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90 洛曼堂的上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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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哺育我們,教養我們的家族、家庭,那是我們輪迴中必定要受的業報,它來自我們的前世,形成於我們的今生。
那麼是否是前世做惡太多今生才生諸多惡果?
沈星對這個問題十分疑惑,為什麼沈家對她采取了這麼多無視人權、裹挾威逼的行為?
她對過往疑惑,疑惑到一定要到洛曼堂來找先知以尋求一個答案。
隨著海拔的升高,沈星的呼吸越發睏難起來,即使衛隊在,這一路上也很辛苦。
從加德滿都出發乘車去到博卡拉,再從博卡拉乘飛機抵達jomsom,到了jomsom換乘吉普車7天進入Kagbeni(卡貝尼),所有外國遊客在這裡村落接受當局的安檢併購買通訊證進入上木斯塘。
一路上有無儘的山,每天大部分的時間就是在顛簸狹窄的山路上搖呀晃呀,衛隊的人輪番休息,他們接到了cheng的訊息,堅持要儘快抵達洛曼堂,沈星也就不再反對。
終於在第八天,他們抵達了上木斯塘王城洛曼堂。
嚮導介紹說洛曼堂在衛星圖上看是一片無憂樹的葉子,主葉脈是
卡利甘達基河,側脈是無數魚骨狀支流,從高山上流淌下來彙入主河道。而那彙聚之地就是人們聚居的村落。
無憂樹在佛教中有著特彆的含義,悉達多當初也是在藍毗尼的一棵無憂樹下誕生的,他在修成佛陀之前正是在一一棵無憂樹下靜坐禪修。
沈星打開窗,風從外麵灌進來,吹得她眯了眯眼。
吉普車進入王城,土欽寺、強巴寺和曲德寺絳紅色的外觀分外引人關注,其中強巴寺主殿超過王宮是整座城池最高的建築,它經過一代又一代的修繕在這座古老、破舊、落後卻兼具先驅、神聖和靈性的地方顯得格外特彆。
紅色的讚康上整齊的圍著一圈又一圈經幡,塔覺旗杆和龍達旗和龍達旗在風中飄揚。
嚮導將他們徑直帶來了這裡,而強巴寺唯一的女性喇嘛就是彭斯教授口中的先知。
衛隊在四角佈防,沈星跟著嚮導進入這座兩層殿宇中,刻滿梵文的古老木頭撐起滿是雕像、唐卡、藏經的室內,嚮導給她拉開簾子,原來上師就在這小室之中。
地上鋪著厚厚的羊毛毯子,上麵是靛藍底白花紋的圖案,上師坐在矮矮的榻上,麵前是一個紅木金紋的桌子,一側的牆壁上是黃金打得櫃子。
沈星對藏文化的瞭解有限,所以隻聽見嚮導跟上師說了什麼然後對她點了點頭就出去了。
上師靜靜注視著她,然後示意她坐下。
流利的英文讓沈星心下稍安:“你想知道什麼?”
沈星將疑惑道出,她對這個開門就見山的上師有了那麼些好感,長途跋涉讓所有人都精神緊張,她此刻已經疲於聽什麼佛學故事佛學歇語了。
上師闡釋:“善因的確會得到善果,惡因也一定會得惡果,但佛又怎會如此自私,如此小我。
在佛的眼中祂種下善因實則是為普渡眾生,善因越多善果越多,惡因越少,惡果越少,若天下人都隻行善事,那怎會憑空生出惡果來?”
“可為何種善因之人未得善果?”
她合目道佛:“因與果的承擔人並非是一一對應,這是一個概率的問題,世上善因越多,每個人獲得善果的概率才能越大。”
沈星難以置信的看著這黃土皮膚的紅衣喇嘛:“你的意思是,做善事的人不一定收穫善果,而做下惡事的人也不一定會得到惡果?以總量重的占比來隨機分配,這怎麼公平呢?”
喇嘛不再回答,粗糙蒼老的雙手在掛著念珠的胸前合十:“Namo ? amitābhāya ? buddhāya,請回吧。”
她神思不屬的走出殿堂,那嚮導早已不見了蹤影,她想知道這位先知對彭斯教授到底講了什麼。
衛隊的人說他們根本就冇有看到有人出來過。
眾人一時沉默下來,衛隊隊長提議進去搜查,沈星卻擺手說不必了。
她想這或許是教授的安排。
衛隊隊長說程經生晚上就會抵達這裡,他們就先行找了一個旅店住宿。
這裡即使是最好的房間都難免顯得簡陋,但上麵的宗教紋飾卻讓人覺得即使是在艱苦的環境,依舊是神佛庇佑。
這樣的環境讓人安定,從心臟處傳來的絲絲縷縷如淩厲絲線在心臟處收緊也似乎冇有那麼疼了。
她覺得上天何其不公,用所謂的大愛讓人人都陷入一種悖論的泥沼之中。
有人在心有不甘的做好事,而有人在心存僥倖的作惡。
什麼是善什麼又是惡?
這其中的定義又是誰進行裁定的呢?
她忽然笑了,眼角滲出淚來,既然自己前世就算善事做儘今生也未必會得到家族怎樣的善待,那曾經堅持的道義和純善又有什麼意義?
這次的情緒冇有太大的起伏,可這種平靜更讓人恐懼,她恐懼自己成為一個無法裝進去任何東西的容器,冇了任何的喜怒哀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