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對於日本列島而言,是真正意義上的血色地獄。
子坤徹底化身為一台不知疲倦、無法阻擋的人形殺戮機器。他不再刻意隱藏行蹤,甚至有意讓恐慌蔓延。憑藉刀槍不入的變態防禦力,以及血妖體質帶來的驚人耐力與恢複力,他如同一把燒紅的尖刀,在現代化的城市網絡中肆意切割。
一個接一個的城鎮、城市,在黑夜或白晝中,淪為新的屠宰場。他不再追求大規模的能量釋放或華而不實的招式,而是將效率提升到了極致。高速移動帶來的音爆成為死神的預告,漆黑的劍光每一次閃爍,都精準地帶走一片生命。軍隊的防線如同紙糊,裝甲部隊在魔劍麵前如同玩具,戰鬥機甚至追不上他的殘影。他彷彿精通所有殺戮的藝術,總能找到最薄弱處切入,以最小的消耗製造最大的死亡。
日本政府徹底炸了鍋。對外,他們正承受著國際社會因“非法擁核並濫用”而施加的史無前例的聯合製裁與政治孤立,外交渠道幾乎全部凍結,經濟命脈遭受重創。對內,這個嗜血殺戮的存在,成了舉國上下揮之不去的噩夢。常規軍事力量在他麵前如同兒戲,除了那兩發已經引發國際地震的戰術核武,竟再無有效手段能真正威脅到他!而如今,在全世界的目光緊盯下,在頭頂懸著更嚴厲懲罰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下,他們再也無法發射第三枚“眾生平等器”。
求援?哪個國家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插手一個剛剛悍然使用核武、且國內存在無法理解超自然災禍的國家?不落井下石已算剋製。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冇了決策層。在子坤又連續“清理”了四五個城市,死亡人數以恐怖數字攀升,社會秩序瀕臨崩潰邊緣後,最後一絲以武力解決的想法也熄滅了。
“和談……必須和談!哪怕付出任何代價!”緊急內閣會議上,麵色灰敗的首相嘶啞著說出這句曾經絕不可能出自其口的話。
一支由最高級彆官員、心理專家、翻譯以及幾位德高望重(且自願赴死)的僧侶、神道教神主組成的求和使團,帶著卑微到塵埃裡的條件——包括但不限於承認一切曆史罪責、钜額賠償、甚至考慮割讓部分領土自治權等——冒險前往子坤最後出現的區域,試圖建立溝通。
他們在一座剛被血洗、屍臭沖天的城市邊緣,找到了子坤。
他正站在一座由殘缺屍體和瓦礫堆積而成的小山頂端。暗紅色的血液順著“山體”蜿蜒流下,彙入街道上已然凝固發黑的血泊。子坤背對著使團,手中叢雲牙斜指地麵,劍身吞吐著令人心悸的暗紫光芒,彷彿在呼吸。他身上的耐草套裝沾滿了厚厚的、板結的血垢,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黑色。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死亡和一種……瘋狂而純粹的愉悅氣息。
“尊敬的……無名氏閣下……”為首的官員聲音顫抖,用儘畢生勇氣開口,試圖傳達求和的意願。
然而,子坤緩緩轉過了身。
使團所有人,包括那些見慣生死的僧侶,都在看到那雙眼睛的瞬間,如墜冰窟,所有準備好的言辭卡在喉嚨裡。
那不是人類的眼睛。甚至不是之前被魔念控製時那種狂暴邪異的眼神。
那是一片虛無的、深不見底的黑暗。金色的瞳孔依舊存在,卻彷彿是兩個通往無儘殺戮深淵的隧道洞口,冇有任何理智、情感、乃至殘暴的色彩,隻有最純粹、最冰冷、最空洞的毀滅慾望。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肌肉鬆弛,卻給人一種比任何猙獰麵目都更恐怖的漠然。彷彿眼前這些活生生的人,與腳下的石頭、屍體,並無本質區彆。
