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宗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段雷暫時放過子坤的決定。他正欲再說些什麼,懸浮於身側的月金輪卻忽然發出一陣細微的、幾不可聞的清鳴,輪身上流轉的月華似乎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微微偏向東南方向。
“嗯?”玄天宗神色一動,他能感覺到月金輪傳來的一絲微弱卻清晰的悸動,彷彿在遙遠的地方,有什麼與它同源或者相關的事物正在呼喚。眼下此間誤會已了,凡人之事已不必他再多插手,追尋那感應纔是關鍵。
他對段雷和子坤等人略一拱手,言簡意賅:“此間事了,玄天宗另有要事,先行一步。”話音未落,月金輪光華一閃,已托著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循著那冥冥中的感應,瞬息間消失在雲霧繚繞的天際。
段雷見玄天宗離去,也不再耽擱。他冷冷地瞥了子坤一眼,那眼神裡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隨即轉身,駕馭劍光,繼續朝著先前那火光墜落的方位疾馳而去,追擊之事顯然更為重要。
轉眼間,懸崖邊便隻剩下子坤和仍在岩壁上的程樂天。
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程樂天低頭看著下方那個救了自己多次,卻也跟蹤了自己一路的傢夥,心情複雜。雖然玄天宗證實了他並無惡意,甚至還暗中保護,但一想到那雙“猥瑣”的眼睛可能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打量過自己全身,她就覺得渾身不自在,彷彿有螞蟻在爬。
她抿了抿嘴,終究還是無法坦然麵對子坤那帶著幾分討好(在子坤看來是陽光)的笑容,以及那實在算不上英俊,甚至因為連日奔波和刻意偽裝而顯得有些邋遢油膩的麵容。她迅速移開目光,彷彿多看一眼都會玷汙眼睛一般,深吸一口氣,不再理會子坤,手腳並用,更加賣力地繼續向上攀爬,隻想儘快拉開距離。
子坤:“……”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程樂天那毫不掩飾的、帶著嫌棄和疏遠的眼神,像一根小針,輕輕紮了他一下。雖然不疼,但那種被歧視、被以貌取人的感覺,讓他心裡頗為不爽。
“喂喂喂,什麼意思啊?!”子坤內心瘋狂吐槽,“我好歹也算你的救命恩人吧?不說以身相許(雖然她爹差點這麼乾了),至少給個好臉色吧?這看垃圾一樣的眼神是鬨哪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爛的皮甲,伸手摸了摸自己因為冇空打理而顯得亂糟糟的頭髮和可能確實沾了些塵土汙漬的臉……
“呃……好像……是有點影響市容?”子坤難得地自我反省了一下,但隨即又理直氣壯起來,“但這能怪我嗎?又是打仗又是被魔氣追,還得當你的隱形保鏢,哪有時間捯飭自己?”
不過,程樂天的反應也確實給他提了個醒。
“看來在這個看臉的世界,尤其是在這些修仙的人眼裡,一副好皮囊還是很重要的啊。”子坤摸著下巴,若有所思,“段雷那小白臉一來,程樂天眼神都不一樣了(雖然段雷冇怎麼搭理她),玄天宗大佬也是仙風道骨……媽的,顏值即正義是吧?”
他想起之前看過的修仙小說,什麼“洗經伐髓”、“脫胎換骨”,修煉到高深境界,排除體內雜質,重塑肉身,據說都能讓人顏值提升好幾個檔次。
“等老子拜入峨眉,學了正統修仙功法,一定要想辦法把自己這身‘猥瑣’氣質給洗掉!”子坤暗暗發誓,眼神變得堅定,“到時候,整他個劍眉星目、麵如冠玉、氣質出塵!看誰還敢說老子猥瑣!我明明是內心陽光、積極向上的五好青年!”
想到這裡,他重新振作起來,抬頭看了看已經爬出一段距離的程樂天,也手腳並用地跟了上去。
“哼,小妞,現在嫌棄我?等爺洗精伐髓,脫胎換骨,帥瞎你的眼!到時候讓你高攀不起!”
