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新生的、帶著冰冷質感的精純精神力在子坤腦中奔流,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晰感。他不再僅僅“看到”這個噩夢小鎮的表象,更能隱約“感知”到構成這片領域的、那些流動的、如同惡意編碼般的夢境脈絡。它們大部分依舊被弗萊迪那強大而汙濁的意誌牢牢掌控,堅不可摧,但在某些細微的、弗萊迪可能忽略或者不屑於徹底固化的“間隙”或“邊角料”區域,他似乎能……施加一點點影響了。
這種影響還遠達不到“言出法隨”的程度,更像是用一個生鏽的扳手,去偷偷擰鬆一台龐大噩夢機器上某個不起眼的、無關緊要的螺絲。
但對於一個被逼到絕境、且剛剛領悟“這是我的夢我也該有點權限”的“玩家”來說,這已經足夠了——尤其是當他意識到,正麵對抗弗萊迪的噩夢偉力無異於螳臂當車,但若論起陰損刁鑽、專攻下三路的“創意”,來自資訊爆炸時代、深受各路沙雕網友和奇葩遊戲洗禮的子坤,恐怕有著弗萊迪這個“老派”夢魘難以想象的“知識儲備”。
弗萊迪顯然也察覺到了子坤精神層麵的微妙變化,那戲耍的神情收斂,準備動真格。他雙臂一張,身後陰影沸騰,無數由鏽蝕刀片、斷裂骨刺和痛苦哀嚎凝聚而成的黑暗洪流,就要向子坤席捲而來,意圖用最純粹的噩夢力量將其吞噬、碾碎!
然而,就在這黑暗洪流即將噴發的瞬間——
子坤眼神一厲,將新突破的精神力凝聚成針,不是去衝擊那磅礴的洪流,而是精準地刺向弗萊迪腳下那片看似最普通、最穩固的柏油路麵中,一個極其微弱的、與弗萊迪自身氣息連接不算緊密的“夢境結構點”,同時灌注了一個極其簡單卻猥瑣的意念:
“滑!”
並非改變路麵材質,而是在那一點上,極其短暫地“暗示”或“放大”了“光滑”這個概念,並微妙地乾擾了弗萊迪腳下夢境與現實的摩擦力判定。
“嗯?”弗萊迪龐大的氣勢一滯,正要邁出的腳步,那隻套著金屬利爪的右腳,竟然毫無征兆地猛地向前一滑!雖然以他的能力瞬間就穩住了身形,冇有真的摔個狗吃屎,但那醞釀到一半的恐怖大招卻被這突如其來的、毫無逼格可言的打岔給硬生生憋了回去,身後的黑暗洪流都因此紊亂地波動了一下。
“你……!”弗萊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抬頭看向不遠處眼神專注、嘴角卻似乎抽搐著憋著一股勁的子坤,燒傷的臉上一陣扭曲。這不是傷害,這甚至算不上乾擾,但這感覺……就像正在發表恐怖宣言的魔王,突然被人在腳下扔了塊香蕉皮!荒誕!滑稽!不可容忍!
“雕蟲小技!”弗萊迪惱怒地低吼,不再蓄勢,直接揮爪,數道由噩夢具現的、帶著淒厲尖嘯的鏽蝕鐵鏈憑空出現,從不同角度射向子坤,速度極快,封鎖了他大部分閃避空間。
子坤瞳孔收縮,精神力全力運轉,這次他冇有嘗試去“抵消”或“偏轉”鐵鏈(那消耗太大且難以做到),而是再次將意念集中,目標——弗萊迪揮舞利爪時,手肘後方那一點點因為發力而產生的、極其短暫的夢境“力量空腔”。
“卡一下!”
意念如同最刁鑽的沙子,趁虛而入!
“嘎吱——!”
弗萊迪右臂揮出的動作,在某個瞬間極其不自然地、微不可查地頓挫了零點零幾秒!就像是精密的齒輪突然卡進了一粒不該存在的雜質。雖然這點頓挫幾乎不影響鐵鏈飛出的軌跡和威力,卻讓弗萊迪的動作出現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彆扭和失控感,彷彿掄錘子砸釘子時手腕突然抽筋。
這種對自身力量掌控出現“意外”的感覺,遠比直接攻擊落空更讓弗萊迪煩躁。他覺得自己像在操控一個偶爾會延遲或抖動的劣質木偶!
子坤則趁機一個狼狽的魚躍前撲,險之又險地從幾根鐵鏈的縫隙中滾了過去,鐵鏈擦過身體,帶走皮肉,火辣辣地疼,但終究冇被洞穿或捆縛。
“該死的老鼠!你就隻會這些上不了檯麵的小把戲嗎?!”弗萊迪真的有些怒了。他享受的是獵物在極致恐懼中的哀嚎和絕望,是那種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快感。可眼前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恐懼是有的,但更多是一種……拚死也要噁心你一下的混不吝!他的反擊不追求威力,專挑各種讓你難受、出醜、動作變形的時機和部位下手!
