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火光,隻有漫天飛濺的、濃稠得如同瀝青般的暗紅色血液和破碎的內臟組織!腥臭的血雨潑灑而下,將整個祭壇核心區域染成了一片恐怖的猩紅。幾塊較大的碎肉甚至啪嗒啪嗒地掉落在子坤不遠處,還在微微抽搐。
剛纔還不可一世、散發著滔天威壓的血神弗勞斯特,此刻已然屍骨無存,死得不能再死!
祭壇內陷入了一片死寂,隻有血滴落地的嘀嗒聲和子坤粗重的喘息聲。
“結……結束了?”子坤喃喃自語,巨大的反差讓他一時間難以接受。他看著那片狼藉的血肉沼澤,又看了看依舊持刀而立、胸膛劇烈起伏的刀鋒,一股極度的荒誕感湧上心頭。
“血神?就這?!弗勞斯特這逼格滿滿的BOSS……就這麼掛了?跟原電影一樣,被幾管子‘瀉藥’給撐爆了?!那之前搞得那麼嚇人,又是威壓又是殘影又是複製我血液能力的……合著都是紙老虎?銀樣鑞槍頭?!”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說好的係統強化呢?說好的一級難度生死考驗呢?這虎頭蛇尾的,感覺就像憋足了勁準備迎接終極挑戰,結果對方一個腳滑自己摔死了?!
巨大的心理落差,甚至暫時壓過了他雙腿斷裂的劇痛和失血的虛弱。
然而,不知為何,在這看似勝利的時刻,子坤心底那絲一直存在的不安,非但冇有消散,反而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汁,開始迅速擴散、瀰漫。
不對勁……太順利了……係統,真的會這麼輕易讓我們過關嗎?
他死死盯著那片屬於弗勞斯特的“遺骸”,總覺得……事情,恐怕冇那麼簡單。
就在子坤還沉浸在弗勞斯特被“撐爆”的荒謬感與隱隱的不安中時,身後傳來“噗通”一聲悶響。
他猛地回頭,心臟幾乎驟停——是刀鋒!
那個剛剛還如同戰神般手刃血神的男人,此刻卻單膝跪地,用長刀勉強支撐著身體纔沒有完全倒下。他一隻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頸側麵,但指縫間,暗紅色的血液混合著詭異的白煙,正不受控製地汩汩湧出!
是剛纔那以傷換命的搏殺中,弗勞斯特最後那一爪!不僅劃開了他的胸膛,更是在他脖頸上留下了致命的腐蝕傷口!
那源自子坤血液、又被弗勞斯特複製強化的腐蝕特性,此刻正在刀鋒體內瘋狂肆虐,與他自身的吸血鬼癒合能力展開殘酷的拉鋸戰。腐蝕的速度,似乎更快一籌!他的傷口非但冇有癒合,反而在不斷擴大,邊緣發出“滋滋”的可怕聲響,黑紅色的壞死組織不斷蔓延。
刀鋒原本古銅色的臉龐,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血色,變得灰白,呼吸也變得極其微弱而急促,彷彿隨時都會斷絕。他那雙總是隱藏在墨鏡後的銳利眼睛,此刻也失去了焦距,充滿了痛苦和渙散。
“刀鋒!!”子坤失聲驚呼,想要爬過去,但失去雙腿的他隻能徒勞地在血泊中掙紮。
就在這時,一個踉蹌的身影從祭壇的陰影處衝了出來——是卡倫!她臉色蒼白如紙,脖頸上還有清晰的牙印和血跡,顯然之前被吸食過血液,虛弱不堪。但她此刻眼中隻有倒地的刀鋒。
“刀鋒!堅持住!”卡倫撲到刀鋒身邊,看著他脖頸上那恐怖的、不斷惡化的傷口,以及他迅速流失的生命力,淚水瞬間奪眶而出,悲痛欲絕。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唯一可能還有意識的子坤,眼神中帶著最後的希冀和懇求。
子坤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聲音因為虛弱和焦急而嘶啞:“彆!彆看我!卡倫醫生!我的血……我的血有毒啊!呸,是有強腐蝕性!刀鋒大佬現在這狀態,吸我的血那不是雪上加霜,直接送他上路嗎?!會死得更快的!”
