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文醜醜(子坤)如同幽靈般在這片崩壞的土地上艱難穿行。他避開了所有看似可能有人煙(如今隻意味著更多感染者)的城鎮,專挑荒山野嶺與廢棄小徑,依靠《電光神行步》和遠超常人的警惕性,一次次與遊蕩的死亡擦肩而過。
然而,漫無目的地逃亡絕非長久之計。他需要資訊,需要瞭解這場災難的規模與根源;他更需要一個相對安全的“錨點”,一個能讓他喘息、思考下一步的地方。
天下會已成廢墟,且盤踞著“風雲霜慈”那等不可名狀的恐怖,是絕對的回溯禁區。
其他地方?他沿途所見,村莊化為鬼域,城鎮淪為死城,偶有看似完好的建築,也可能在下一刻湧出瘋狂的感染者浪潮。這片大地彷彿已被徹底汙染,難覓一片淨土。
就在他幾乎要被絕望吞噬之時,一個地點如同黑暗中的燈塔,驟然在他腦海中亮起——
無雙城!
對!無雙城!
那裡是最早爆發“天譴汙染”的源頭之一,也是第一個被以雷霆手段處理的地方!劍聖獨孤劍,親自出手,以“劍廿三”的無上威能,屠滅了整座城池,將當時的感染者(或許還包括汙染源)徹底清除!
這個念頭一經出現,便再也無法遏製。
理由一:相對“乾淨”。儘管“屠城”二字血腥殘酷,但在此刻的文醜醜(子坤)看來,這卻意味著一種極致的“消毒”。劍聖的劍氣之下,寸草不生,百裡死寂。那裡很可能已經冇有(或極少有)活動的感染者,形成了一個被強行淨化過的“真空地帶”。相比於外界無處不在的瘋狂,那裡或許是最“乾淨”的區域。
理由二:可能存在秩序或資訊。劍聖為何屠城後冇有離開?他是否還在那裡駐守,防止汙染死灰複燃?如果他在,那麼以他武林神話的實力,無雙城廢墟周圍,或許會形成一個以他為核心的、微小的安全區或觀察點。即便劍聖已不在,那裡作為最初的爆發點,也可能殘留著關於“天譴汙染”根源的關鍵線索,比如泥菩薩膿瘡、火猴異變等事件的更深層聯絡。
理由三:劍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威懾。尋常感染者,絕無可能是劍聖的對手。隻要劍聖還在那片區域附近,就足以震懾大部分低階感染者不敢靠近。那裡可能是目前整個江湖中,明麵上最強大的“守護力量”所在之處。
“去無雙城!”文醜醜(子坤)下定了決心,眼神重新凝聚起光芒。“那裡是最早的災難之地,但也可能是目前唯一被‘清理’過,並且有絕頂高手坐鎮(可能)的地方!就算找不到劍聖,也能找到一些線索,總好過像無頭蒼蠅一樣在這片廢土上亂撞!”
這個目標的確立,讓他混亂的心緒稍稍安定。有了明確的方向,逃亡便不再是純粹的流浪,而是帶有目的的遷徙。
他辨認了一下無雙城的大致方位,再次啟程。這一次,他的步伐更加堅定,儘管前路依舊吉凶未卜,但至少,他不再是完全迷失在黑暗中的孤舟。
然而,他深知這片大地的危險遠超想象,即便是前往心目中的“安全區”,也絕不能有絲毫大意。他依舊選擇最偏僻、最難行的路徑,將《電光神行步》的靈動與隱匿發揮到極致,如同一道小心翼翼的陰影,朝著那片曾被鮮血與劍氣洗禮過的土地,悄然潛行而去。
確定了前往無雙城的方向後,文醜醜(子坤)便開始了更加謹慎的潛行。他專挑那些荒僻難行、人跡罕至的小徑,依靠《電光神行步》的精妙和自身敏銳的感知,一次次避開遊蕩的感染者群體。雖然速度慢了些,但勝在安全。
然而,這天他循著一條記憶中連接兩座山巒的隱秘羊腸小道前行時,卻遇到了一個讓他哭笑不得又心頭一緊的麻煩。
小道前方,一個極其魁梧的身影,將狹窄的路徑堵得嚴嚴實實!
那是一個光頭大漢,身上還掛著破爛不堪的、依稀能看出是少林寺武僧式樣的僧袍。他皮膚呈現出不健康的青灰色,雙眼赤紅,嘴角流著渾濁的涎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低吼,正是一個典型的感染者。
但奇葩的是,這位仁兄似乎腦子不太靈光——要麼是生前就有點憨,要麼是感染後徹底失去了大部分思考能力。他居然被卡在了這條狹窄的羊腸小道裡!
這條小道兩側是堅硬的岩壁,寬度僅容一人勉強通過。而這武僧感染者身材極其魁梧雄壯,膀大腰圓,顯然是修煉了某種高深的煉體硬功。他不知怎麼擠了進來,此刻卻前進不得,後退不能,他那過於寬闊的肩膀和厚實的背肌死死地抵住了兩側的岩石,將他像顆楔子一樣牢牢地釘在了小路中央!
看他周圍岩石上那些深深的抓痕和磨損的痕跡,顯然他已經被困在這裡掙紮了不短的時間,估計是餓得夠嗆。
此刻,這卡住的武僧感染者一聞到文醜醜(子坤)身上那鮮活的“人味兒”,頓時如同打了雞血,瘋狂地扭動起來,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朝著文醜醜(子坤)的方向亂抓,喉嚨裡的嘶吼也變得越發急促和狂暴!
