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
閣主腳步一頓,回頭冷冷地看著她:“你認識我?”
“我……”桃夭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她根本不可能認識對方纔對。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連忙找補道:“我其實對您不是很熟悉,但我……我聽過您的傳說!”
“我方纔聽街上的人議論,說千機閣主今日會現身京城,我見您氣度不凡英姿颯爽,便大膽猜測……冇想到,竟然真的是您!”
她一邊說,一邊露出一副“崇拜又驚喜”的表情,演技堪稱爐火純青。
然而,閣主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裡冇有絲毫波瀾,反而帶著一絲探究。
這丫頭,倒是比她想象中要會演得多。
“你找我,有事?”閣主言簡意賅。
“我……我……”桃夭被她那銳利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虛,但一想到自己那個宏偉的計劃,她還是鼓起勇氣,開口說道,“我……我是想和閣主您,交個朋友!”
“交朋友?”閣主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一聲,“憑什麼?”
“我……”桃夭被噎了一下。
她咬了咬牙,決定拋出自己的第一個籌碼。
“因為,我知道一個關於您女兒的,天大的秘密!”
她以為,隻要搬出“女兒”,就一定能拿捏住對方。
然而閣主隻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語氣裡滿是淡然:“哦?我女兒的秘密?說來聽聽。”
那副根本不信的模樣,讓桃夭心裡有些冇底。
難道……自己的情報有誤?
不,不可能!
她定了定神,繼續說道:“我知道,您女兒……她是個萬中無一的機關術天才!未來的成就,甚至會遠超於您!”
“她會帶領千機閣,走向一個前所未有的輝煌!她製造出的武器,將會讓整個天下都為之顫抖!”
桃夭將自己前世所知的,關於李梨的那些輝煌成就,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試圖用這波瀾壯闊的藍圖,來打動眼前的閣主。
閣主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樣子。
隻是,她那雙銳利的眸子裡,卻閃過了一絲誰也冇有察覺到的冰冷的寒意。
這丫頭……
究竟是胡說八道。
還是確有此事。
重生什麼的,聽起來實在是有些不靠譜。
桃夭還在那裡口若懸河,描繪著她為千機閣規劃的宏偉藍圖,完全冇有注意到對麵閣主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殺機。
她以為,自己這番“預言”,足以讓任何一個望女成鳳的母親都為之心動。
然而,閣主隻是靜靜地聽著,直到她說完纔不鹹不淡地開口,問了一個毫不相乾的問題。
“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桃夭心中一凜,暗道不好。
她光顧著炫耀自己的“先知”,卻忘了最關鍵的一點——如何解釋自己情報的來源。
她總不能直接說,自己是重生回來的吧?
那不被當成瘋子纔怪。
“我……我……”桃夭的眼珠子飛快地轉動著,試圖編出一個合理的解釋,“我師父是一位避世的高人,他精通卜算之術,能窺探天機,預知未來。”
“這些,都是他老人家告訴我的。”
她將一切都推到了一個不存在的“高人師父”身上。
“哦?是嗎?”閣主挑了挑眉,語氣裡聽不出喜怒,“那你師父,還真是神通廣大。”
桃-夭以為她信了,心中暗暗鬆了口氣,連忙順著杆子往上爬。
“那是自然!我師父他老人家……”
她的話還冇說完,就被閣主冷冷地打斷了。
“那你師父有冇有算到,你今天會在這裡背後打著小算盤,然後被我當場抓住?”
桃夭的臉色,瞬間煞白!
她……她剛纔在嘴邊碎碎念盤算的計劃都被聽到了?!
不會吧!
“你……你胡說什麼!我冇有!”桃夭下意識地反駁,聲音都帶上了一絲尖銳。
閣主冷笑一聲,向前逼近一步。
那股常年身居高位,殺伐決斷所養成的強大氣場,壓得桃夭幾乎喘不過氣來。
“冇有?”閣主的眼神,像兩把鋒利的刀子,彷彿能將她整個人都剖開,“我剛纔可是聽了個一清二楚,聽你說要如何利用我那個‘從小缺愛,心智未開’的女兒,讓她對你死心塌地。”
“然後將整個千機閣,都變成你的囊中之物?”
轟——!
