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殯葬師的那些年 第583章 瘋掉的母親

望著喬茵的背影，我陷入沉思，腦袋飛快運轉起來。

喬茵，明麵上冇有父親，母親在精神病院……

冇跟任何親戚來往……

平時有花不完的錢……

疑似會所幕後之人的直係後代……

這些是方覺明那邊提供的線索，而且資料明確指示：讓我們用‘坦誠’的方法，直接去接觸喬茵。

難道……?我剛纔還不夠‘坦誠’嗎？

這特麼也冇成功啊！

我在想，這既然是方覺明自己重視的事情，他又給出了這樣的提示，那就說明這條路徑理論上應該‘走得通’。

抱著這個念頭，我猛地拔腿，再次追了上去。

“喬茵！”

我?提高音量?，在距離她幾步遠的地方再次叫住了她。

她?腳步一頓，遲疑地轉過身?。

?看清又是我，秀氣的眉頭立刻蹙起，臉上寫滿了不耐煩與更深的警惕?：“你……到底要乾什麼？我說了我不認識你們！”

多年的社會經驗，讓我在心裡對做出了一個大致的判斷。

我試探著放出倒鉤：“你難道就不想搞清楚，發生在你自己上的事嗎？”

這句話說完，喬茵臉上的不耐煩?瞬間凝固?，一?猝不及防的愕然?從眼底飛快掠過，但旋即被更厚的警惕覆蓋。

?已經張了起來?：“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有戲！

我?立刻出份證?，?大大方方遞到麵前?，作和神皆表現得坦然：“莊逸明，在蘭江市經營一家殯葬服務公司，你可以在網上查一下。”

說著，我又指向周重和林?：“這兩位是我公司的員工，所以你真的不必擔心我們是壞人。”

“你想想，什麼樣的壞人，會蠢到在天化日、到都是監控的大學校園裡，對一個學生使壞。”

?遲疑地接過份證?，低頭仔細看了看上麵的照片和資訊?。

接著抬起頭，眼中的疑慮未消，但敵意稍減：“那你們……找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是誰……請你們來的？”

謊話在我這兒，可以說是張口就來。

我迎著的目，目真誠地注視著?：“?請我們來的人隻轉了錢，留了話，讓我們來這裡找你，幫你解決問題，但是什麼問題，對方一個字都冇多提。?”

“?所以我們來找你的時候，其實也為難，?我們隻知道你喬茵，知道你和親戚冇有往來，你的母親……住在神病院，然後你好像……冇有父親。?”

最後幾句後，令驟然瞪大雙眼。

因為我說的這幾個資訊點，全都是事實，而且應該很有外人知道這些。

但仍然?咬著下?，冇有立刻鬆口。

站在的視角，幾個陌生人的‘無所不知’，本就是最大的可疑之。

我?適時地又丟擲第二個倒鉤?，聲音得更低：“你難道不想知道，你母親為什麼神失常嗎？”

又上鉤了，眼中的警惕瞬間被強烈的好奇衝開一道隙??：“?你們知道原因？?”

我?緩緩搖了搖頭，表鄭重?：“?我們現在還不知道，但我們的工作，就是幫你找出答案，解決你可能麵臨的所有麻煩和疑。?”

“?而且你可以完全放心，??所有的費用，對方已經全額支付過，我們不會收取你一分錢，現在我們站在這裡，純粹就是收錢辦事。?”

?這一番話下來，加上涉世未深，又或許是心底本就積了太多疑團，的抗拒，正在眼可見地消退。?

?低下頭，沉默了很久，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角?，?再抬頭時，眼神裡充滿了掙紮與猶豫?。

“?我……確實有一些怎麼也想不通的事。?”

?聲音變輕，帶著難堪?：“?可是……我跟你們本不啊，這些話，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我?暗自鬆了口氣，語氣變得更加溫和，像一個可靠的傾聽者?：“?不要，你就當我們是……被僱來聽你講故事的人，那個僱我們來的人，初衷應該也是想幫你。?”

“再說?這是學校，是法治社會，你很安全。?”

?最後一點顧慮，似乎也被打消了。?

?微微點了點頭?，但?眼神有些閃躲，?聲音也支支吾吾?：“?我……其實是個私生。?”

?我忙接過話，語氣平和地寬?：“?別隨便給自己標籤，每個人都是爹媽生的，冇有什麼不同。?”

?感受到我話語裡的善意，她似乎放鬆了一點點?，?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

“?我媽……以前是農村出來的，在二十多歲的時候，到一個很有錢的人家裡……做保姆。?”

“?後來，她跟那家的男主人……發生了關係，就有了我。?”

?我點點頭，表示理解?：“?男歡女愛，也是人之常情。?”

喬茵?接著往下說，語速緩慢?：“?他們那種關係，保持了大概不到半個月，然後，那個男人給了我媽媽一大筆錢，就把她……趕走了。?”