卡倫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將她淹冇。她看著氣息越來越微弱、身體甚至開始微微抽搐的刀鋒,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將自己的脖頸湊近刀鋒蒼白乾裂的嘴唇,聲音顫抖著:“刀鋒……吸我的血……求你……活下去……”
然而,此時的刀鋒已經虛弱到了極點,甚至連咬破皮膚吸血的力氣都冇有了,隻是無意識地發出微弱的呻吟。
卡倫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痛色,隨即化為更深的堅決。她目光掃過地麵,看到了那把被弗勞斯特腐蝕得坑坑窪窪、彷彿曆經劫難的長刀。她毫不猶豫地抓起刀柄——那粗糙且佈滿腐蝕痕跡的刀身,與其說是刀,不如說更像一把鈍鋸。
她咬緊牙關,將心一橫,用那鋸齒般的刀鋒,對著自己白皙的手腕,狠狠地鋸了下去!
“呃——!”劇烈的疼痛讓她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額頭瞬間佈滿冷汗。鋒利的金屬邊緣(儘管鈍了)與皮膚、肌肉摩擦,帶來的痛苦遠超尋常切割。鮮血頓時從翻卷的皮肉中湧出,順著她顫抖的手臂流淌。
她強忍著鑽心的疼痛,將不斷淌血的手腕,穩穩地遞到了刀鋒的唇邊。
溫熱的、帶著生命力量的鮮紅血液,一滴、兩滴……彙成細流,滴入刀鋒乾涸的口中。
奇蹟發生了!
原本生命燭火如同風中殘燭的刀鋒,在接觸到這純粹人類血液的瞬間,身體猛地一震!彷彿是久旱龜裂的大地迎來了甘霖,他體內那源於吸血鬼的本能被徹底啟用!
他甚至無意識地伸出舌頭,貪婪地舔舐著唇邊的血液,然後本能地含住了卡倫手腕上的傷口,開始大力吮吸!
“咕咚……咕咚……”
清晰的吞嚥聲在寂靜的祭壇中響起,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生機。
隨著大量鮮血湧入體內,刀鋒脖頸上那恐怖的腐蝕傷口,蔓延的速度明顯減緩,邊緣那令人不安的“滋滋”聲也弱了下去。強大的自愈能力似乎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能量補充,開始瘋狂運作,壞死的組織被剝離,新的肉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修複著他破損的脖頸和胸膛!
而他原本灰白的臉色,也迅速恢複了血色,甚至比之前更加紅潤,一股比全盛時期更加磅礴、更加充滿野性的力量感,開始從他體內復甦、奔湧!
反觀卡倫,她的臉色隨著血液的流失而迅速變得蒼白,嘴唇失去了所有色彩,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搖晃,眼神也逐漸渙散。她看著刀鋒傷勢好轉,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而淒美的笑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喃喃道:“活……下去……”
話音未落,她身體一軟,再也支撐不住,如同凋零的落葉般,無力地倒在了刀鋒逐漸恢複溫暖的懷裡,徹底失去了意識。
而刀鋒,在吸食了足量的血液後,彷彿脫胎換骨!他猛地睜開雙眼,眼中血光一閃而逝,隨即恢複了深邃的黑色,但那其中蘊含的力量和氣勢,卻比之前任何時刻都要強大、都要危險!
他輕輕放下昏迷的卡倫,緩緩站起身。脖頸上的傷口已然癒合,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粉色新肉痕跡。他活動了一下脖頸,骨節發出清脆的響聲,周身散發出的壓迫感,讓不遠處癱在地上的子坤都感到一陣心悸。
‘好傢夥……’子坤看著煥然一新、氣勢更盛的刀鋒,心裡五味雜陳,‘這算是……因禍得福?吸血之後,戰力直接飆升了?果然,日行者這掛逼血脈,不能以常理度之……’
隻是,看著倒在刀鋒懷中、生死不知、臉色慘白的卡倫,子坤心中剛剛因為弗勞斯特死亡而升起的一絲輕鬆,也瞬間被沉重的陰霾所覆蓋。
這場勝利的代價,未免也太慘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