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牢山深處的晨霧尚未完全散去,子坤如同林間最警覺的獵豹,無聲地穿梭在盤根錯節的古木與藤蔓之間。Apex提供的作戰服具有良好的環境適應偽裝功能,讓他的身影幾乎與斑駁的光影融為一體。按照通訊器上加密座標的指引,他很快在一條隱蔽的山澗旁,找到了約定的彙合點——一個看似天然、實則有人工偽裝痕跡的岩洞入口。
洞內乾燥,瀰漫著淡淡的電子設備散熱氣味和……一股清甜的果香?子坤皺了皺眉,握緊劍柄,緩步踏入。
“嘿!這邊!動作輕點,我這兒剛煮好咖啡……呃,雖然隻是速溶的。”
一個輕快、帶著點跳脫意味的男聲從洞穴深處傳來。隻見一個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穿著卡其色多口袋探險服、頭髮有些淩亂的年輕人,正蹲在一個便攜式能源爐旁,小心翼翼地往兩個金屬杯裡倒著熱水。他鼻梁上架著一副略顯笨重的戰術眼鏡,鏡片上流動著細微的數據光暈。洞穴一角堆放著幾個印有Apex標誌的密封箱,旁邊還散落著一些電子設備、圖紙和……幾本皺巴巴的漫畫書?
這形象,和子坤預想中Apex公司那種冰冷、精英、一絲不苟的特工或研究員相去甚遠。
“你就是‘山竹’?”子坤冇有放鬆警惕,目光掃過對方看似隨意的裝扮和周圍的環境。
“對,代號山竹,Apex外勤部二級技術支援兼臨時聯絡員,主要負責西南亞太區‘非常規事務’——翻譯成人話就是,專門跟你們這種‘麻煩又厲害’的傢夥打交道,順便在深山老林裡給你們送快遞。”山竹抬起頭,推了推眼鏡,露出一口白牙,笑容有點痞氣,但眼神卻很銳利,快速打量了一下子坤,“超人先生,對吧?夜梟他們已經把你的基礎資料同步給我了。嘖嘖,南極基地單騎闖關,空間站殺個七進七出……比資料裡描述的還猛啊。不過……”他指了指子坤身上那套沾滿林間露水和少許汙跡的作戰服,“看來公司配發的‘遊隼’係列還挺合身,就是穿你身上,殺氣有點重,浪費了這低調的設計。”
子坤冇理會他的調侃,走到一個彈藥箱上坐下,直接問道:“補給呢?還有,關於基多拉,你們有什麼具體計劃?”
“急什麼,咖啡好了,嚐嚐?這地方潮濕,喝點熱的驅驅寒。”山竹遞過來一杯冒著熱氣的速溶咖啡,自己也端起一杯抿了一口,然後走到那幾個密封箱旁,一邊用指紋和虹膜解鎖,一邊說道:“補給都在這裡:高能量壓縮口糧、淨水片、基礎醫療包、特種信號彈、還有……你要的‘好東西’。”
他打開其中一個箱子,裡麵不是食物或藥品,而是幾件造型奇特的裝備:一個巴掌大小、形似甲殼蟲的銀色金屬裝置;一根類似粗大注射器、但末端連接著複雜介麵的玩意兒;還有幾個密封在透明罐子裡的、散發著幽藍光芒的結晶體。
“便攜式多功能偵測器‘螢火蟲’,可以放出去當眼睛和耳朵,有效範圍十公裡;還有這個——”山竹拿起那根“粗大注射器”,“Apex生物實驗室最新‘玩具’,‘組織采樣與微型載具投放器’,理論上能穿透大多數生物組織的自然防禦層,把一些小東西……送到比較深的地方。”
他說話時,眼鏡片後的目光若有若無地瞟向子坤,帶著一種“你懂的”的意味深長。
子坤接過那根“投放器”,入手沉甸甸的,金屬外殼冰冷。他瞬間明白了山竹和Apex公司的戰術思路——內部破壞。結合他之前在南極對基多拉“要害”那“驚世駭俗”的一擊及其“顯著效果”(雖然可能是反效果),這個方向簡直是為他“量身定製”的!
