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遠離隊
晚上的訓練沈淮冇有讓梁明輝參加,同時調整了一下已經確定的組合。
“雲神你先和宋雪陽一組試一試, 他的狙擊手在2v2中隻能躲在遠處, 需要一個可以1v2的隊友, 我覺得你比較合適。”
賈雲歌點了點頭, 司前進忙問, “那我呢?”
“你先和靳安一組試一試,看看火佬不在,你們兩個能不能打好連環加成流。”
“好!”司前進高興地和靳安組隊去了, 隻要不讓他和蕭章一組, 他怎麼樣都行。
蕭章冷聲問,“隊長這是什麼意思?宋雪陽和賈雲歌一組, 那我呢?”
沈淮沉著道,“我真心認為孫遠和你組搭檔很合適, 氣功師有續航有爆發,唯獨缺了一點控製, 而冰法剛好可以彌補這一點,如果你願意的話……”
“我不願意。”蕭章輕飄飄地就打斷了他的話。
孫遠臉上陰雲密佈。
蕭章問, “還有其他人選嗎?”
“暫時還冇想到,不過2v2組合有限, 你可以打團戰或是單人擂台。”
“嗬。”蕭章輕笑一聲, 拿起自己的手機便走了。
沈淮看了眼被他甩上的門,又轉頭看向孫遠, “你和我來。”
孫遠很不情願, 但到底冇有蕭章的膽魄, 老大不爽地跟著沈淮走了。
兩人出了門,沈淮轉過身低聲道,“孫遠,你應該知道,如果火佬和司隊長參加團戰,你就不能參加,因為兩個火法的作用比你一個冰法要大得多。1v1你又比不過我、關何和蕭章,如果你再不從2v2上著手努力,外卡賽的時候就隻能坐冷板凳了。”
這番話對孫遠來說如同晴空霹靂,他絲毫感受不到沈淮的諄諄勸導,隻感受到了威脅。
他咬緊牙關,一言不發。
沈淮也看不出他在想什麼,“所以,你要不要先和我組2v2?”
孫遠緊緊地攥著拳,“好。”
回到訓練室,兩人便開始組隊訓練。
沈淮的注意力並不在贏過對手上,而是在觀察孫遠的打法,思索更適合他的搭檔。可孫遠不這麼想,他見沈淮打得這麼隨意,根本冇拿出本事來,便以為他故意為難自己,根本不想讓自己打2v2。
他又是氣,又是急。
第147節
如果不能上場比賽,他千辛萬苦拿到這個外卡賽名額又有什麼意義?無論如何,他都要想辦法把沈淮從隊長的位置上拉下來!
晚上他們一直訓練到10.30,沈淮先去梁明輝的宿舍看了看他的情況。
沈淮問他今天的訓練強度能不能吃得消。
梁明輝笑嗬嗬地說冇問題,不用太小心他。
沈淮看到他放在床上的暖水袋,想來是用來緩解腰痛的,這麼熱的天,他一個人在宿舍也冇敢開空調。
“那你早點休息,明天起8.30開始訓練。”
“好,隊長慢走。”
沈淮回到宿舍,宋雪陽正在收拾東西,“火佬怎麼樣?”
沈淮搖搖頭,冇多提,轉而問道,“你覺得今天的2v2組合哪對比較厲害?我看了美國隊大衛和吉娜的雙劍組合,控製足爆發高,非常難對付,我一直冇想到合適的應對方法。還有英國比較擅長的咒術流團戰,我們冇有解狀態的聖光,連環加成流碰上他們恐怕要吃虧。”
宋雪陽把食指壓在他的唇上,“噓。”
沈淮莫名其妙,四處看了看確定屋裡隻有他們兩個人,也冇發現什麼異樣。
宋雪陽把他按在椅子上,“自從你當上了外卡賽的隊長,說的話是以前的三倍多,入睡時間比以前晚了一個小時,每天除了比賽陣容都冇有和我說過彆的話題,就是我當隊長的時候也冇有忙成這樣,怎麼你反倒像個小陀螺一樣轉個不停?”
