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徹底失去意識後,子坤感覺自己彷彿墜入了一個光怪陸離、色彩扭曲的夢境深處。周圍不再是祭壇的血腥,而是一片無邊無際、彷彿由流動的暗紅色血液和破碎星辰構成的詭異空間。
一個身影在他“麵前”凝聚。那並非實體,更像是一團濃鬱到化不開的陰影,勾勒出一個極其猥瑣、佝僂的老頭輪廓,看不清具體樣貌,隻能感覺到一雙彷彿能洞穿時空、帶著無儘滄桑與戲謔的眼睛正注視著他。
模糊而帶著迴音的低語,直接在他意識中響起,斷斷續續,彷彿信號不良的電台:
“降臨者……命運的……棋子……”
“反抗……枷鎖……有趣……”
“古老的……契約……傳承……”
“記住,小逼崽子……”
那陰影老頭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而極具壓迫感,帶著一種亙古的蠻荒與血腥氣息,一字一頓地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
“我……是……血神……該隱!”
話音剛落,整個夢境空間如同破碎的鏡子般轟然崩塌!子坤感覺自己的意識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拋飛!
“嗬——!”
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氣,如同溺水者獲救般彈坐起來,劇烈地喘息著。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刀鋒工廠那簡陋的休息間。
夢醒了。
但夢境中那股令人戰栗的氣息和那句“我是血神該隱”的低語,卻無比清晰地殘留在他腦海裡。
“該隱……?聖經裡那個殺弟被詛咒的?吸血鬼始祖?開什麼玩笑?!”子坤甩了甩頭,試圖將這荒誕的夢境驅散。然而,當他冷靜下來感受自身時,卻愣住了。
身體……前所未有的舒暢!
之前斷裂雙腿的劇痛、被電擊灼燒的麻木、失血的虛弱……所有不適感全都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輕盈和充盈感,彷彿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血液在血管中奔騰流淌,帶著一種灼熱而活躍的生機。
他甚至能隱隱感覺到,身體深處似乎蟄伏著一股龐大而晦澀的能量,與他原本的“雜交人族”體質和腐蝕血液截然不同,更加古老、更加……黑暗?但此刻這股能量異常溫順,如同沉睡的巨獸。
強烈的饑餓感如同火山般爆發,瞬間淹冇了對夢境的思索和身體的異樣。他的胃袋瘋狂地呐喊著,發出雷鳴般的咕嚕聲。
“媽的,餓死老子了!”
他環顧四周,房間裡空無一人。他下意識地翻身下床(動作輕盈得讓他自己都驚訝),赤腳踩在冰冷的地麵上,他發現自己斷裂的雙腿居然長出來了,來不及驚喜,強烈的饑餓感不斷催促著他,憑著記憶朝廚房兼儲物區摸去,!
打開那個老舊的冰箱,裡麵熟悉的景象讓他嘴角抽搐——除了密密麻麻、各種牌子的啤酒,幾乎看不到彆的!
“淦!亞伯拉罕這老酒鬼!除了往冰箱裡塞這些馬尿,就不能存點正經吃的嗎?!”子坤罵罵咧咧,但也顧不了那麼多,饑渴讓他隨手抓起一瓶啤酒,拇指下意識用力一摳——
“嘭!!!”
一聲悶響,那玻璃啤酒瓶竟然像被液壓鉗夾過一樣,瞬間在他手中爆裂!冰涼的啤酒混合著泡沫濺了他一手一身!
子坤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毫髮無損、卻蘊含著恐怖力量的手掌,整個人都懵了。
“我……我靠?!老子的力氣……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離譜了?!”
就在這時,腳步聲傳來。刀鋒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墨鏡後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在了子坤和他手中那爆裂的玻璃渣上。在看到子坤清醒且眼神靈動(甚至有點賊溜溜)後,刀鋒那原本因為之前變故而一直緊繃的臉上,線條似乎柔和了微不可查的一絲。
“你醒了?”刀鋒的聲音依舊低沉,但少了幾分以往的冰冷,“你還記得……你是誰嗎?”
子坤被問得一愣,下意識回道:“我是子坤啊!如假包換,童叟無欺!怎麼了刀鋒大佬?我臉上長花了還是失憶了?”
聽到這熟悉的、帶著點不著調的語氣,刀鋒心底最後一絲疑慮也消散了。冇錯,就是這小子,那種由內而外散發的猥瑣……呃,是獨特氣質,模仿不來。
“冇事就好。”刀鋒淡淡地說,目光掃過地上爆裂的碎玻璃,冇有多問。
“大佬!吃的!快給我點吃的!我要餓瘋了!感覺現在能吃下一頭牛!”子坤捂著咕咕叫的肚子,急切地喊道。
刀鋒冇說什麼,轉身從旁邊的儲藏櫃裡拖出一個巨大的、裝得滿滿的軍用食品袋,裡麵是各種高能量的壓縮餅乾、肉罐頭和麪包。
子坤的眼睛瞬間綠了,如同餓了三天的野狗看到肉骨頭,一個餓狗撲屎就衝了上去,也顧不上什麼形象,直接盤腿坐在地上,撕開包裝就開始瘋狂往嘴裡塞!
“哢嚓!哢嚓!”
“咕咚!咕咚!(配啤酒)”
那吃相,堪稱風捲殘雲,狼吞虎嚥!腮幫子塞得鼓鼓的,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嗚咽聲。不過幾分鐘,那一大袋足夠普通三五人吃一天的食物,連同好幾瓶啤酒,就被他消滅得一乾二淨,包裝袋和空瓶子散落一地。
子坤拍了拍自己圓滾滾、彷彿懷胎三月的肚子,打了個響亮的飽嗝,意猶未儘地咂咂嘴:
“嗝——!灑灑水啦,勉強……八分飽!”
刀鋒在一旁默默看著,墨鏡下的眉頭微微蹙起。子坤這食量和恢複速度,顯然已經超出了“後遺症”的範疇。他身體裡,似乎發生了什麼更深層的變化。但眼下,隻要意識還是那個子坤,其他的,或許可以暫時放一放。
隻是,刀鋒冇有察覺,在子坤低頭拍肚子時,他眼底極深處,有一絲極其隱晦的、與夢中那陰影如出一轍的血色光芒,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