“你們想讓我……再鑽一次?”子坤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鑽?不不不,那太粗糙,效率太低,而且風險太高。”山竹連連擺手,但臉上那副“咱們心照不宣”的笑容卻越發明顯,“根據我們對南極殘留能量數據和基多拉後續行為模式的分析,您上次的‘接觸’,可能意外刺激了它的某些生物迴路,導致其整體活性暴增。但這恰恰證明瞭一點:那個區域,是它生物能量循環與核心防禦的相對薄弱點,或者說,是一個可以繞過外部厚重皮甲和能量場,直接作用於其內部的‘天然通道’。”
他走到一塊展開的全息地圖前,手指滑動,調出了基多拉的三維解剖模擬圖。圖像重點標註了基多拉後腹部與尾部連接處的一片區域,並放大顯示其複雜的內部腔體結構、能量節點分佈以及可能的消化\/排泄\/能量循環管道。
“看這裡,”山竹用指尖點了點那片區域中心一個模擬出的“開口”,“常規外部攻擊,想要突破它的引力射線護盾、黃金鱗甲和恐怖再生能力,難如登天。但如果是從這個‘入口’進去……”他做了個“送入”的手勢,“攜帶一些特彆的‘禮物’,直接在它體內,靠近其幾個主要能量核心和神經簇的區域‘安家’……”
他頓了頓,從另一個箱子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約橄欖球大小、外殼是啞光黑色、帶有數個紅色警示燈和倒計時顯示屏的圓柱體裝置。那東西一出現,周圍空氣彷彿都凝重了幾分。
“Apex特種工程部出品,‘冥王星’係列便攜式微型核聚變裝置——通俗點說,微型戰術核彈。當量經過精確計算,足以從內部摧毀基多拉的主要生理結構,但爆炸範圍和放射性塵埃會被其龐大身軀吸收大半,對環境影響相對可控。”山竹的表情終於嚴肅了一些,“我們的計劃是:由您,利用您的機動能力和……呃,對該區域的‘入侵經驗’,攜帶這個‘小寶貝’,通過那個‘通道’,儘可能深入到其體內靠近胸腔或脊柱能量節點的地方。設置好定時或遙控引爆,然後以最快速度逃離。boom!”他雙手一攤,“內部開花,神仙難救。就算它再生能力強,核心被炸碎了,也得玩完。”
子坤看著那枚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微型核彈,又看了看手中的“投放器”,再回想了一下基多拉那山巒般的體型和上次被“吹飛”的經曆。計劃很瘋狂,很猥瑣,很……符合他的風格。
“具體怎麼操作?‘投放器’能把我和這玩意兒一起送進去?”子坤問到了關鍵。
“理論上,‘投放器’可以把這個‘小寶貝’裝進去,然後由您攜帶,在接近目標時手動‘注射’。”山竹解釋道,“但更理想的方案是,您先利用‘投放器’將一枚更小的、帶有粘附和鑽孔功能的定位信標送進去,固定在內壁上。然後,這枚‘冥王星’會自帶一個微型推進器,沿著信標發出的引導信號,自動飛進去,像手術刀一樣精準抵達預定爆點。您隻需要負責送信標和按下最終的引爆按鈕——或者在設定時間後自動引爆。這樣,您需要深入的距離和停留的時間都可以大大縮短,生存機率更高。”
子坤沉默了片刻,大腦飛速計算著風險與可行性。潛入基多拉體內安裝核彈,這聽起來簡直是自殺任務。但相比起在外麵硬剛一個能打趴哥斯拉的怪物之王,這似乎又是唯一可能奏效的“捷徑”。而且,這種從內部陰死對手的方式,確實很對他的胃口。
“基多拉現在在哪兒?有什麼活動規律?我該怎麼接近它而不被一口吞了或者一尾巴抽死?”子坤提出了更實際的問題。
“問得好!”山竹調出全球監控數據,“基多拉在擊敗哥斯拉後,大部分時間盤旋在太平洋上空,尤其是原哥斯拉的巢穴——海底熱液洞穴群附近,似乎在那裡汲取地熱能量,鞏固自身,同時震懾其他泰坦。它偶爾會進行短距離巡弋,展現‘王’的威嚴。至於如何接近……”山竹推了推眼鏡,露出一個狡猾的笑容,“我們分析了它捕食和消化的模式。當它進行長時間懸停或低空盤旋時,身體後部那個‘通道’附近的肌肉群會週期性鬆弛,以進行某種氣體交換或調整內部壓力。那個瞬間,是防禦最鬆懈的時候。而且,它似乎對從其正下方接近的小型物體反應相對遲鈍——畢竟,以它的視角和感知習慣,下方通常是最‘安全’的盲區,或者是最不屑一顧的區域。”
“所以,我要從它肚子底下,趁它‘放鬆’的時候,把‘快遞’塞進去?”子坤總結道,感覺這計劃猥瑣程度又上了一個台階。
“Bingo!”山竹打了個響指,“簡單、直接、有效。當然,具體時機把握、信標投放精度、逃離路線的規劃,需要詳細的模擬和實時情報支援。這些,我和Apex的後勤團隊會全力協助您。另外,考慮到基多拉可能有的‘小弟’,我們還需要製定一個乾擾或引開其他泰坦的備用方案。”
子坤站起身,走到那枚微型核彈前,伸手感受了一下它冰冷的殼體。毀滅性的力量被約束在如此小的體積內,科技的力量令人心悸。
“計劃,我接受了。”他轉身,看向山竹,眼中是熟悉的、混合著瘋狂與冷靜的戰意,“把‘冥王星’和‘投放器’準備好,還有詳細的行動時間表和支援方案。另外,再給我弄點能快速補充體力和精神力的‘高效能營養劑’,這次‘送貨’,估計很耗體力。”
“冇問題!包在我身上!”山竹興奮地搓了搓手,“我就知道您會喜歡這個計劃!又臟又有效,專治各種不服!我馬上聯絡總部,調集更多資源!咱們好好策劃一下,給那位外星‘龍王’,送上一份來自地球的、深入骨髓的……‘核’平問候!”
洞穴外,林間鳥鳴幽幽。洞穴內,一場針對怪獸之王的、極致猥瑣與毀滅並存的斬首行動,開始緊鑼密鼓地籌備。子坤撫摸著腰間的劍柄,大寶劍似乎也感應到了即將到來的、石破天驚的一戰,傳來輕微的、渴望震顫。
46天,獵殺王者,就從這枚即將塞入“龍潭”深處的核彈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