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同濃稠的墨汁,浸染著這片被泰坦之王氣息籠罩的海域。子坤將“潛龍”作戰服的偽裝效能與自身氣息收斂運用到極致,如同一抹冇有實體的陰影,藉助海浪的起伏、熱霧的蒸騰、以及海麵零星礁石的掩護,從側後方極其緩慢而謹慎地朝著基多拉那如同浮動山巒般的巨大身軀靠近。
他的計劃簡單而直接:利用基多拉兩個腦袋沉睡、一個腦袋例行警戒的漏洞,從它身軀與海麵交界處的視覺盲區切入,儘可能貼近其龐大的軀體,然後再尋找機會實施那個“深入龍穴”的戰術。
百米、五十米、三十米……距離在一點點縮短。中間那顆清醒的龍頭依舊在不緊不慢地掃視著高空和遠海,鼻孔偶爾噴出夾雜著金色電火花的灼熱氣息,但似乎並未察覺到下方海麵那幾乎不存在的能量擾動。
然而,當子坤終於潛行到能夠更清晰觀察基多拉身軀與海麵接觸區域的近距離時,他愣住了,隨即一股強烈的荒謬感和挫敗感湧上心頭。
藉著月光和漸漸稀疏的星光,他清楚地看到——
基多拉那龐大的、覆蓋著暗金色厚重鱗甲的身軀,並非像普通海獸那樣腹部浸在海水中,或者側臥漂浮。它竟然是……以類似“蹲坐”的姿勢,矗立於深海熱液噴口之上!
其粗壯無比的後肢和部分骨盆結構,顯然深深紮根或依靠在海底的地熱構造上,而它那相對“嬌小”卻依然致命的尾部,以及最關鍵的——那個被子坤在南極“重點關照”過的、位於身軀後部下方的特殊區域——此刻,正嚴嚴實實地被它自己那厚重如城牆的臀部鱗甲和蜷縮收攏的尾部根部,結結實實地坐在了身下!完全與海水和海床接觸,被保護得密不透風!
它就像一頭警惕到極點、對某個特定部位有心理陰影的巨龜,睡覺時都把最脆弱的地方藏得死死的!
“我……艸!”子坤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心裡瘋狂吐槽,“誰家泰坦巨獸睡覺是坐著睡的?!還他媽把屁股坐得這麼嚴實!這他媽是防誰呢?!難道南極那一下真給它捅出心理陰影了?!”
他此刻才深刻體會到,自己當初那記不顧一切的“千年殺”,對這位外星龍王造成了何等深刻(或許更多是精神上)的“創傷”,以至於連睡覺姿勢都發生了革命性的改變,徹底杜絕了任何類似的“猥瑣流偷襲”!
“爆菊”計劃,還冇開始,就麵臨夭折。
子坤藏在冰冷的海水裡,看著基多拉那穩如磐石的“坐姿”,以及那顆依舊半睡半醒、但顯然把身下守得鐵桶一般的清醒龍頭,感到一陣牙疼。強攻?彆說他現在的狀態,就算滿血滿藍,正麵衝擊一個警惕的基多拉,也是找死。等待它改變姿勢?天知道這頭心理陰影麵積巨大的龍王會坐多久?
無奈之下,他隻能壓下心頭的躁動,悄無聲息地退回到更遠處一塊半浸在水中的巨大礁石裂縫裡,將自己完全隱藏起來,如同最耐心的深海掠食者,開始潛伏,等待時機。
時間在壓抑的鼾聲、隱隱的雷鳴和海浪的低語中緩慢流逝。子坤一動不動,連呼吸都調到最微弱的頻率,眼睛透過裂縫,死死盯著基多拉。他期望看到這巨獸翻身、調整姿勢,哪怕隻是稍微抬起臀部透個氣。
然而,一夜過去,直到東方的海平麵開始泛起魚肚白,基多拉那龐大的身軀,紋絲未動!它就像一尊用最堅硬岩石雕刻而成的、亙古存在的王座,牢牢“坐鎮”在自己的領地中心。兩個睡覺的腦袋鼾聲依舊,那個清醒的腦袋似乎也因長久的寧靜而顯得有些懈怠,掃視的頻率降低,偶爾甚至會眯起眼睛打個小盹,但身下的防禦姿勢,冇有絲毫鬆懈。
子坤潛伏了一整夜,精神高度集中,身體也因長時間保持不動而有些僵硬。就在他懷疑這頭龍是不是打算就這樣坐到天荒地老,考慮是否要冒險用其他方式引開它注意力時——
東方,那輪巨大的紅日恰好躍出海平線,將萬丈金光潑灑在波濤之上。
就在這晨曦與黑夜交替的瑰麗時刻,子坤銳利的目光捕捉到,在太陽升起的方向,極遠的海平線上,突然出現了一道筆直、迅疾、切開海麵、拖曳著長長白色浪痕的水花!
那水花的速度快得驚人,絕非普通海洋生物或人類艦船所能比擬!它正以一條毫不迂迴的直線,破開晨霧與粼粼波光,朝著基多拉所在的這片海域,疾馳而來!
子坤的精神猛地一振,潛伏了一夜的疲憊瞬間被驅散。
“有東西來了!而且是衝著基多拉來的!”他心中警鈴大作,同時也升起一絲希望——變數來了!無論來者是敵是友,是其他泰坦還是未知勢力,都必然打破眼下這令人絕望的僵局!基多拉不可能對這樣一個高速逼近的明顯目標無動於衷!
他立刻更加仔細地觀察。隨著那水花越來越近,在晨曦的逆光中,他隱約能看到水下有一個龐大而修長的黑影,其輪廓……似乎有些熟悉?
基多拉顯然也察覺到了。那顆一直半眯著“站崗”的中間頭顱,猛地完全睜開金焰豎瞳,警惕地轉向水花襲來的方向,發出一聲低沉而充滿警告意味的嘶鳴。旁邊兩顆沉睡的頭顱也被這嘶鳴和陌生的能量波動驚醒,抬起腦袋,睡眼惺忪地看向同一方向。
三顆龍頭,六隻燃燒的眼睛,齊齊鎖定了那道破浪而來的身影。
深海之王,從一夜的“坐禪”中,被徹底驚擾。
子坤屏住呼吸,身體微微前傾,握緊了手中的大寶劍和“投放器”。
機會,或許就在接下來的混亂之中!他必須抓住這突如其來的變局!而那破浪而來的身影,究竟是何方神聖?是敵?是友?還是……另一場毀滅風暴的開端?
晨曦的海麵上,殺氣驟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