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麵板的資訊如同冰水澆頭,讓子坤從試圖“強行醒來”的焦躁中暫時冷卻下來。他開始以另一種目光審視這個弗萊迪的領域——一個需要破解的、致命的迷宮。
然而,弗萊迪顯然冇打算給他適應規則的時間。那張燒傷的臉上,惡意的笑容擴大,彷彿剛剛品嚐到了什麼極其美味的資訊。
“哦呀呀……”弗萊迪停下逼近的腳步,金屬利爪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讓我看看……我們的小朋友,心裡最害怕的是什麼呢?不僅僅是死亡,不僅僅是疼痛……哦~!是這個!一種非常……具體,非常……私密,又帶著強烈羞辱感的小小恐懼呢!”
子坤心中一凜,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瞬間攥緊了他的心臟。
弗萊迪彷彿讀出了他的表情,興奮地舔了舔金屬爪尖,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嘿嘿嘿……彆害羞嘛。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自己的‘痛點’。而我的工作,就是把它們……無限放大,變成最好玩的遊戲!”
他話音未落,甚至冇有做出任何明顯的動作,子坤周圍的小鎮景象,突然開始發生詭異而針對性極強的扭曲!
子坤腳下原本開裂的柏油路,瞬間軟化、塌陷,變成一片濕滑黏膩的、彷彿某種生物內臟的軟組織。而在這片“軟組織”上,猛地躥升起無數扭曲盤旋、佈滿鏽蝕倒刺和詭異粘液的鐵荊棘!這些荊棘並非靜止,而是如同有生命的觸手,瘋狂地舞動、纏繞,它們的尖端,無一例外,都閃爍著陰冷的光,精準地、爭先恐後地刺向他身後的要害!
“!”子坤頭皮發麻,幾乎能幻聽到那種金屬撕裂布帛皮肉的可怕聲響。他根本顧不上形象,連滾帶爬地向側麵撲去,險之又險地躲開第一波攢刺。那些鐵荊棘刺空後深深紮入“地麵”,發出噗嗤的悶響,留下一個個令人膽寒的孔洞。
“反應不錯嘛!”弗萊迪好整以暇地站在不遠處,甚至鼓了鼓掌,完全是一副欣賞戲劇的姿態,“但熱身纔剛剛開始哦!”
子坤剛剛站穩,身側一棟原本緊閉的木屋牆壁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條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隆隆作響的工業傳送帶!傳送帶兩側,是數隻靈活無比、末端帶著各種奇形怪狀(但無一例外尖端尖銳或帶有旋轉鑽頭)工具的機械臂!
更讓他魂飛魄散的是,傳送帶的儘頭,連接著一個黑洞洞的、彷彿液壓機入口的圓形孔洞,孔洞邊緣還有橡膠摩擦條,正在緩緩旋轉。
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攫住他,將他狠狠摔向那條傳送帶的起始端!
“不!”子坤拚命掙紮,左手腕的混沌烙印應激般泛起微光,讓那股無形束縛鬆動了一瞬。他趁機手腳並用,在機械臂合圍抓來的前一秒,狼狽地翻滾下傳送帶,後背重重撞在對麵房屋的牆壁上,震得他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而那些機械臂撲了個空,互相碰撞,發出鏗鏘巨響,最後不甘地朝著空氣做出幾次“突刺”和“鑽探”的動作,才緩緩縮回。
“嘖嘖,真可惜。”弗萊迪惋惜地搖搖頭,慢慢踱步靠近,“差點就能看到‘流水線作業’了,那一定很有效率,也很有……儀式感,不是嗎?”
子坤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大口喘息,冷汗已經浸透了內衫。這兩波攻擊,雖然被他險險躲過,但其中蘊含的、直指他最恐懼部位的惡意與戲謔,比直接的砍殺更讓他心驚膽戰,羞憤交加。這怪物完全是在玩弄他,用他最不堪的記憶和恐懼,精心烹製一場淩遲般的酷刑秀!
冇等子坤緩過氣,他背靠的那棟房屋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一個穿著整潔圍裙、笑容和藹的中年婦人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一把……通馬桶用的、頂端帶著螺旋鑽頭的橡膠活塞?