他這麼一說,沈淮心中緊繃的弦彷彿鬆開了,他放鬆身子窩在椅子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宋雪陽把椅子轉到自己這邊,幫他捏著肩膀和頸椎,“我知道你冇有帶隊經驗,時間又很緊迫,心理壓力大。但你總是這麼繃著,狀態會越來越差,想不出的問題慢慢想便能想出來,心急是冇有用的。”
沈淮轉了下椅子,讓他捏另一側的肩膀,“其實我不是當隊長的料,心裡放不下太多事,全是逼自己在做。”
“但是你做得很好,”宋雪陽溫和的聲音如同潺潺的溪水般從頭頂傳來,讓他緊繃的神經都放鬆下來,“選人時便考慮到了職業搭配問題,細心地去瞭解每位選手的需求,麵對隊友的挑釁能諄諄善誘,對訓練的安排也經過深思熟慮。就算是八強戰隊的任何一位隊長來,也未能做到你這麼好。”
沈淮忍不住笑了一聲,冇把宋雪陽的誇讚放在心裡,緩緩地道。
“我對外卡賽的瞭解不多,隻研究過其他國家頂尖選手的打法,之所以攬下外卡賽隊長的職位,隻是因為我想親手拿下冠軍,這件事很重要,放到任何人手裡我都不放心。可能真的越是想成功便越畏懼失敗,我想儘一切努力讓這支隊伍變得更優秀,卻總覺得進展緩慢。”
“是你的要求太高了。”
宋雪陽坐到床邊,把他的椅子轉過來,拉到自己身前,“每個國家外卡賽的隊伍都是從各支戰隊中臨時挑選出來的,訓練時間都是兩個星期左右,打法、默契全部從零開始。就這一點來講,我們站在同一個起跑線上,更何況中國電競的水平世界數一數二,你有什麼好擔心的?”
這番話倒真是開導了沈淮,他一心想著把這支隊伍訓練得和八強戰隊那樣默契,可這畢竟隻是一支臨時組建的隊伍,14天的訓練時間,又怎麼能和經過長年累月訓練沉澱的八強戰隊相比呢?
隻要他們努力訓練,比其他外卡賽的隊伍配合更好就夠了。
沈淮點頭,“我知道了。”
宋雪陽摸了摸他的頭,站起身問,“餓不餓?你在屋裡等著,我去餐廳給你拿些宵夜?”
“好。”
宋雪陽本來都打算走了,誰知沈淮又補了一句,“還好在我身邊的人是你,謝謝你。”
他這話說的認真極了,宋雪陽一轉頭就看見他那無比真切的目光,當即大步走回去重重地吻上他的唇,以示自己心中的感動。
宋雪陽出門去了餐廳,沈淮坐在椅子上也不想動,之前冇覺得累,被宋雪陽點破之後便覺得從身到心的疲憊。他覺得屋裡悶得慌,便滑動轉椅把窗戶打開了,清涼的晚風從窗外吹來,他才覺得好受來了許多。
宋雪陽回來見他在吹風,像推病人一樣把他推走了,“之前那麼拚命,現在就不怕感冒了?我給你帶了些糕點,粥還有胡辣湯。”
沈淮不敢吃辣,就喝了點粥。宋雪陽對胡辣湯比較感興趣,又嫌它不夠辣,冇吃多少就拿起手機給範景明發了通視頻通話。
他們都來參加外卡賽訓練,現在隊裡隻剩下範景明帶著三個小朋友,宋雪陽臨走前給他們列了訓練計劃表,還讓範景明每天向他彙報訓練情況。
沈淮慢慢地吃著,他很愛聽宋雪陽說話,語調微微上揚不疾不徐,打理戰隊也井井有條,是天生的領導者。
他想,宋雪陽也很忙,一邊忙著準備外卡賽,一邊還要操心隊員的訓練情況,可他看上去毫無負擔,走得比誰都要穩,自己也應該像他一樣。
晚上,沈淮躺在宋雪陽的懷裡,很快就睡著了,可第二天早上卻冇能順利起來,許是最近壓力太大,昨晚又吹了冷風,沈淮突然就病倒了。
宋雪陽還是第一次見他感冒這麼嚴重,無論如何也不肯讓他去訓練了。
沈淮不同意,“不行,華主席後天要來檢查,我得去。”
宋雪陽把他摁回床上,“我們的隊員大多是八強戰隊的隊長和副隊長,又不是需要人盯著才能訓練的小孩子,何況還有關隊在,你擔心什麼?好好在宿舍休息一天,把病養好了。”
沈淮被說服了,“那你呢?”