“?她出來之後冇多久，就發現懷了我，她當時……?”

說到這裡，喬茵?臉上浮現出一絲難堪?：“?她當時可能還抱著幻想，以為懷了孩子就能嫁進去，或者至少能再要一筆錢……所以她就一直在家養胎，直到把我生下來。?”

“?生下我之後，她抱著我又去了那個有錢人的家裡，具體聊了什麼內容我不知道，總之……那個男人又給了她很大一筆錢，還在外麵給她租了一棟很好的房子，專門請了保姆，幫忙照顧我。?”

?我們聽著，彷彿在聽一齣都市倫理劇。?

?說話間，我們已經不知不覺走到了一棵大樹下?。

?周圍的學生少了起來，喧囂遠去，隻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環境變得更加適合傾吐秘密。?

我?適時地插入提問，語氣像朋友聊天一樣?：“那?這期間，你一直都冇見過你的生父嗎？一直都是和媽媽兩個人生活？?”

喬茵?點了點頭?：“?嗯，從來冇見過，反正十四歲之前，我都是跟我媽兩個人生活。?”

我?繼續引導?：“?那段時間，家裡的生活條件怎麼樣？媽媽有出去工作嗎？?”

喬茵?想了想?：“?生活……不算窮吧，但也說不上大富大貴，媽媽一直冇工作，就是在家照顧我，給我做飯。?”

一旁的周重?忍不住問道?，?臉上帶著好奇?：“?那你問過媽媽……關於爸爸的事嗎？?”

喬茵?對‘爸爸’這個稱謂似乎毫無波，平靜地點點頭?：“?問過，從小跟我說的就是，我爸是個很有錢的生意人，在國外，很忙。?”

“?但等我上初中之後，再問關於我爸的況，就會變得很煩躁，甚至會發脾氣，後來……我也不敢再問了。?”

?故事從這裡開始，逐漸向詭異的深淵。?

喬茵?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一直到我十四歲那年……有一天，我媽突然很認真地問我，說想不想見爸爸。?”

“?我當然說想啊，因為我那時候還小，我都冇見過我爸長什麼樣。”

“?第二天，應該是去見了我爸……就是那個有錢人，然後……?”

喬茵?清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緒波?，那是一種深埋已久的痛苦：“?當天回來……人就瘋了。?”

我們三個?不約而同地皺眉頭?。

去一趟……回來人就瘋了？

林?迫不及待地追問?：“那?到底是……怎麼瘋的呢？是到了什麼刺激嗎？?”

喬茵?搖了搖頭，眼神空?：“?我不知道……我到現在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當天回來就不對勁，裡一直唸叨著誰都聽不懂的話，接著就開始砸東西，大吼大……之後鄰居報了警，警察來了，就直接把送進了神病院。?”?

我?捕捉到了一個關鍵疑點?，?沉聲問道?：“?那你剛剛告訴我們的這些，關於你母親做保姆，還有……和你生父發生的關係，以及後來拿錢安置的事。”

“這些都是誰告訴你的？是你媽媽在神失常之前，跟你說的嗎？?”

?我覺得這不像是一個母親，能客觀講述給兒聽的故事，畢竟多有損自己作為母親的形象。

喬茵?下意識抱胳膊，那是缺乏安全的姿勢?。

?看著地麵?，聲音有些飄忽?：“?不是我媽跟我說的，是我媽住進神病院之後……我生父那邊派了人來找到我。?”

周重?不解?：“?你剛剛不是說……到現在也冇見過你生父嗎？?”

“?對，我確實冇見過他本人。?”喬茵?抬起頭，眼睛看著我們：“當時?來找我的是我生父的助理，這個人姓王，他讓我他王助理就行。?”

“?我剛剛跟你們說的這些，其實都是這個王助理告訴我的，他跟我說……我生父不會認回我，也不會見我，但會負責我往後的生活，會讓我過得比之前更好。?”

?按照喬茵接下來的描述，母親在神病院的一切費用，都由這位神秘的‘生父’支付。

不僅如此，這位生父還為當時年僅十四歲的喬茵，?買下了一棟獨立的洋房?，讓獨自居住，並配備了專職的生活保姆和廚師，提供極其厚的零花錢。

對於一個剛經歷母親瘋癲，又無依無靠的來說，冇得選，而且這對無疑也是最好的照顧。?

從那以後，那個王助理會定期前來看，送些東西，詢問一下的生活。

並且從那時候開始，王助理?每隔半年就會帶去做一次全麵的檢查?。

一直持續到十八歲，然後，檢的頻率?突然開始短了?，從每半年一次……變了?每個季度一次?……

我越聽，心底那不祥的寒意就越發濃重。?

?這本不像是普通的‘關懷’或‘健康管理’！

我看著喬茵，沉聲問道：“?為什麼……要讓你做檢做得這麼頻繁？那個王助理，他當時是怎麼跟你解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