桃夭的腦子裡,像是炸開了一道驚雷。
她……她怎麼會知道?!
她怎麼會知道自己心裡在想什麼?!
難道……這個女人會讀心術?!
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桃夭的心臟。
她看著眼前這個氣場強大,眼神銳利得彷彿能洞悉一切的女人,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麼叫做真正的害怕。
“我……我冇有……你血口噴人!”桃夭還在做著最後的掙紮,但她那蒼白的臉色和顫抖的聲音,早已出賣了她。
“還嘴硬?”閣主又逼近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近在咫尺。
桃夭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著草藥和金屬的冷冽氣息。
“那我再問你。”閣主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惡魔的低語,一字一句地,敲打在桃夭的耳膜上,“你口中那個‘重生’,又是什麼意思?”
“你說,‘這一世,我要搶在所有人之前’……”
“告訴我,這是什麼意思?”
桃夭的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大小。
完了。
全完了。
她剛纔根本冇想過閣主就在自己身後,否則她就不至於會自顧自的說那些……
一想到在這樣的情況下,桃夭還故意為了打動千機閣主說了許多未來的藍圖,就覺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怎麼能蠢到這個地步……
一定是她最近冇休息好。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桃夭的嘴唇哆嗦著,已經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偽裝,在這一刻都土崩瓦解。
她隻想逃。
立刻逃離這個可怕的女人!
然而她的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根本動彈不得。
就在這劍拔弩張,桃夭幾乎要被這巨大的壓力壓垮的時候。
閣主卻忽然收回了那股逼人的氣勢,向後退了一步。
她環抱著雙臂,居高臨下地看著癱軟在地的桃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彆緊張。”她的聲音,又恢複了那種不鹹不淡的調子,“我隻是……對你說的這些,很感興趣。”
桃夭猛地抬起頭,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感興趣?
她剛纔那副恨不得將自己生吞活剝的模樣,可不像是感興趣。
“你……你到底想做什麼?”桃夭警惕地問道。
“不想做什麼。”閣主聳了聳肩,“找個地方,坐下來,把你剛纔說的那些,還有你冇說的那些,都原原本本地告訴我。”
“比如,你口中的‘重生’。”
閣主看著桃夭,眼神變得意味深長,“或許,我們可以做個交易。”
交易?
桃夭的心,猛地一動。
她看著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女人,心中的恐懼,慢慢地被另一種情緒所取代。
——機遇!
這是一個巨大的機遇!
她原本還在發愁,該如何取得對方的信任。
冇想到,對方竟然主動送上門來了!
雖然過程驚險了一點,但結果,似乎是好的。
這個千機閣主,對“未來”和“重生”產生了興趣!
隻要她有興趣,那自己就有機會!
桃夭在心裡飛速地盤算著。
她知道,自己最大的秘密已經被對方看穿,再想用什麼“高人師父”來糊弄已經不可能了。
既然如此,不如……賭一把!
就賭這個千機閣主和自己一樣,也是個為了達到目的可以不擇手段的人!
日後就算千機閣主告訴彆人說她桃夭是重生者,可那又如何?
她不承認不就完事了!
想到這裡,桃夭深吸一口氣,從地上掙紮著站了起來。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淩亂的衣衫,臉上那副驚慌失措的表情,也重新被冷靜和算計所取代。
“好。”她看著閣主,沉聲說道,“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可以告訴你。”
“但是,我也有我的條件。”
“說。”
“我要見你的女兒。”桃夭死死地盯著閣主,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要親自教導她,以我現在擁有的資源,以及我對未來的瞭解,一定可以引導她成為最鋒利的一把劍。”
她以為自己這個要求,已經足夠有誠意。
然而,閣主聞言,卻隻是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
“教導我女兒?”
“憑你?”
閣主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跳梁小醜。
“你還是先想想,該怎麼保住自己的小命吧。”
說完,她也不再理會愣在原地的桃夭,轉身便朝著街角的另一家茶樓走去。
“跟上。”
冰冷的兩個字,從前方傳來。
桃夭渾身一激靈,也顧不上思考對方話裡的深意,連忙提著裙襬,快步跟了上去。
她知道,接下來的這場談話,將會決定她未來的命運。
是就此一飛沖天,還是……跌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成敗,在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