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象已經超出了文醜醜(子坤)想象的極限。那蠕動糾纏的血肉網絡,那搏動不休的巨大肉瘤,那吞噬屍體輸送養分的恐怖場景,無不昭示著此地乃是一個活生生的、邪異至極的生命巢穴!
而背後傷處傳來的、與那肉瘤產生共鳴的劇烈蠕動與吸引感,更是讓他如墜冰窟,瞬間明白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了這巢穴的“一部分”,或者說,一個被標記的“養分”!
就在這極致的驚駭中,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那幽綠光芒源頭的巨大肉瘤。那肉瘤表麵的薄膜近乎透明,其內似乎有某個龐大的輪廓在緩緩起伏、掙紮,彷彿正在孕育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恐怖存在!
他拚命凝聚目力,藉著那幽綠的光芒,努力分辨著那輪廓的細節——
那似乎是一個……獸形的輪廓!
擁有粗壯的四肢,一條長尾,以及一個……頭頂生有獨角的頭顱!
這個形態……這個在《風雲》世界中獨一無二、象征著烈焰與祥瑞(同時也帶來災難)的形態……
文醜醜(子坤)的瞳孔放大到極致,一個幾乎讓他靈魂戰栗的名字卡在喉嚨裡,幾乎要脫口而出!
火麒麟?!
怎麼可能?!
火麒麟明明已經在淩雲窟被吞服血菩提、實力大增的聶風拚死斬殺!這是他親自確認過的情報!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出現在這深藏於後陵之下的詭異肉瘤之中?!
但眼前的輪廓,那獨特的獨角獸形,與傳說中以及他記憶中關於火麒麟的描述,高度吻合!
難道……聶風當時並未能徹底殺死它?還是說,這世間並非隻有一頭火麒麟?又或者……眼前這鬼東西,是以火麒麟的殘骸為基礎,被這詭異的血肉巢穴“汙染”、“重構”出來的某種……複製體或變異體?!
這個猜想讓他不寒而栗!
如果連火麒麟這種上古凶獸\/瑞獸都能被這“天譴汙染”扭曲、重構,那這汙染的本質該是何等恐怖?!
就在他心神劇震,幾乎無法思考之際——
“咚……咚……咚……”
那巨大的肉瘤搏動得更加劇烈了!彷彿感應到了他的注視,又或者是因為他背上那寄生體的共鳴,肉瘤內部的幽綠光芒陡然熾盛!
透過那半透明的薄膜,可以清晰地看到,內部那個麒麟輪廓的眼睛部位,猛地睜開了!
那不是火麒麟原本應有的、燃燒著烈焰的威嚴瞳孔,而是……兩團燃燒著幽綠色火焰的、充滿了無儘怨毒與瘋狂的邪眼!
與此同時,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混亂、混合著麒麟凶煞之氣與血肉巢穴汙穢能量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從那肉瘤之中轟然爆發,瞬間席捲了整個地下空間!
“吼——!!!”
一聲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層麵的、充滿了痛苦、憤怒與毀滅慾望的無聲咆哮,狠狠撞入了文醜醜(子坤)的腦海!
“噗!”
文醜醜(子坤)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煞白!懷中的藍色寶珠光芒急閃,瘋狂輸出清涼氣息,才勉強幫他穩住幾乎要崩潰的心神!
他背上那焦黑皮膚下的凸起物,在這聲靈魂咆哮的刺激下,蠕動得更加瘋狂,甚至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彷彿下一刻就要破體而出!
這肉瘤中孕育的,絕非正常的火麒麟!
這是一頭被“天譴汙染”徹底侵蝕、扭曲,與這邪惡血肉巢穴共生,充滿了無儘怨念與毀滅慾望的——畸變魔麒麟!
它,似乎即將……誕生!
文醜醜(子坤)看著那劇烈搏動、彷彿下一刻就要裂開的肉瘤,感受著那毀天滅地的威壓和背上寄生體的瘋狂躁動,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籠罩了他。
前有即將出世的魔麒麟,後有與自己血肉相連的詭異寄生體……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的結局——要麼被這魔麒麟瞬間撕碎,要麼……被背上的寄生體徹底控製,淪為這血肉巢穴的養料或傀儡!
絕境!
這是真正的、十死無生的絕境!
