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事。
那由賽琳姆佈置的隱匿陣法似乎確實起了作用,扶桑嫂那如影隨形的冰冷窺視感被極大削弱,變得斷斷續續、模糊不清,讓子坤難得地獲得了一段相對安穩的休息時間。他抓緊這寶貴的機會,儘可能地讓身體和精神處於低耗能狀態,雖然血煞雷能依舊無法恢複,但至少停止了不必要的消耗。
清晨,賽琳姆親自送來了所謂的“特色早餐”——幾樣賣相奇特、味道辛辣刺鼻的當地小吃,還有一杯顏色渾濁的草藥茶。子坤嘗試了一下,除了辣得燒心,倒也冇什麼異常,血妖的強健消化係統輕鬆搞定。
填飽肚子後,子坤伸了個懶腰,感覺狀態恢複了不少。他坐到窗邊的椅子上,拿起賽琳姆送來的那箱古籍和筆記,開始認真翻閱。
得益於天劫雷霆對靈魂的淬鍊,他的思維速度、理解能力和記憶力都得到了顯著提升。那些密密麻麻的泰文筆記,他之前完全不懂,但此刻集中精神看去,那些陌生的文字元號彷彿自動在腦海中拆解、組合,結合上下文和少量插圖,竟能理解個七七八八!這是一種基於強大靈魂本源和邏輯推演能力的“快速學習”,並非真正掌握了語言,但足夠他提取關鍵資訊。
然而,那幾本真正的古籍就冇那麼容易了。紙張古老,用的是更為晦澀的古泰文甚至是一些失傳的符文,冇有參照,冇有註解,如同天書。子坤嘗試了一會兒,隻能勉強辨認出少數幾個反覆出現的、可能與鬼神、詛咒相關的字元,整體內容依舊雲裡霧裡。他暫時將其放在一邊,專注於那些相對易懂的近代筆記和整理資料。
隨著閱讀的深入,這個人妖國靈異世界的黑暗冰山一角,逐漸在子坤麵前揭開。
筆記中記載,在這個看似普通的現代國家表麵之下,存在著數量驚人的養鬼地和靈異事件高發區!諸如“猛鬼高校”(某所發生過大規模學生自殺事件的廢棄學校)、“鬼片場”(不止一個,專門拍攝恐怖片的片場往往陰氣極重,易生邪祟)、“屍家車位”(某處停車場深夜頻現鬼影)、“古曼童氾濫區”等等,地名和描述觸目驚心。
更讓子坤感到心底發寒的是,筆記中隱約透露出,這些地方的形成和持續,並非完全是自然演變或偶然事件!
許多所謂的“靈異熱點”,背後都有降頭師或其他邪術師的影子!他們或暗中推動慘劇發生,或刻意引導怨氣彙聚,或佈下陣法滋養陰魂,目的就是為了“培育”出足夠強大的厲鬼、邪靈!
不是冇有正統的法師、僧侶或能人異士可以處理這些事件,但在這個靈氣枯竭、道法式微的時代,許多修行者自身難保,力量有限。更有一部分心術不正者,與那些降頭師達成了默契甚至合作——放任厲鬼成長到一定程度,再去“收服”、“煉化”,將其變為增強自身實力的工具或奴仆!
在這個過程中,普通人的生命、恐懼、乃至靈魂,在這些掌控非常之力的人眼中,不過是厲鬼成長的養料,是達成目的的消耗品!筆記中甚至冷冰冰地提到,有些厲鬼就是降頭師為了獲得特定屬性的“材料”,而親手策劃謀殺、製造極端痛苦,人為催化出來的!
“草菅人命……視眾生為芻狗……”子坤合上筆記,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怒意。他雖然也殺伐果斷,在任務世界為了生存不擇手段,但那是你死我活的掙紮。而這種為了力量,係統性地製造慘劇、玩弄生命的行為,觸及了他作為“人”(至少曾經是)的底線。
他對這個國家所謂的降頭師群體,原本就隻有交易利用之心,現在更是徹底厭惡,毫無好感。
連帶著,對賽琳姆的看法也更加清晰。對方幫助自己,純粹是利益的等價交換。他需要子坤的力量除掉仇敵,子坤需要他的庇護和情報。在賽琳姆這類降頭師眼中,恐怕隻有像子坤這樣身負異能、實力強大的“同類”,才勉強算是同一個世界、可以交易的對象。至於那些普通人?大概與螻蟻無異。
“哼,果然天下烏鴉一般黑。”子坤冷笑。在這個扭曲的世界裡,力量即是話語權,道德和底線是奢侈品。
他繼續翻找,希望能找到與“扶桑嫂”或類似電影院詛咒相關的更具體資訊。很快,他在一份關於“鬼片場”的記載中,發現了一些值得注意的線索。
筆記提到,某些專門拍攝恐怖、死亡題材的片場,由於長期聚集負麵情緒(演員的恐懼、工作人員的疲憊、劇情需要的陰森氛圍),加上有時為了追求效果會使用一些來曆不明的道具或進行危險的儀式,極易吸引遊魂野鬼,甚至催生新的怨靈。更有甚者,會有降頭師或邪術師混入劇組,暗中“加工”,將片場變成真正的“養鬼地”。
其中一則語焉不詳的記錄,提及多年前一個拍攝“吊死鬼”題材的低成本恐怖片劇組,發生過重大事故,導致一名女演員死亡。事後劇組封鎖訊息,但該地點(一個老舊影院改造的臨時片場)一直怪事不斷,最終廢棄。傳聞那名女演員的怨魂並未離去,而是與影片本身產生了某種詭異融合……
“老舊影院……吊死鬼題材……女演員死亡……怨魂與影片融合……”子坤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筆記,眼神銳利起來。
這描述,與《厲鬼將映》中扶桑嫂的起源,高度吻合!
難道扶桑嫂所在的影院,當年就是一個被用於拍攝恐怖片的“鬼片場”?她的死亡,並非簡單的意外,而是有人(可能是劇組裡的降頭師,或者被吸引來的邪靈)故意促成的?為了製造一個強大的、與電影綁定的特殊厲鬼?
如果真是這樣,那“扶桑嫂的真實怨念根源”,就遠不止“拍攝意外死亡”那麼簡單了!她的怨恨,可能直指造成她死亡的元凶,以及那個將她視為“作品”或“材料”的冰冷幕後黑手!
“看來,想要完成那個隱藏任務,或者至少更安全地度過這72小時,有必要去探查一下那個影院更早的底細,或者……找到當年那個劇組的相關人員?”子坤心中盤算著。
但這一切都需要離開這個相對安全的庇護所,主動涉險,消耗寶貴的能量。
是繼續苟在這裡,依靠陣法和自身抗性硬熬時間?
還是主動出擊,挖掘真相,或許能找到更根本的解決之道(或額外獎勵)?
子坤看著窗外逐漸明亮起來的天空,感受著體內依舊在緩慢但不可逆減少的血煞雷能,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