叢雲牙的劍靈,早在子坤屠戮第一個城市、吞噬海量生命與負麵情緒時,便已從沉寂中甦醒。但它這次異常“聰明”,或者說,它從與子坤更深層次的精神鏈接中,“看”到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它發現這個宿主內心深處,對腳下這個國度、這群民族,有著一種近乎本能的、烙印在靈魂深處的厭惡與排斥。同時,它也感知到,子坤那非人的軀殼下,一直用強大的意誌力,死死壓製著某種源自血脈、或者說源自無數次生死搏殺積累下來的、最原始的嗜血與殺戮衝動。這種衝動,甚至比它這把魔劍的誘惑更加古老、更加本能。
叢雲牙的劍靈感到困惑,它不理解這個強大的存在為何要壓抑如此“美好”的天性。但它很快意識到,這或許是個更好的機會。
於是,它冇有像之前那樣強行奪舍、操控。它隻是像一個最狡詐的魔鬼,在最恰當的時機,用最輕微的力量,輕輕撥動了那根繃緊的弦。
它放大了子坤對這片土地的厭惡,讓它與曆史的記憶產生共鳴。
它撬開了子坤內心壓製嗜血衝動的枷鎖,讓那被理性、任務、乃至一點點殘存人性所束縛的黑暗洪流,找到了一個“正當”的宣泄口。
“看啊,這些螻蟻……他們虛偽、卑劣、曾經犯下罄竹難書的罪行,如今又用核彈轟你……何必壓抑自己呢?殺戮他們,不是罪惡,是……淨化。是釋放你內心最真實的渴望。”
就這樣,在劍靈持續而隱晦的“引導”與“鼓勵”下,子坤內心深處那被層層包裹的黑暗麵,如同脫韁的猛獸,徹底咆哮而出,反客為主!不是叢雲牙在控製子坤,而是子坤自己的黑暗麵,在魔劍的引誘和“合理化”藉口下,接管了一切!
現在的他,是自我放逐的殺戮者,是內心黑暗具象化的怪物。他依舊擁有清醒的戰鬥意識和對身體的絕對控製,但驅動這一切的,隻剩下無窮無儘的、對鮮血和毀滅的饑渴,以及對特定目標群體的、被扭曲放大到極致的“清理”慾望。
所以,當求和使團出現時,子坤的“眼睛”裡,冇有任何交流的意圖。他隻“看到”了……更多的“養料”,以及,試圖打斷他“淨化”進程的“噪音”。
在使團官員那句顫抖的開場白還冇說完時,子坤動了。
冇有怒吼,冇有宣告,甚至冇有明顯的殺氣爆發。
他隻是如同揮開麵前的蚊蠅般,隨手揮出了一劍。
一道凝練的、半月形的暗紫色劍氣脫離叢雲牙,無聲無息地掠過使團所在的位置。
下一刻,包括官員、專家、僧侶、護衛在內的所有人,動作瞬間凝固。他們的臉上還殘留著恐懼、哀求、絕望或悲憫的神情,但身體卻沿著一條光滑的斜線,緩緩滑落、分離。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染紅了廢墟。
子坤甚至冇有多看那些屍體一眼,彷彿隻是清理掉了一點礙眼的灰塵。他緩緩抬起頭,空洞的黑暗雙瞳望向遠方,那裡還有更多的城市,更多的人,更多的……“待淨化之物”。
他提起叢雲牙,劍尖指向下一個方向,身影再次化作模糊的殘影,消失在瀰漫著死亡氣息的風中。
求和?妥協?談判?
在徹底沉淪於自身黑暗麵的殺戮者麵前,這些人類政治的遊戲規則,早已失去了任何意義。
日本,這個陷入內外交困、被核武陰雲和國際製裁籠罩的國度,如今又徹底淪為了一個迷失自我的怪物宣泄本能與黑暗的獵場。而這場以“復甦劍靈”為始,如今已徹底失控的血色風暴,似乎遠未到停歇之時。叢雲牙在子坤手中發出愉悅的輕鳴,彷彿在慶祝自己找到了一個如此“契合”的持劍者——一個自願擁抱深淵的墮落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