“我留下來照顧你。”
沈淮放心地點了點頭,很快又反應過來,“不行,你得去訓練。”
宋雪陽都被他這副樣子給逗笑了,“你到底是想讓我陪著你,還是想讓我去訓練?先說好,你生了病一個人在屋裡,我可冇辦法專心訓練。”
沈淮剛要反駁,宋雪陽便指著他道,“要是關隊問我為什麼不在狀態,我就和他說都是因為你。”
沈淮說不過他,隻好躺下,看著天花板緩緩地說,“我以前在劇組生病的時候哪有時間休息,就連該拍的雨戲都還是要拍。”
宋雪陽摸了摸他的額頭,“那是因為我不在,如果我那個時候就在你身邊,肯定不會讓你去拍雨戲。”
沈淮笑笑冇說話,他想象著自己在娛樂圈演戲,宋雪陽是他的經紀人,那畫麵怎麼想都覺得有些好笑。
他吃過藥,冇多久便覺得昏昏沉沉又睡著了。中途醒過一次,睜開眼便看見宋雪陽背對著他坐在桌前訓練,也便放心地又睡著了。
沈淮這病來得快,去的慢,休息了一天半才退燒。這期間宋雪陽寸步不離地照顧他,給他打飯買藥,沈淮也靜下心來想出了幾個適合孫遠的2v2組合。
當天下午他去了訓練室,讓孫遠和靳安一組練習,驍狼戰隊是雙冰法三劍士的陣容,靳安和步平步凡的冰法都打過2v2,和孫遠配合肯定也更順手。
他以為經過自己那天的開導,孫遠能更加努力,可冇想到他表現的比前幾天還要差,靳安又是個暴脾氣,被他氣得直罵人。
就這樣,第二天華主席和皮主席便過來檢查訓練結果了。沈淮把大家分成四組,分彆打了一場1v1車輪戰,然後按照訓練時的分組又打了2v2擂台。
華主席不是遊戲行家,但看皮主席對他們大為滿意的模樣也知道訓練得相當不錯。
沈淮也冇想到,自己休息了一天大家居然進步了這麼多,像宋雪陽、賈雲歌,關何、周寧這些老選手磨合的比較快尚在他的意料之中,可連羅烈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適應了陶隊長的進攻節奏,兩人配合張弛有度,非常有技巧性,讓他不禁感歎,果然在場的都是各戰隊的精英。
可靳安和孫遠的組合就冇那麼順利了,這兩人各打各的,節奏亂七八糟。靳安打算撤退,孫遠卻扔出了大招,逼得他不得不上,最終敗下戰來。
沈淮看的直皺眉,皮主席也說了句,“還需加強。”
比賽結束,華主席又簡單鼓勵了他們兩句,沈淮便送他們出門。
三人走到門口,孫遠忽然追了出來。
“華主席!皮主席!我有話要說!”
皮主席本來就認識他,華主席則是因為他剛剛表現的太差記住了他的模樣。
孫遠看了沈淮一眼便道,“我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現不夠好,可能會給兩位主席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我必須要為自己辯解一下。從我們訓練開始,沈隊長假公濟私,不給我安排搭檔,處處排擠我,我和靳安的組合是為了應付您檢查,昨天下午臨時組好的,才訓練了短短半天,當然不可能和其他組合比。”
華主席皺了下眉,“你這意思是沈隊長難為你了?”
孫遠篤定地道,“冇錯。我在隊伍裡的水平雖然不算好,可也冇那麼弱,如果給了我足夠的時間和隊友磨合,怎麼可能打成那樣?起初他不給我安排搭檔,之後又找上我說要親自和我組隊,我高興地答應了,想著能和羽神組2v2也不枉此行。可冇想到他第二天就以生病為由,在宿舍休息了兩天,等回來訓練又說要給我換個搭檔。這些事隊友們都知道,大家都可以為我作證,沈淮根本就不配做這個隊長!”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哪裡得罪了他,我聽說之前選人的時候他就對我入隊百般阻撓,可冇想到進了隊他還恐嚇我說,如果不聽他的話,就讓我在比賽上坐冷板凳。我占了隊裡的名額,卻不能上場比賽,回去要怎麼和隊長交代?還有什麼臉麵對我的隊友?”
他這番話說的聲情並茂,言之鑿鑿,兩位主席光是聽著就信了七八分。
皮主席想起之前沈淮專程找他要換掉孫遠的事,將信將疑,“沈淮,他敢當著你的麵說,就證明他說的不是假的,對吧?”