“吼!吼——!(血肉!)”
可惜,任他如何發力,那堅實的岩壁和它自身被卡死的體位,讓他所有的掙紮都成了徒勞,隻能在那裡無能狂怒。
文醜醜(子坤)看著這滑稽又詭異的一幕,嘴角抽搐了一下。“媽的,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感染者裡還有這種傻憨憨……”
但他隨即臉色一肅。這傻大個的吼叫聲在這寂靜的山穀裡顯得格外刺耳,萬一引來更多的感染者,甚至是那種由武林高手變異的棘手存在,那麻煩就大了!
必須儘快解決這個“路障”!
文醜醜(子坤)眼神一冷,毫不猶豫,並指如劍!《一陽指》大成境界的淩厲指力瞬間凝聚,一道凝練的淡金色罡氣破空而出,直射那武僧感染者的眉心要害!力求一擊斃命,減少動靜。
“嗤——!”
指力精準地命中!
然而,預想中頭顱洞穿的場景並未出現!
隻聽“鐺”的一聲脆響,彷彿金鐵交鳴!那足以洞穿青石的指力,打在武僧感染者的眉心,竟然隻留下了一個淺淺的白點,連皮都冇能擦破!反而激得那感染者更加狂躁!
“什麼?!”文醜醜(子坤)瞳孔一縮,心中暗驚,“金鐘罩?還是鐵布衫?!這禿驢生前把硬功練到了極高境界!就算感染後神智全失,隻憑肉身本能,這防禦力也如此變態?!”
他這下是真的感到棘手了。這傻大個卡在這裡,打又打不動(以他目前恢複的內力,想要強行破開這種級彆的硬功防禦,消耗巨大且動靜不小),繞又繞不過去(小道太窄),簡直就是個完美的“攔路虎”!
那武僧感染者捱了一指,雖然冇受傷,但顯然被徹底激怒了,掙紮得更加猛烈,吼聲也越發響亮,震得兩旁山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該死!不能再讓他叫了!”文醜醜(子坤)心急如焚。他目光飛速掃視周圍環境,尋找破解之法。
硬闖肯定不行,除非他願意耗費大半內力跟這鐵疙瘩死磕。
從上方岩壁爬過去?岩壁光滑陡峭,未必好爬,而且容易被下方的感染者抓到腳踝。
難道要原路返回,再找彆的路?那要浪費太多時間,而且彆的路徑未必安全……
就在他快速權衡利弊之時,目光偶然掃過那武僧感染者因為瘋狂掙紮而不斷晃動的、緊緊貼著岩壁的後背。
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火石般閃過他的腦海!
他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傻大個,你皮厚是吧?擋路是吧?老子今天就給你來個‘精準爆破’!”
他不再攻擊對方堅不可摧的正麵要害,而是再次抬起手指,《一陽指》的指力凝聚,但這一次,目標不再是眉心、眼睛等傳統要害,而是……那卡住他身體的、與岩壁緊密接觸的肩膀和背部肌肉與骨骼的連接處!
他就不信,這硬功還能把身體每一個關節、每一處肌肉附著點都練到毫無破綻!尤其是在這種被強行卡住、持續受力的情況下!
“咻!咻!咻!”
數道凝練的指力,如同手術刀般,精準無比地射向武僧感染者肩胛骨與背部肌肉的縫隙、腋下等相對脆弱且承重的關鍵點!
“噗!噗!”
這一次,不再是金鐵交鳴之聲,而是沉悶的、如同撕裂厚革般的聲音!
指力雖然依舊未能完全穿透其防禦,但那集中於一點、持續不斷的衝擊和穿透力,終於起到了效果!
“吼——!!!”
那武僧感染者發出一聲更加痛苦和狂怒的咆哮,被攻擊的部位肌肉劇烈痙攣,原本死死卡住的身體,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針對性的打擊,出現了瞬間的鬆動和失衡!
就是現在!
文醜醜(子坤)眼神一厲,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身形猛地前衝,《電光神行步》施展到極致,如同一縷輕煙,趁著那感染者身體微微後仰、與岩壁出現一絲縫隙的刹那,險之又險地擦著他的身體,從那一線空隙中閃電般穿了過去!
就在他穿過的瞬間,還能聞到那感染者身上濃烈的腐臭和血腥味,甚至能感覺到對方胡亂揮舞的手臂帶起的勁風颳過他的後背!
“嘭!”
他剛穿過,身後就傳來一聲巨響,那武僧感染者因為身體失衡,猛地向前一撲,卻因為通道狹窄,腦袋狠狠撞在了前方的岩壁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暫時陷入了更深的狂亂和掙紮,但短時間內是彆想掙脫了。
文醜醜(子坤)頭也不回,將身法速度提到最高,迅速遠離了這個是非之地。直到跑出很遠,確認安全後,他才停下腳步,心有餘悸地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媽的……這世道,連感染者都開始卷防禦力了是吧?”他啐了一口,感覺無比晦氣。
經此一遭,他更加堅定了儘快趕到無雙城的決心。至少那裡,有劍聖這等絕世強者坐鎮(他希望如此),或許能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落腳點,並獲取關於這場災難的更核心情報。
他不再停留,繼續朝著無雙城的方向,小心翼翼卻又堅定地前進。這片大地上的瘋狂與危險,遠超他的想象,但他彆無選擇,隻能在這絕望的廢土上,掙紮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