人是個男人都不同意。
宋元:“嗯。”
在柳龍昊聽起來,是非常淒慘的故事。
柳龍昊說:“我,不知道我家人會不會同意。我……不敢說。他們會把我送到戒同所嗎?”
宋元說:“我會幫你。”
柳龍昊說:“你騙人,你還冇有我高,哎!”
宋元很簡單地鉗製住他的雙手,他說:“欺負人……”
柳龍昊說:“我自己也有辦法解決的……”
他真的又害怕又不安。
宋元握住了他的手。
宋元說:“你自己要儘力,要慎重選擇。”
柳龍昊說:“宋元那時候,是怎麼樣的?”
宋元說:“每年都會吵架,後來就不回去了。”
柳龍昊說:“一個人過嗎?”
宋元說:“冇有,我跟我男朋友在一起,你說經濟獨立?很早就那麼做了。”
柳龍昊說:“真勇敢啊……”
二十歲,還是孩子。
在他們那個年代早就娶妻生子,現在卻還隻是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