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坤拖著疲憊卻依舊挺直的身軀,穿過被拉頓墜落衝擊波摧殘得麵目全非的島嶼叢林。空氣中瀰漫著海水的鹹腥、植被燒焦的糊味,以及……遠處拉頓隕坑方向飄來的、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與內臟氣息。
循著通訊器中微弱的定位信號和天空尚未散儘的降落傘殘跡,他很快在島嶼另一側一片相對完好的岩壁下,找到了倖存的山竹和另外兩名驚魂未定的機組人員。
當子坤的身影從蒸騰著熱浪的扭曲林木間走出時,岩壁下的三人瞬間陷入了死寂。
山竹原本正焦躁地調試著受損的通訊設備,試圖與總部或搜救力量取得聯絡。另外兩人則裹著應急保溫毯,臉色蒼白地處理著身上的擦傷。子坤的出現,像一塊巨石投入凝滯的水潭。
他此刻的形象堪稱“慘烈”——Apex提供的“遊隼”作戰服多處撕裂,沾滿了拉頓口腔的黏液、暗紅的泰坦血汙、以及胃容物的酸腐殘留。裸露的皮膚上佈滿了細小的灼傷、割痕和淤青,有些地方還滋滋冒著被酸性體液腐蝕後的白煙。頭髮淩亂板結,臉上覆蓋著血汙與塵土混合的“迷彩”。唯有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如刀,以及腰間那條看似普通、卻在這場匪夷所思的近距離搏殺中依舊完好的黑色短褲,格外醒目。
當然,最引人注目的,還是他手中那柄此刻已恢複一米常態、卻彷彿仍縈繞著無形煞氣的暗色大寶劍,以及他渾身散發出的、如同剛剛從洪荒戰場歸來的、混合著血腥、雷霆與一絲非人凶戾的氣息。
“超……超人先生?”山竹第一個反應過來,聲音有些乾澀,他推了推歪斜的戰術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仔細打量著子坤,彷彿在確認這是不是一個幻覺,“你……你冇事?拉頓它……”
“死了。大概。”子坤言簡意賅,走到一塊相對乾淨的石頭上坐下,將大寶劍平放在膝上,開始檢查自身狀況和裝備。動作自然得彷彿剛剛隻是去散了趟步,而不是鑽了一趟火焰惡魔的消化道。
“死……死了?”那名年輕的副駕駛員失聲叫道,聲音因為過度震驚而變調,“您……您殺了拉頓?單槍匹馬?用……用那把劍?”他指著子坤膝上的大寶劍,手指微微發抖。他們剛纔雖然距離較遠,但拉頓在空中慘嚎翻滾、脖頸噴血、最終墜毀的恐怖景象,以及那地動山搖的撞擊,都清晰地告訴了他們結果。
另一名機械師模樣的隊員則死死盯著子坤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痕跡,尤其是作戰服上被腐蝕出的破洞下,隱約可見的、正在以肉眼可見速度緩慢癒合的皮膚淺層傷口,喉嚨滾動了一下,喃喃道:“那些傷……泰坦的血有強腐蝕性……你竟然……”
山竹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從極度的震驚中恢複些許科研人員的理智。他快步走到子坤身邊,冇有冒然觸碰,而是從隨身醫療包裡取出一個便攜式生命體征掃描儀,小心翼翼地對著子坤掃描。
儀器螢幕上的數據讓山竹的瞳孔再次收縮。心率、體溫、腎上腺素水平等都遠超常人極限,但正在快速回落至一個仍然很高但相對穩定的區間。更詭異的是,其細胞活性、能量代謝讀數,以及掃描波反饋的肌肉骨骼密度信號,都呈現出一種……非標準人類模型的複雜圖譜,其中混雜著幾種無法識彆的能量殘留特征。
“這……這簡直不可思議。”山竹放下掃描儀,看向子坤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充滿了熾熱的研究欲和深深的好奇,“超人先生,請恕我直言……您展現出的身體強度、能量運用方式、以及那種……直接進入泰坦體內作戰的戰術思維與執行力,已經完全超出了當前人類生物學、能量學和戰術理論的認知框架!帝王組織共享的資料裡,隻把您標註為‘具有高強度肉體防禦和未知能量反應的異常個體’,但現在看來,那評估太保守了!”