“檯麵?在夢裡還講什麼檯麵?”子坤喘著粗氣爬起來,臉上卻扯出一個近乎猙獰的笑容,“有效就行!”
接下來,子坤將這種“猥瑣流”戰術發揮到了讓弗萊迪血壓飆升的地步:
當弗萊迪操縱地麵伸出無數骨手抓向子坤腳踝時,子坤集中精神,不是去破壞骨手,而是“暗示”其中幾隻要抓向他胯下的骨手互相打結,結果幾隻骨手真的糾纏在一起,動作滑稽地互相拉扯,錯過了時機。
當弗萊迪召喚出噩夢具現的、滴著粘液的恐怖大口從牆壁咬出時,子坤不去攻擊大口,而是用精神力乾擾大口咬合瞬間的“夢境同步率”,結果那張恐怖大嘴上下顎閉合時出現了極其細微的不同步,發出“哢噠”一聲怪響,像掉了下巴,恐怖的威懾力蕩然無存。
當弗萊迪試圖用夢境力量直接將子坤禁錮時,子坤將全部精神力化作尖針,不攻禁錮本身,而是專挑弗萊迪維持禁錮時,精神力量流轉的某些非關鍵但很“膈應”的節點進行騷擾性“穿刺”,就像用針不斷紮人腋窩或腳心,雖然不致命,但足以讓人分神、煩躁,難以保持高度專注的壓製。
最讓弗萊迪暴跳如雷的一次是:他凝聚出一個巨大的、佈滿眼球和利齒的噩夢球體砸向子坤,子坤自知無法硬擋,千鈞一髮之際,他將所有殘餘的精神力孤注一擲,不是去抵擋球體,也不是去乾擾弗萊迪,而是強行扭曲了球體飛行路徑前方一小片區域的“重力方向”概念,並且將其短暫地與弗萊迪兩腿之間的某一點進行了極其微弱且不穩定的“空間錨定”!
結果就是,那恐怖的噩夢球體,在即將命中子坤的前一刻,軌跡發生了一次微小卻詭異的偏折,然後……帶著淒厲的呼嘯,擦著弗萊迪的褲襠飛了過去,狠狠砸在後麵的牆壁上,炸開一團噁心的噩夢殘渣。
雖然冇有真的擊中“要害”,但那貼襠而過的陰風,那瞬間的涼意和錯愕,讓弗萊迪整個“夢魘”都僵住了!
傷害性幾乎冇有。
侮辱性……爆表了!!!
“你……你你你……!!!”弗萊迪指著子坤,氣得那身紅綠條紋毛衣都在發抖,燒傷的麵容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更加扭曲恐怖,甚至冒起了絲絲黑煙,“卑劣!無恥!下流!齷齪!你這個……這個毫無恐怖美學的肮臟臭蟲!”
他自詡為帶來恐懼與死亡的藝術家,他的殺戮帶著一種扭曲的儀式感和象征意義。可眼前這傢夥呢?他的反擊毫無美感,毫無格調,全是些陰險、猥瑣、專攻下三路、讓人渾身難受又火冒三丈的陰招!這簡直是對他“夢魘事業”的侮辱!是對恐怖藝術的褻瀆!
子坤此刻也是臉色蒼白,精神力再次瀕臨透支,新突破的“泉眼”也快被榨乾了,腦袋嗡嗡作響,視線模糊。但看到弗萊迪那氣急敗壞、彷彿踩了狗屎一樣的表情,他居然感到一陣莫名的……暢快?
“美學?”子坤靠著一根歪斜的路燈杆,咧開嘴,露出沾血的牙齒,笑容虛弱卻充滿嘲諷,“能活下來,能讓你這個老變態難受,就是最好的美學……咳咳……‘致命打雞’流,冇見過吧?弗萊迪‘大爺’?”
“我要把你碎屍萬段!把你的靈魂撕成碎片,永遠在噩夢的最底層哀嚎!”弗萊迪徹底暴怒了,他不再維持任何“貓捉老鼠”的優雅(如果那算優雅的話),周身的噩夢能量如同黑色的火焰般熊熊燃燒,整個小鎮在他的怒火下開始劇烈震顫、扭曲,無數更加恐怖、更加不可名狀的景象在邊緣浮現。“我要讓你知道,激怒一個夢魘主宰,是多麼愚蠢的行為!!”
恐怖的威壓如同海嘯般壓來,子坤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碾碎了。他知道,真正的生死危機,現在纔開始。把BOSS的“玩弄”階段硬生生打成了“暴怒”階段,也不知道是福是禍。
但至少,在徹底完蛋之前,他成功讓這個不可一世的夢魘,體驗了一把什麼叫“猥瑣的恐懼”。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目光掃向小鎮那因弗萊迪暴怒而開始不穩定震顫的深處。或許,極致的混亂和憤怒中……反而會露出更大的“破綻”?
“節點”或“裂隙”……會在哪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