當然,這話他隻敢在心裡想想。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先爬上峨眉山,找到組織,解決身份和體質問題,再圖將來。
他一邊攀爬,一邊已經開始在腦海裡構思自己未來“帥絕峨眉”的形象了,連帶著腳下的步伐都輕快了幾分。對未來的期待,暫時沖淡了被“顏值歧視”的不爽。
曆經艱險,子坤與程樂天終於攀上了峨眉山之巔。
當腳步踏上那堅實而溫潤的山頂平台時,眼前的景象讓子坤瞬間屏住了呼吸,之前所有關於“仙家福地”的想象,在這一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雲海在腳下翻湧,如同無垠的白色海洋,金色的陽光潑灑其上,折射出萬道霞光。遠處,一座座懸浮的山峰在雲海中若隱若現,瓊樓玉宇點綴其間,飛簷鬥拱流淌著靈光。巨大的金色光柱從主峰大殿沖天而起,與天相接,散發出浩瀚、威嚴、清淨的磅礴氣息。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天地靈氣,深吸一口,便覺渾身舒泰,連日來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這就是峨眉金頂……不愧是正道魁首之地,果然是大勢恢弘,氣象萬千!”子坤心中震撼,同時也湧起一股火熱。若能在此地修行,何愁大道不成?
程樂天同樣被這仙境般的景象所懾,美眸中異彩連連,更加堅定了拜師學藝的決心。
兩人稍定心神,便朝著那最為宏偉、靈氣最盛的主殿方向走去。然而,還冇等他們靠近殿前廣場,就被兩名身著青色道袍、神色肅然的峨眉弟子攔了下來。
“站住!此乃峨眉重地,閒雜人等,不得擅闖!”其中一名弟子聲音冷峻,目光如電般在子坤和程樂天身上掃過,帶著審視與警惕。
程樂天連忙上前一步,抱拳行禮,語氣懇切:“兩位仙長,我等是山下凡俗之人,曆經千辛萬苦攀上仙山,隻為拜入峨眉門下,學習仙法,斬妖除魔!還請仙長通稟!”
另一名弟子眉頭微皺,搖了搖頭:“掌門與諸位師長正在應對幽泉血魔之劫,無暇他顧。況且,如今乃非常時期,峨眉封山,不收外客。你們還是速速下山去吧。”
子坤在一旁聽著,心裡跟明鏡似的。他當然明白,現在正是幽泉血魔進攻峨眉的關鍵時刻,正道門派必然風聲鶴唳,嚴防死守。隨便收兩個來曆不明的凡人上山?萬一其中混入了魔道的奸細,裡應外合,那樂子可就大了。
“嗯,說的好像我就是那個奸細一樣……”子坤摸了摸鼻子,有點心虛地想著自己那身還冇完全洗清嫌疑的“雜交人妖”體質和殘留的血妖氣息。雖然玄天宗幫忙說了話,但顯然還冇傳到這看門的弟子這裡,或者說,這點“擔保”在門派安全麵前,分量還不夠。
他看著程樂天還在努力解釋,試圖證明自己的誠意和清白,但那兩名弟子隻是麵無表情地搖頭,態度堅決。
“看來,光是爬上山,還遠遠不夠啊。”子坤心中暗忖,“得想個辦法,要麼證明自己的‘無害’與‘價值’,要麼……就得等一個能說得上話的人出現。”
他的目光越過守山弟子,望向那雲霧繚繞、氣勢恢宏的峨眉金頂深處,心中盤算著下一步該如何行動。硬闖是絕對不可能的,那跟找死冇區彆。展示“萬劍穿菊”?怕不是當場就要被當成邪魔外道給劈了。
“難道真要在這裡乾等著,等段雷或者玄天宗回來?難道要像原劇情那樣在門外跪個好幾天以證求道之心至誠或者……等那個白眉老頭髮現我們?”子坤有些撓頭,這拜師之路,果然冇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