他蹲下身,儘量讓語氣顯得平和但難掩激動:“您能……稍微透露一點嗎?您這身能力,究竟從何而來?是某種未被記錄的超古代遺傳?還是……像基多拉那樣,來自地球之外?”他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問,甚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對於“非人”存在的敬畏與探究。
另外兩名隊員也屏住呼吸,緊緊盯著子坤。在他們眼中,這個能硬抗子彈、手撕泰坦的男人,已然超越了“強大士兵”或“變異者”的範疇,更像是一種傳說中的……超人?或者說,是某種人形泰坦?
子坤慢條斯理地清理著劍身上最後一點粘稠的汙物,聞言抬了抬眼,看向山竹和另外兩人那混合著恐懼、崇拜、好奇與一絲不易察覺疏離的眼神。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算不上笑容的表情,配合著他此刻的尊容,顯得有些猙獰。
“從哪來的?”他聲音沙啞,帶著戰鬥後的疲憊,“被一個更不講理的地方,用更不講理的方式,逼出來的。”
他冇有詳細解釋“無限片場”,這些概唸對於這個世界的“土著”來說太過荒誕。但他這句模棱兩可、充滿故事性的話,反而給了山竹等人無儘的想象空間。
更不講理的地方?逼出來的?
山竹的思緒飛速轉動——秘密人體實驗?外星遺物融合?遠古血脈覺醒?亦或是……古老華夏的修仙?他的科研腦洞瞬間大開,但看到子坤顯然不願多談的樣子,很識趣地冇有再追問細節,轉而感歎道:“無論如何,您今天做到的事情,是人類對抗泰坦曆史上的裡程碑!第一次,不依賴任何重型武器、機甲部隊或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純粹以個體力量,正麵擊殺一頭成熟期的泰坦巨獸!這訊息如果傳出去,足以震動全球所有相關機構!”
“擊殺?”子坤挑了挑眉,看向拉頓墜落的方向,那裡依舊煙塵升騰,“補刀了嗎?確認死亡了嗎?泰坦的生命力,你們不是最清楚?”
山竹一愣,隨即肅然:“您說得對!泰坦的再生能力極其強悍,尤其是拉頓這種與地熱能量高度共生的類型!我們必須立刻確認其死亡,並采集關鍵生物樣本!這既是任務需求,也是寶貴的研究機會!”他立刻起身,開始嘗試用更積極的方式聯絡總部,並準備組織人手前往隕坑勘查。
另外兩名隊員看向子坤的眼神,敬畏中又多了一絲務實——這位“超人”先生不僅能打,腦子也很清醒,不好糊弄。
子坤不再理會他們的討論,閉上眼睛,開始全力運轉體內殘存的能量,嘗試吸收周圍空氣中稀薄的靈氣,同時溝通左腕紋身,看能否再吸收一些負能量轉化出一點血煞雷能。他需要儘快恢複,拉頓隻是開胃菜,真正的挑戰——那個被他“助攻”後戰力爆表的基多拉——還在等著他。
至於彆人怎麼看他,是超人、怪物、還是外星間諜,他根本不在乎。他隻知道,要在這該死的60天(現在隻剩40多天)任務裡活下去,並爬到所有泰坦頭頂上去。
而今天這一戰,至少證明瞭兩件事:第一,他的“猥瑣流”戰術對泰坦確實有效,甚至可能效果拔群;第二,Apex公司暫時是可靠的“裝備補給商”。這就夠了。
岩壁下,倖存者們忙碌起來,試圖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而子坤,則在調息的間隙,默默計算著下一個“核彈快遞”該如何更穩妥地送到基多拉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