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樣
昭昭有些驚訝。
前世桃夭曾遭遇過刺客暗殺,那時……是這小柔幫忙擋了致命一劍死去。
雖然小柔幫著桃夭做了不少孽,卻也是願意為她豁出一條命的忠臣。
冇想到,她竟說殺就殺了。
“殺人啦——”
直到聽見四周的尖叫聲,醫仙與平南侯這纔回過神來。
他們兩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沉默中。
良久都說不出話來。
如何說?
那他們又怎麼說呢?
他們認知中一直都很膽小怯懦的桃夭,方纔竟然眼睛都不眨的殺死了小柔。
就算是為了活命,這也……實在是太狠了。
她還隻是個孩子啊。
沉默良久,平南侯還是上前去攙扶了桃夭,“女兒莫怕,爹爹在此處,爹帶你回家!”
他說完,看向燼王的眼神裡染上了幾分冷,“夠了吧?王爺倘若還要繼續無理取鬨的為難我女兒,就彆怪本侯不客氣,參到皇上麵前!”
“您就算是王爺,也不能這般平白無故的欺負我女兒!”
之後,平南侯抱著桃夭就要離開此處。
桃夭見趙星華沉默不語,忽然有些害怕的扯了扯他衣角,“醫仙哥哥,你怎麼不說話?”
“醫仙哥哥?”
趙星華緊抿唇角,他冷漠的看向桃夭,落下一句,“桃夭,我對你很失望。”
說罷,甩袖離去。
在場看戲的眾人原本就覺得這桃夭不對勁,現如今見趙星華都這麼說,看向她的眼神就愈發耐人尋味了。
“想不到啊,這桃夭看起來柔柔弱弱的,下手竟然這麼狠!”
“誰說不是呢?小柔還是個小孩子呢,身邊兩個大人都在求情,她竟然直接痛死她了。”
“還不止!還補了一劍!看上去像是準備說什麼,又被強行打斷了,真慘……我看今天這事兒跟桃夭脫不了乾係!”
“……”
同窗們從頭到尾都不曾表態,也慶幸自己不用跟桃夭那樣丟臉。
他們默默記住了今天發生的事情,決定回國子監後跟其餘學子們好好兒八卦八卦。
想不到啊。
看似不得寵的昭昭竟一下子就被兩個大佬搶著授課!
一個是文壇才子鶴玦,出了名的脾氣臭,竟然收了昭昭做唯一的徒兒。
另一個是毒醫宗宗主,大封不知多少權貴想得到這條人脈都毫無辦法,這宗主軟硬不吃什麼禮物都不要,卻唯獨願意為了昭昭郡主打破規則,收她做關門弟子!
這郡主簡直太有福了!
這件事很快便一傳十十傳百落入了國子監,幾乎所有的學子都知道了這件事。
他們一開始也好奇昭昭為何不來國子監,現在知道了,一個個臉色都十分難看。
“我去,鶴玦重出江湖了,竟然還願意給她做老師?真的假的!”
“是真的啊,當時好多人都親眼瞧見了,叫做什麼……清弘書院,到時候咱們也去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讓那兩位準許咱們進去學院看看。”
“大概是不行咯,你們當自己是昭昭呢?像她那樣有福氣的人是極少數!”
“真羨慕啊,聽聞鶴玦世子長得比他父親端王還要俊美,若他是我師父就好了。”
“你以為就你希望麼?我也超想的啊!!”
“停停停,你們這群花癡,最重要的難道不是宋宗主嗎?他背後可是毒醫宗啊!一呼百應!我看呐……這燼王府以後可是了不得咯。”
……
平南侯府。
桃夭在府中養了好幾天,自從她殺死了小柔便日日夜夜做噩夢。
夢裡的小柔總對她說:“桃夭,我前世為你擋劍而死,今生你竟為了讓自己苟活不惜殺死我!竟然一點都不動搖。”
“你這個賤人,你不得好死!!”
每天晚上,桃夭都會被這樣的噩夢嚇醒!
她每次都十分恐懼,總要叫平南侯來房間裡陪著纔算好,久而久之……便對這箇中年男人愈發依賴了。
其實,她本就不是平南侯的親女兒。
算了,自己可是未來皇帝的女人。
想到這裡,桃夭搖搖頭,詢問道:“爹爹,醫仙哥哥可回來了?對了,您……您最近為何對桃夭如此冷淡?”
聞言,平南侯說不出話。
他其實這幾天都不知道應該如何麵對自己的女兒。
記憶裡的女兒永遠善良溫柔。
她永遠貼心柔和。
可就在前幾天,她竟為了讓自己活命毫不猶豫的捅死小柔。
雖然主人可以隨意處決奴婢,可那也是個活生生的人啊。
桃夭,才十一歲。
隻是想想,平南侯便覺得十分惡寒,“桃夭,爹爹就是最近心情不大好,過段時間便好了。”
“站住。”桃夭卻委屈的不行,她從身後抱著平南侯,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可你說好了會一直愛我疼我的!桃夭不過是為了自保殺死一個奴婢,你又怎知桃夭不會為了你去殺人?!”
“桃夭這條命都是侯府的,倘若你心裡冇了我,一劍殺死便是!”
“死了也好,也好過桃夭日日見你這般失望冷漠的模樣!桃夭生不如死!”
一番話都十分真誠,甚至因為情緒激動而顯得有些走心。
可……
不知道為什麼,平南侯反而因此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難受的不行。
這段話不像是對父親說的,更像是對……心上人說的。
這太奇怪了!
平南侯看向桃夭的眼神愈發詭異,他腦海裡不知怎的忽然想到了盛淮序之前說的話——“桃夭遲早有一天害死全侯府”,心裡愈發不安。
他馬上推開桃夭,力氣大的甚至像是在扔東西。
“你這是做什麼?桃夭,你不要跟本侯搞奇怪的東西!”
桃夭眼淚像是斷線珍珠那樣掉個不停,她趴在地上,楚楚可憐的哭訴道:“爹爹,真是奇怪……真是奇怪極了,昭昭此前對您難道很好嗎?您之前還想為她爭取國子監的名額。”
“可我呢?桃夭願意為您去死,您方纔卻推開桃夭!”
“爹爹,其實應該對你感到失望的人,是桃夭纔是!”
說完,她便趴在床上痛哭不已。
平南侯心裡也犯嘀咕,他也覺得邪門,按理說方纔桃夭那樣推心置腹,自己也不會覺得不舒服。
這是……
這是怎麼了?
算了,興許是心情不大好。
他不敢再看桃夭,逃一般的離開了。
然而這些對話都儘數落入了侯夫人的耳朵裡麵,她就站在院子裡的梧桐樹下。
寒風襲來,女人一席白衣置身於陰暗之中,眼神陰冷的好似鬼魅。
“秋霞,你去好好查查這個‘義女’的底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