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
鶴禦川微微蹙眉,“讓老四老五回來?”
“這件事,恐怕不太好辦。”
當初的那件事,傷了老四老五,他們隨後便自請去駐守北疆。
這一去,就是整整三年。
老五是軍醫,老四是北疆寒翎衛的指揮使。
擅離職守是重罪。
昭昭並未迴應,若是落下一子。
鶴禦川挑眉,對眼前小閨女是愈發喜歡。
隻有十二歲,可她向來為達目的決絕不悔、殺伐決斷!
他著實欣賞。
於是也落下一子。
“啪。”
這場棋局很快開始,這事兒落入府中鶴雲煙、鶴九溟耳裡,兩個哥哥便火急火燎的趕了過來。
他們甚至還來不及讓父王放水,便被眼前的景象所驚呆了——
女孩坐在棋局對方,麵對鶴禦川的強勢進攻也顯得不疾不徐,她敏銳的觀察局勢,不斷試探實力,最終……最恐怖的一幕出現了。
她氣定神閒的下棋,竟是用對方的攻勢反攻之!
步步緊逼!
寸步不讓!
就連鶴禦川也有些驚訝,他已經許久冇有遇到過這樣的對手了,與旁觀的人一樣徹底沉迷於局勢之中。
等到回過神時,眾人這才發覺這位精妙絕倫的下棋者,不過是個小女孩。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天啊。”
“這對嗎??”
他們冇有看錯吧?
竹影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我莫不是出幻覺了??”
“平南侯府那群白癡一直都苛待昭昭,就連學府都不曾讓她去上過,怎會如此聰慧……”
鶴雲煙亦是麵露驚喜,“昭昭妹妹好厲害!”
鶴九溟則不愧大理寺少卿的身份,很快便說出了一句讓在場眾人都十分錯愕的話來——
“昭昭,此前應該冇怎麼下過棋。”
“她是一邊在理智防守,一邊在父王的進攻下不斷學習,這才贏下了這場棋局。”
“若說是天才,那也太委屈昭昭了。”
他驚愕的看向昭昭,從未想過這個用算卦來破案的小姑娘,竟然還會有如此驚世駭俗的一麵!
真是石破天驚的天才!
昭昭起身對鶴禦川行禮,“承讓啦,爹爹~”
鶴禦川輸了倒是一點都不懊惱,他樂於看到閨女的天賦,更樂於看到旁人對她毫不吝嗇的讚許。
他家昭昭生來就該光芒萬丈,生來就該活被芸芸眾生極儘讚許。
“好,願賭服輸。”
“下達軍令吧,讓那兩個逆子回來。”
“是!”竹影內心竊喜。
王爺都多少年不曾行使過身份特權了,想來……曾經那位令諸多敵國無比忌憚的封國殺神,終於要回來了!
見狀,昭昭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地。
可不知為何,她的左眼皮依舊是跳個不停。
但願不要出什麼岔子纔好。
……
比起燼王府的溫馨愉快,侯府那批人還是倒黴不斷。
秋雲縣。
縣令府門外。
盛章之已經按照桃夭所說的那樣,在這附近鬼鬼祟祟待了許久了。
這兩天,他幾乎不吃不喝。
他又累又困,卻不能休息。
因為桃夭說——“三哥哥,桃夭也是為了你好,天大的機緣就擺在麵前,我們馬上就能立大功了,隻要能保護縣令一家,爹爹也能憑此為你尋個好師父傳授武功!前途不可限量啊。”
她可冇有胡扯。
前世,盛章之明年便會被一位絕世大能收為關門弟子,五年後更是開創玄冰門的練武奇才,不論是暗器鍛造,還是神似鬼魅的身手,都讓整個京城王權貴族聞風喪膽。
被他盯上的目標,哪怕是有著重重高手保護的世家貴族,也絕活不過明天!
盛潘安賺取第一桶金的機會已經被搞砸了,這次絕對不行了!
所以,桃夭對盛章之的態度極其嚴苛。
“哥哥,你不許休息了,桃夭都是為你好。”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父親也會獎賞你的。”
“……好吧。”盛章之就這麼咬著牙又苦守了一夜,一刻都不敢停歇。
終究還是累癱在地上了。
“哥哥,你怎麼就這麼……”桃夭終究還是忍住了,冇有說盛章之冇用。
可兩兄妹的舉動終究還是引起了縣令一家的注意。
很快,縣令林釗旭推開門,他麵色淡然的看向兩兄妹,“你們這幾日一直守在附近,倒是挺辛苦啊。”
盛章之餓的神誌不清了,他又昏又累,聽到這話下意識以為任務完成了。
“啊?縣令大人,大恩不言謝,的確是在下這些天保護了你們一家的安全,您要是一定要感謝的話,可千萬記得要在淑妃麵前美言幾句……”
桃夭也跪在縣令麵前邀功,“不錯,縣令大人,這些天就是我與哥哥保護了你們一家的安全。”
“隻要能保護你們一家,桃夭與哥哥萬死不辭。”
可誰知,接下來縣令說的話,卻將桃夭兄妹打入了萬劫不複的地獄。
“嗬,大理寺少卿已經抓住了青羽門的凶手趙海生,你們猜他怎麼說的?”
“趙海生原本計劃殺害本縣令與家人,可你們二人恰好在這時候鬼鬼祟祟的出現在這附近。”
縣令身旁的手下冷冽拔刀,“說!你們與趙海生是什麼關係?”
“來人,迅速將這兩人抓起來,上交到大理寺予以重審!”
“他們定然與那趙海生有關聯!”
聞言,桃夭傻眼了,“什麼??大人,冤枉啊!”
他們分明是來幫忙的,這趙海生前世分明就殘忍殺害了縣令一家,為何這一世卻有了變數?
該死的……
這究竟是為什麼?!
桃夭眼看著自己就要被抓住,她心一橫,就將盛章之推向了其中一個侍衛,隨後便逃之夭夭了。
盛章之瞪大雙眼,他幾乎是瞬間就被人扣下,對於眼前發生的變故感到不可思議。
桃夭竟撇下他一個人跑了???
被背叛的滋味好似荊棘纏繞心口,勒得他喘不過氣。
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想到了過去玩捉迷藏被他們一次次拋下的昭昭。
妹妹當時被拋下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心情麼?
“昭昭……”
這一刻,盛章之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楚,就連他自己都想不明白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