“孩子,你看起來需要幫助。”婦人微笑著說,但眼神空洞,嘴角弧度僵硬得不自然,“是下水道堵了嗎?我來幫你通一通吧,很快就好,不疼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舉起那巨大的橡膠活塞,螺旋鑽頭開始嗡嗡空轉,朝著子坤一步步走來。
這荒謬絕倫又令人心底發寒的一幕,讓子坤的理智幾乎繃斷!他怒吼一聲,不再躲閃,反而迎著那“婦人”衝去,在對方舉起活塞砸下的瞬間,矮身從她腋下鑽過,頭也不回地衝向前方更開闊的街道。
身後傳來婦人僵硬的咯咯笑聲和活塞砸在地上的悶響,隨即一切聲音又被小鎮的死寂吞冇。
弗萊迪始終保持著一段不近不遠的距離,如同最耐心的獵手,欣賞著獵物在自己的陷阱迷宮中倉皇逃竄。他的速度並不快,但子坤驚恐地發現,無論自己朝哪個方向跑,弗萊迪似乎總能預判,或者乾脆直接扭曲空間,出現在他逃跑路徑的前方或側翼,慢悠悠地堵截,迫使他不斷改變方向,不斷踏入新的、為他“量身定製”的羞辱性陷阱。
長椅上彈出的釘板、突然變成捕獸夾的郵筒、從地下噴出高壓氣體的窨井蓋(位置不言而喻)……弗萊迪的“創意”似乎無窮無儘,每一個都精準踩在子坤的心理陰影上,將他逼向越來越狼狽、越來越恐懼的境地。
這不是追求一擊必殺的狩獵。這是酷刑。是精神與肉體的雙重淩遲,目的就是榨取他最極致的恐懼與屈辱,作為弗萊迪最甜美的食糧,同時徹底摧毀他的反抗意誌。
子坤的體力在瘋狂消耗,精神更是緊繃到了極限。每一次躲開那針對性的陷阱,都讓他感到一陣虛脫和後怕。左腕的烙印偶爾會因生死危機而被動閃爍,乾擾一下陷阱的運作或稍稍逼退弗萊迪,但消耗巨大,且弗萊迪似乎對此越來越警惕,不再輕易靠近,隻是不斷用新的噩夢戲法消耗他。
“跑吧,跑吧,我親愛的小老鼠……”弗萊迪嘶啞的聲音如同附骨之蛆,從四麵八方傳來,“你的恐懼越來越美味了……不過,光是恐懼還不夠,我還需要點……絕望的調味。讓我們來看看,下一幕,給你準備點什麼驚喜好呢?也許是……一群‘熱心腸’的觀眾?”
隨著他的話音,街道兩側那些原本黑洞洞的窗戶裡,突然亮起了幽幽的光芒。一張張模糊、蒼白、麵無表情的臉孔貼在玻璃後,無數雙空洞的眼睛,齊刷刷地聚焦在子坤身上,聚焦在他每一次狼狽的閃躲,每一次因羞憤而扭曲的表情上。
被圍觀,被審視,在最私密、最不堪的恐懼中暴露於眾目睽睽之下!
“呃啊——!”子坤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混合著憤怒與崩潰的低吼,這種精神上的公開處刑,比物理陷阱更讓他難以承受。他猛地拐進一條更狹窄的小巷,試圖逃離那些目光。
而弗萊迪,依舊不緊不慢地跟在巷口,金屬利爪有節奏地敲擊著牆壁,哼著不成調的、陰森的小曲,彷彿在享受一場由他親自編導、主演和唯一觀眾的,名為噩夢的精彩戲劇。
子坤背靠著小巷冰冷潮濕的牆壁,胸膛劇烈起伏,汗水混著灰塵從額角滑落。他的眼神中,恐懼依舊濃鬱,但在那恐懼的深處,一點冰冷的、被逼到絕境後反而沉澱下來的狠戾,正在艱難地滋生。
不能這樣下去。逃跑和躲閃隻會落入弗萊迪的節奏,被他用無窮無儘的羞辱性陷阱活活玩死。
任務提示說要尋找“節點”或“裂隙”。
節點……這個小鎮的核心,這個夢境的支撐點,在哪裡?
他的目光,越過巷口弗萊迪那令人憎惡的身影,投向小鎮更深處的陰影。也許,答案不在躲避,而在……進攻?或者,找到這個夢境裡,不屬於弗萊迪絕對掌控的“異常點”?
左腕的烙印,似乎也感應到了他心態的變化,那冰冷的搏動,帶上了一絲細微的、躍躍欲試的震顫。
弗萊迪似乎察覺到了獵物眼神中那一閃而過的變化,他敲擊牆壁的節奏頓了一下,燒傷的臉上,笑容略微收斂,多了一絲審視。
“哦?小老鼠好像……有了點新想法?”他嘶聲道,“不過,在我的夢裡,任何想法,都隻是……更精彩的劇本素材。”
他舉起了金屬利爪,對準了小巷深處。
新一輪的、更加“量身定製”的噩夢戲法,似乎正在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