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光滑的金屬質感在刀鋒黑洞中一閃而逝,如同溺水者眼中的浮木。子坤幾乎是本能地抓住了這絲靈感——不,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也是反擊的唯一可能!
“黏住它!卡死它!”求生的慾望壓過了一切,他那點可憐的精神力再次被榨取,但這次不再是製造攻擊性的“猥瑣意象”,而是凝聚出一個更加具體、更加“物理”的概念——巨大的、粘性超強的牛皮糖!
一塊金黃、粘稠、彷彿能拉出無限長絲的、足有小汽車大小的“意念牛皮糖”,憑空出現在黑洞吸力的邊緣,幾乎瞬間就被狂暴的吸力拉扯進去,撞上了第一層高速旋轉的刀鋒!
嗤啦——!
牛皮糖毫無懸念地被鋒利的刀刃切割、撕裂。但弗萊迪和子坤都冇想到的是,那些被切碎的、粘性十足的糖塊,並冇有立刻被絞磨成虛無,而是像最頑強的口香糖,死死地黏在了旋轉的刀刃上!
高速旋轉的刀刃,突然掛上了沉重粘膩的“負擔”。
“什……什麼鬼東西?!”弗萊迪的狂笑一滯,他感覺到自己噩夢本源形成的絞殺黑洞,運轉出現了一絲極其輕微的……滯澀。就像精密齒輪裡被扔進了一團嚼過的泡泡糖。
有效!子坤精神一振,顧不上腦袋針紮般的劇痛,再次壓榨精神力:“還不夠!再來!麥芽糖!澆築!大鐵塊!給我嵌進去!”
更加粘稠、幾乎呈半流體狀的“意念麥芽糖”緊隨其後,潑灑向那些已經粘了牛皮糖碎塊、轉速微降的刀刃。同時,幾塊沉甸甸、邊緣不規則、帶著冰冷質感的“意念大鐵塊”,被精準地“投擲”向刀刃旋轉結構的幾個關鍵銜接處!
麥芽糖增強了粘性,包裹住刀刃和先前的牛皮糖殘渣。大鐵塊則趁亂卡入旋轉機構的縫隙!
嘎吱——咯咯咯——!
令人牙酸的、金屬被強行卡住、扭曲、摩擦的刺耳聲響,從那瘋狂的黑洞中心爆發出來!那原本無堅不摧、吞噬一切的刀鋒漩渦,旋轉速度肉眼可見地急劇下降!大量粘稠的糖漿混合著鐵塊,在恐怖的離心力和吸力下冇有立刻被甩脫,反而被擠壓、填充進更細微的縫隙,形成了類似“軸承抱死”的效果!
黑洞的吸力並未完全消失,但其最恐怖的、絞碎一切的“攪磨”功能,被這堆亂七八糟、毫無技術含量但極度噁心人的“粘性垃圾”給暫時卡住了!就像一個全力運轉的工業絞肉機,突然被塞進了一團纏滿鋼絲和膠水的破布!
“不——!不可能!你怎麼能……用這種……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汙染我的噩夢本源!!”弗萊迪簡直要瘋了,他感覺到自己一部分核心力量被“粘”住了,運轉不靈,那種憋屈和噁心感,比直接受傷更讓他暴怒和難以置信。他全部的注意力,此刻都被那出了問題、如同得了便秘般的黑洞所吸引,拚命想催動力量,震碎那些該死的“粘性垃圾”。
而就在他因殺招被破而心神劇震、全力試圖“清理門戶”的這一刻——
一股熟悉的、讓他毛骨悚然的寒意,陡然從他身後襲來!位置精準得令人髮指!
“什……?!”弗萊迪隻來得及轉動半個念頭,就感覺菊花一緊!
一股並非來自夢境傷害、而是源於某種更深層“規則”或“概念”的鑽心劇痛,混合著極致的羞辱和物理上的撐脹感,如同高壓電般從那個難以啟齒的部位猛地竄起,直沖天靈蓋!這痛楚如此清晰、如此“實在”,甚至暫時壓過了他對黑洞失控的憤怒!
他僵硬地、極其緩慢地回過頭。
隻見子坤那傢夥,不知何時竟然繞到了他身後極近的距離,臉色慘白如鬼,眼神卻亮得嚇人,嘴角還掛著一絲瘋狂又猥瑣的笑意。他雙手緊握著一根看起來平平無奇、卻散發著某種“必中”、“破防”詭異概唸的金屬短棍,而短棍的另一端,已經……
“Surprise!”子坤用儘最後力氣,嘶聲喊出了那句醞釀已久的台詞,同時意念瘋狂灌注:“金箍棒!給我——大大大!!!”
那根短棍,並非神話中的定海神針,純粹是子坤在極限壓力下,將自己對“堅硬”、“伸長”、“爆菊”等概唸的執念,混合著僅存的精神力與左手腕烙印一絲若有若無的冰冷特性,強行具現化出來的、一次性“概念武器”!
嗡——!
短棍應聲暴漲!不是緩慢變大,而是在瞬間如同被瘋狂充氣般,直徑和長度呈幾何級數膨脹!那股蠻橫不講理的“撐開”與“捅穿”的意誌,被無限放大!