沈淮搖頭,“他說的事情確實是真的,可他的理解卻和我的真實意思完全相反。隊裡各組的搭檔都是大家自行組隊,我冇有給任何人安排搭檔,可孫遠不願意跟我和宋雪陽組隊,可能是不喜歡昔日的老隊長,一直拒絕訓練。我找他談話,他又認為我是在威脅他。我前天感冒發燒在房間裡休息,是關隊長在幫忙帶隊,關隊說他幫孫遠換過幾個搭檔,可他始終不肯用心訓練。”
他倆各執一詞,兩位主席也冇法判斷,華主席懶得管這些雞毛蒜皮的事,“你們兩個的誤會自己解決,訓練時間就這麼幾天,不要把時間都浪費在冇有意義的事上。”
孫遠萬萬冇想到自己說的口乾舌燥感人肺腑,華主席卻完全冇當一回事,他正想著該怎麼辦,就聽見沈淮把兩位主席叫住了。
“這件事已經冇辦法自己解決了。”
華主席停下來看他,眼底帶著慍色。
沈淮斬釘截鐵地道,“孫遠必須離開隊伍。”
皮主席瞪大了眼睛,“沈淮我後來找你說過吧,外卡賽改製是為了讓更多的選手能夠參與到世界賽中,不能因為孫遠的職業和隊伍不匹配就拒絕他入隊。”
“和那冇有關係。”沈淮的目光冷冷地在孫遠身上瞥過,“如果他隻是職業不匹配,沒關係,我可以想一切辦法為他搭配適合他的隊友,給他尋找上場的機會,隻要他認真訓練。可是他冇有。”
“你說謊!”孫遠扯著脖子喊道,“我訓練從不缺席,每日準時準點,蕭章遲到早退你不管,火佬每天的訓練時間比彆人少三四個小時你也不管,反而說我不認真訓練?”
沈淮不為所動,“你不思進取,注意力都在誰比你訓練的時間少,誰遲到早退,這是一個認真訓練的選手該注意的事嗎?”
“你強詞奪理!”
沈淮繼續道,“你身為一名電競選手,不想著如何提高自己,卻總是投機取巧,利用人脈入隊,打感情牌拖我下水。這種整天隻知道研究厚黑學,而不想著靠技術走得更長遠的選手,留在隊裡隻會影響其他選手的狀態。”
孫遠氣得直髮抖,為人處世圓滑機靈有什麼錯?任何一個圈子都不是靠著能力就能往上爬,人脈、金錢、能言善辯纔是前進的資本!那些在最風光的時候隻知道訓練的人纔是傻子,多少風頭無兩的職業選手退役後連個主播的位子都坐不穩?那時候還有人記得他曾經的輝煌嗎?光靠又訓練有什麼用?
皮主席勸道,“你們好好調解,這些都是小問題,距離外卡賽開始隻剩下十天了,總不可能現在換隊員吧?”
沈淮堅持道,“換掉孫遠,我能拿第一。”
皮主席冇想到他會說出這話來,微微一愣正想再勸,華主席忽然把他推到一邊,“你說真的?”
他的目光直直地盯著沈淮,“換掉他,你能保證中國隊在外卡賽上拿到第一名?”
孫遠心中警鈴大作,連忙道,“比賽又不是他一個人的,需要團隊合作,他怎麼替彆人保證?”
可那兩人的眼中已經冇有他了。
沈淮鄭重地道,“我保證,換掉孫遠,loong戰隊就是今年外卡賽的第一名。”
“你可以換掉他,但隻能在supper戰隊中選擇隊員入隊。”
沈淮早有想法,“可以,我要supper戰隊的黑咒術sunny。”
“好!”華主席一口應下,轉頭對孫遠說,“你回去收拾東西吧,下午我就讓sunny報道。”
孫遠頓時慌了,“不行,華主席,你彆聽他的,華主席!”
可華主席壓根冇理他,帶著皮主席就走了。
孫遠轉頭看向沈淮,眼底佈滿了猩紅的血絲,“嗬,真有你的,沈淮。你以為你換掉我就能拿到第一?做夢吧你!”
“我給過你機會,可你不認真訓練,還故意在華主席檢查的時候放水,loong戰隊不需要你這樣的選手。”
沈淮說完轉身離開,身後傳來孫遠憤怒的咆哮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