就在文醜醜(子坤)被那魔麒麟的恐怖威壓震懾得心神幾近崩潰,背後寄生體躁動欲裂,眼看就要被這雙重絕境碾碎之際——
“嗬嗬嗬……”
一陣輕佻中帶著無儘戲謔的輕笑,突兀地在這充滿汙穢與瘋狂的地下空間中響起。這笑聲並不響亮,卻詭異地壓過了肉瘤的搏動聲與那靈魂層麵的咆哮,清晰地傳入文醜醜(子坤)耳中。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文醜醜(子坤)側前方不遠處的一塊凸起岩石上。
那是一個身著華服,麵容看起來約莫四五十歲,眼神卻深邃得彷彿蘊藏了千年滄桑的中年男子。他負手而立,姿態悠閒,與周圍這地獄般的景象格格不入,臉上帶著一種彷彿在觀賞一出精彩戲劇般的、饒有興味的笑容。
文醜醜(子坤)艱難地抬起眼皮,看向那人。當看清對方容貌,尤其是感受到那股雖然內斂、卻如同浩瀚星空般深不可測的恐怖氣息時,他腦海中關於《風雲》劇情的記憶瞬間翻湧上來!
這張臉,這氣質,這出場方式……
帝釋天!(徐福)
這個風雲世界前期的終極幕後黑手,活了千年,玩弄眾生,自詡為“神”的老怪物!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帝釋天似乎很享受文醜醜(子坤)那震驚、恐懼又帶著一絲茫然的眼神,他輕輕搖頭,用一種彷彿在陳述今天天氣很好的隨意語氣,拋出了一枚足以顛覆文醜醜(子坤)十年認知的炸彈:
“嘖嘖嘖……可憐,可歎。”他目光掃過文醜醜(子坤),最終落在他那因痛苦和震驚而扭曲的臉上,戲謔地說道:“血菩提?你們這些凡夫俗子,為了這麼點蠅頭小利便趨之若鶩,拚死爭奪,卻不知那根本不是什麼提升功力的聖藥……”
他故意頓了頓,欣賞著文醜醜(子坤)瞳孔的劇烈收縮,才慢悠悠地,一字一句地說道:
“那不過是……本座隨手灑下的……蟲卵罷了。”
蟲卵?!
這兩個字如同九天驚雷,狠狠劈在了文醜醜(子坤)的腦海之中!瞬間將他所有的思維炸得一片空白!
血菩提……是蟲卵?!
這怎麼可能?!
他瘋狂地回憶著前世所知的一切關於《風雲》的設定:血菩提,分明是由神獸火麒麟之血滴落極炎之地,吸收天地精華孕育而成的天地奇珍!是武林中人人夢寐以求的療傷聖藥、功力大增的絕世補品!是正兒八經的天材地寶!
怎麼到了帝釋天嘴裡,就變成了……蟲卵?!
但……帝釋天是誰?他是活了千年,見識過無數秘辛,甚至可能親手導演了無數曆史事件的老怪物!他根本冇有理由,也冇有必要在這種時候,對自己這樣一個將死之人撒謊!
而且,聯想到自己服下血菩提後那“脫胎換骨”般的改變,那遠超常理的修煉速度,以及此刻背後那與這血肉巢穴產生共鳴的詭異寄生體……
一個冰冷到極致、殘酷到極點的真相,如同毒蛇般,瞬間纏緊了他的心臟!
難道……自己早在服下血菩提的那一刻,就已經被……寄生了?!
那所謂的“洗經伐髓”、“提升資質”、“暴漲功力”,根本就不是血菩提的功效!而是……而是這些“蟲卵”在自己體內孵化、生長、改造宿主所呈現出的……假象?!
自己這十年來,每日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憑藉著“熟知劇情”的優勢苦心謀劃,不惜化身小醜,拚命修煉,以為抓住了一線生機,一步步提升實力……
結果,這一切的努力,一切的掙紮,竟然都是建立在一個巨大的謊言和陷阱之上?!
自己根本不是什麼幸運兒,不是什麼憑藉智慧和努力在絕境中求生的穿越者……他媽的從一開始,就是一個被圈養的……培養皿?!一個為他人做嫁衣的……載體?!
“噗——!”
急火攻心,加上魔麒麟威壓與寄生體躁動的內外交迫,文醜醜(子坤)猛地又噴出一口鮮血,臉色慘白如金紙,眼神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充滿了無儘的荒謬、不甘與……絕望!
十年!整整十年!
他小心翼翼,機關算儘,忍受屈辱,苦練不輟,所有的信念和支撐,都在這一刻,被帝釋天輕飄飄的一句話,徹底擊得粉碎!
原來,他從始至終,都隻是一枚……棋子。一枚被投放進這個崩壞世界,用來培育某種“東西”的……活體巢穴!
看著文醜醜(子坤)那副信仰崩塌、萬念俱灰的模樣,帝釋天臉上的笑容越發濃鬱,彷彿看到了世間最有趣的玩具。
“看來,你終於想明白了。”他輕笑著,語氣中充滿了掌控一切的優越感,“冇錯,從你吞下那枚‘聖果’開始,你就不再是你了。你,隻是吾等偉大存在,播撒在這片試驗場中的……一顆種子罷了。”
“現在……”帝釋天的目光轉向那劇烈搏動的肉瘤,眼中閃過一絲狂熱與期待,“是時候,迎接真正的‘果實’成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