“呃啊啊啊啊——!!!”弗萊迪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淒厲到變形的慘叫!那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對攻擊方式極致侮辱性的崩潰,以及身體被從內部強行撐爆的劇痛!
他試圖化作黑煙消散,試圖扭曲空間躲避,但那股“概念”似乎鎖定了他,那暴漲的巨棍攜帶的“破壞”與“羞辱”,在這因黑洞卡殼而極度不穩定的夢境領域裡,竟然短暫地淩駕於他的夢魘權限之上!
噗嗤!嘭——!!!
難以形容的、混合了破裂、撐炸、以及某種規則崩壞聲音的悶響。
弗萊迪那令人聞風喪膽的夢魘身軀,如同一個被從內部點燃的、塞滿了噩夢的氣球,在子坤眼前,被那根猥瑣到極致的“概念金箍棒”,硬生生撐爆了!
無數漆黑的、汙濁的、夾雜著痛苦哀嚎碎片和紅綠毛衣殘片的噩夢能量,如同炸開的煙花般四散飛濺!
“你個死變態!猥瑣的蛆蟲!我記住你了!我一定會回……”弗萊迪殘留的意誌發出最後一聲充滿極致怨毒與憋屈的嘶吼,話音未落,便隨著爆散的能量徹底消弭。
隨著夢魘主宰的“死亡”,整個《猛鬼街》夢境領域失去了核心支撐,開始發生連鎖崩潰!
天空碎裂,大地塌陷,房屋扭曲溶解成色塊……一切都變得光怪陸離,如同摔碎的萬花筒。
就在這時,那熟悉的、冰冷的、機械的係統提示音,毫無感情地在子坤即將被崩潰夢境吞噬的識海中響起:
【主線任務:逃離並突破弗萊迪·克魯格佈置的夢境——已完成。】
【夢境主宰:弗萊迪·克魯格(當前層麵)——已驅逐\/暫時消滅。】
【綜合評價:B-(取巧、猥瑣、但有效)。】
【獎勵結算將在返回主空間後進行。】
【強製傳送準備中……倒計時:60秒。59,58……】
“完成了……?”子坤癱軟在地,精神徹底透支,連手指頭都動不了一下,隻剩下劫後餘生的虛脫和難以置信。那根“概念金箍棒”在完成使命後早已消散。
眼前的景象飛速褪色、剝離。
當最後一絲夢境光影消散,五感重新歸位時,子坤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熟悉的、不太美妙的氣味,以及屁股下傳來的、冰涼堅硬的觸感。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視野聚焦。
狹窄的空間,熟悉的瓷磚牆壁,頭頂老舊的熱水器,麵前的門……
他正坐在馬桶上。
褲子褪在腳踝。
手裡還捏著一小截皺巴巴的衛生紙。
子坤:“…………”
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處境,又緩緩抬起頭,看向衛生間鏡子裡那個臉色慘白、眼神呆滯、頭髮淩亂、一副身體被掏空模樣的青年。
時間,彷彿靜止了幾秒。
然後——
“我……艸!!!”
一聲包含了震驚、荒謬、憤怒、羞恥、以及極度無語的粗口,猛地爆發出來,在小小的衛生間裡迴盪。
“老子……老子在拉屎?!拉屎的時候睡著了?!然後被拖進了那個又是伽椰子又是弗萊迪、還他媽要突破三層夢境的鬼副本?!”
“什麼時候進的副本,啥時上的廁所啊?!”
“這副本觸發機製這麼隨機的嗎?!這麼重口味的嗎?!在廁所裡開啟無限恐怖?!係統你他媽是不是有毛病啊!!!”
子坤感覺自己快要裂開了。過去那彷彿無比漫長、驚心動魄、猥瑣搏命的一個多小時,其現實起點,居然是自己拉屎時睡著?!
這他媽比任何噩夢都荒誕!都更具精神衝擊力!
然而,係統的倒計時並未因他的世界觀崩塌而停止,那冰冷的電子音依舊平穩地在他腦海深處倒數:
【…10,9,8,7……】
“等等!等等!”子坤猛地回過神來,臉都綠了,“傳送?!現在?!回那個什麼‘無限片場空間’?!”
他驚恐地看向自己還坐在馬桶上的狀態,以及……某些尚未完成的“善後工作”。
“靠!老子屁股還冇擦啊!!!”
“係統!暫停!申請延遲傳送!一分鐘!就一分鐘!我處理一下個人衛生!!!”
【…6,5,4……】倒計時無情地繼續。
“喂!聽人話啊混蛋!這他媽關係到老子的個人形象和衛生問題!還有接下來的行動舒適度!!!”
【…3,2,1……】
“不——要——啊——!!!”
在子坤絕望的哀嚎聲中,一道柔和卻不容抗拒的白光,籠罩了他,以及他身下的馬桶,和他那未竟的“事業”。
衛生間裡,瞬間空空如也。
隻剩下一卷微微晃動的衛生紙,和空氣中殘留的一絲淡淡的、混合了血腥噩夢與廉價外賣氣味的、難以言喻的複雜氣息。
【《猛鬼街》副本結束。玩家子坤,強製傳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