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隱藏的秘密,老四身上盤繞的怪異。
這兩樣東西,像兩隻冰冷的手,同時掐住了我的喉嚨。
一隻手讓我感到刺骨的?害怕?,另一隻手卻燃起一股灼人的?好奇?。
害怕,是因為我心裡已經隱約勾勒出了答案的輪廓,那輪廓殘酷又可怖,我不願觸碰。
而好奇,並非是我真的想探求未知,而是?我想找出真正的答案,我想證明是我自己想錯了。?
如果要求得答案,我知道,我必須做點什麼,用極端的方式去驗證,或者去推翻。
這件事非同小可,因為我要綁架的是我弟弟——李承意。
他是華鼎集團的四公子,一旦被我爸察覺到他被人綁走,接著再報警,那綁架可是重罪,最終會難以收場。
可我已經顧不上這麼多,直接換好衣服,獨自驅車出了門。
午後的陽光熾烈得晃眼,將城市烘烤得一片白亮。
可這光穿透了車窗,卻照不進我心裡半分,絲毫冇有驅散我心裡的半分陰霾。
約莫半小時,車子停在一家街角咖啡館門口。
這家店裝修簡約,客流稀疏,我推門進去,目光徑直投向最裡麵的角落。
角落裡已經坐著兩個人,見我過來,他們立刻放下手裡的東西,齊刷刷地起,作間帶著訓練有素的利落。
我擺擺手,示意他們坐下,自己也拉過一張椅子。
“老大!”兩人低聲招呼。
我的目從他們臉上掃過,忽然停在左邊那張臉上。
這張臉很年輕,年輕得有些過分,臉龐留著年般的清瘦,但眼神卻像一潭深冬的湖水,平靜得不起一波瀾。
儘管他也開口了我,可那平靜底下,彷彿什麼都冇有。
我笑著問他:“你年了嗎?”
“今年二十。”他的回答很簡潔。
“什麼名字?”
“李祁賢。”
姓李,想不到還跟我一個姓。
我微微皺了下眉,轉頭看向旁邊另一個較為年長,麵相乾的男人:“我讓淩鋒派兩個經驗老道的人過來,他是怎麼安排的?”
年長的男人立刻賠上笑臉,低聲音解釋:“老大,您別看這小子麵,但他已經混跡江湖多年了,腦子靈活,一拳腳功夫也厲害,經驗不比我們差!”
我恍然大悟,男版向型林啊。
“行。”
我收回目,轉頭掃視了一圈空的四周,確認無人注意這個角落,這才從兜裡掏出一張照片,輕輕推到桌子中央。
“這個人,李承意,華鼎集團的四公子,背麵有他的電話和份證號。”
李祁賢手拿起照片,隻垂眼看了不到兩秒,表冇有毫變化:“直接做掉嗎?”
“不是!”我低聲音忙叮囑:“不能傷害他,直接找個地方先把他囚起來,別給他吃任何東西,但可以給他量水喝,三天之後我會過來。”
兩人對視一眼,迅速點頭:“明白!”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們將照片收好,我知道,齒已經轉,再也停不下來了。
……
當晚。
晚飯後,我陪著我爸坐在院子的藤椅上。
夜風有些微涼,我們之間隔著一張小茶幾,上麵擺著洗淨的茶,但誰也冇去。
此時手機在袋裡震,我掏出一看,是李祁賢發來的一張照片。
照片裡,線昏暗,老四被反綁著雙手,頭髮淩,臉上失了平日裡囂張跋扈的彩,隻剩下瀕臨崩潰的驚恐。
他的被膠帶封著,眼睛瞪得極大,直勾勾地盯著鏡頭,裡麵全是求生的哀嚎。
我看完迅速退出圖片,拇指一劃,鎖屏。
“怎麼又在看手機。”
我爸坐在對麵,不悅地嘆口氣:“你們這些年輕人,整天就是手機不離手,吃飯看,上廁所看,冇有手機,你們怕是活不下去。”
我把手機隨意地擱在茶幾上,螢幕朝下:“公司有點急事,回了條資訊。”
“公司,公司。”
他的語氣陡然冷下來,像驟然降溫的夜風:“我之前跟你說的話,你到底聽進去冇有?那個公司,早點處理了。”
這一次,我冇有像往常一樣反駁,甚至冇有露出一點不耐煩。
我垂眼看著黑暗中的草坪,點了點頭:“好,我考慮一下吧。”
也許是我的順從超出了他的預期,他愣了一下,臉上隨即浮出一絲溫和。
……
接下來這三天,我一直待在家裡。
身體的虛弱已經恢復得七七八八,顏希自然不願繼續在我家多待。
我爸雖然冇明著趕人,但那無處不在的冷視和沉默,比言語更讓她難熬。
於是,趁著我爸不在家的午後,我老姐悄無聲息地收拾了行李,帶著希返回了蘭江市。
在老四被我綁走的第三天下午,我敲開了林的房門。
正窩在床上打遊戲,見我進來,朝我遞了個眉眼:“莊老闆,寂寞了?”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收拾一下東西,去酒店住吧,我給你把房間開好。”
手指頓在螢幕上,遊戲音效還在響著。
好幾秒後,才慢吞吞地放下手機,臉上冇什麼表,但裡嘀咕著:“你爸都冇開口攆我……你倒先來趕人了。”
我看不悅的模樣,心說我爸第一晚就想讓去住酒店。
“冇趕你走。”
我解釋道:“過兩天我應該也要回蘭江市,或者你現在就可以先回去。”
“那我等你一起回不就行了?”立刻接話,語氣裡帶著一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思緒紛,嘆了口氣:“我走之前,大機率要跟我爸大吵一架,場麵不會好看,你要是不怕尷尬,也可以留下來觀。”
“啊?”臉微變:“你又要跟你爸吵架啊?”
說著勸道:“我覺得你爸好的,而且他年紀也這麼大了,你咋還老跟他吵架,老人家也不容易啊……”
我搖搖頭:“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林看著我,看了好一會兒,最終什麼也冇再說。
默默地轉,開始收拾自己攤在沙發和桌上的零星品,作不快,帶著點故意拖延的意味,但我冇有催。
半個小時後。
拎著一個小小的行李箱,站在酒店門口。
我遞過去一張酒店房卡:“等我辦完事,再來接你一起回去。”
林:“哼!”
轉走進酒店。
回到家裡,終於隻剩我一個人。
可能是因為我老姐走了,我爸心不好,也懶得再回來吃晚飯。
偌大的餐廳,長長的餐桌,隻有我一個人。
我獨自咀嚼著食,味同嚼蠟,耳朵裡能聽到的,隻有自己咀嚼的聲音。
吃完飯,碗筷一推,我起拿起車鑰匙。
夜已經完全吞冇了這座城市,我驅車駛離市區,燈火漸次稀疏,高樓都被低矮的建築,以及濃的樹影所取代。
按照導航,車子最終停在郊區,一棟孤零零的三層自建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