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小希的忽然出現,毫無疑問是梁濤的妄想症又在作祟。
這個小女孩的存在,代表的不是梁濤理想中的女兒,而是梁濤童年的自我投射。
他小時候活在父親精神失常的陰影下,又缺乏母親的陪伴,那時候的無助與恐懼,被永遠地封印在了這具小小的軀殼裡,於是梁小希誕生了。
而溫婉賢淑的劉彩雲,是梁濤幻想中完美的母親形象。
功成名就的他自己,則是他渴望的正常父親。
這一家三口構成的幸福圖景,本質上是梁濤用破碎的幻想,在對自己不幸的童年進行一場漫長而悲壯的彌補。
看到梁小希從黑暗中走過來,劉彩雲臉上的陰沉瞬間冰消雪融,很快化作溫柔。
她快步上前,將哭泣的梁小希緊緊摟在懷中,手掌輕柔地拍打著她的後背。
當她再度望向我們,那片溫柔又瞬間蕩然無存,隻剩下冰冷:“別在這裡胡言亂語,自作多了,我們一家很幸福,用不著你們多管閒事。”
我嘆了口氣,心想要不是受陳茹所託,梁濤要是甘願沉溺於自己的幻想裡,那也就隨著他去,因為這樣他還快樂點。
此時陳茹走到我旁邊,聲音裡交織著擔憂和恐懼:“哥,你清醒一點吧,如果你徹底瘋了,隻會一個人孤零零地死在這棟別墅裡。”
“就像莊師傅說的,如果你被送去精神病院,你就得一輩子待在那個地方。”
“我是你表妹,我不會害你。”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我們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後退,寒意從後背一路竄上頭頂。
隻見視野中的劉彩雲,好像訊號不良的電視畫麵般劇烈閃爍、扭曲,最終竟在眨眼之間幻化了梁濤本人的模樣。
而他懷中抱著的梁小希,也在瞬間扭曲並重塑了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男孩。
那孩子的模樣,跟梁濤有七八分相似。
這堪位元效一樣的詭異轉換,驚得我們倒吸一口涼氣。
隻見梁濤抱著小時候的自己,整張臉籠罩在影中,眼神猙獰猶如惡鬼。
“我用不著你們管!”
他一聲咆哮,竟同時夾雜著三個人的聲音:他自己的低沉,劉彩雲的尖銳,還有梁小希的稚。
“再多管閒事,後果自負!”
說完,幻象再度切換,重新變回劉彩雲抱著泣的梁小希。
最後瞥了我們一眼,那眼神冰冷刺骨,然後抱著孩子轉融走廊的黑暗,消失在我們眼前。
這詭異的場景,讓我們三人骨悚然,冷汗悄然浸溼後背。
陳茹一,差點冇站穩。
扶著沙發靠背,大口地著氣,彷彿剛剛從一場噩夢中掙。
興許是怕梁濤的話得罪了我們,怕我們不再管下去,平復了一下,懇求地向我:“莊師傅,請你們救救他,讓他恢復正常……”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分析道:“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拿到地下室的鑰匙,到地下室去把影響梁濤的東西毀掉,然後給神病院打電話,對梁濤實施強製醫療。”
周重心有餘悸:“地下室的鑰匙應該在梁濤的上吧,他不會乖乖給我們。”
這是必然的。
可不管梁濤再怎麼犯神病,他總不能一下子武林高手上,或者是變超人吧。
所以我們直接給他放倒把鑰匙搶過來就行了。
但是我也擔憂一件事,剛剛梁濤竟然能在他自己和劉彩雲之間隨意轉化形象。
“他能隨心所控製地下室裡的那個東西,可以隨意製造幻覺出來,所以咱們一定要小心,要找到梁濤的本才能拿到鑰匙,而他的本穿的是病號服。”
說完,我領著周重和陳茹,順著樓梯又來到二樓。
剛剛去地下室開門之前,我們把整棟別墅都巡視了一遍,而且打開了樓上所有的燈。
可此刻二樓卻又是一片黑暗,我們連忙摸到牆壁開關,反覆按動,頭頂的燈卻遲遲冇反應。
我們隻能把手機掏出來,開啟手電筒功能進行照明。
和之前一樣,我們硬著頭皮又逐個房間進行搜查,剛從書房退出來,手機的光亮一晃,猛地定格在走廊深處——隻見梁小希正靜靜站在那兒。
她手中拖著一個殘破的布娃娃,娃娃的一隻眼珠不知所蹤,空蕩的眼窩直勾勾地對著我們。
我們一時僵住,此刻已經不覺得這個小女孩可愛,隻覺得她鬼氣森森。
在手機光亮的照射下,梁小希原本在打量著我們,然而下一秒……她的臉突然腐爛變形,口中發出不似人聲的尖嘯,猛地離地朝我們飛撲而來。
我一步上前,雙手用力將她攔下。
顯然我有些輕敵,以為她頂多隻是個小孩,卻不料我這一接,竟被她撞得暴退好幾步,把周重都給頂飛了出去。
我立馬穩住身形,咬破手指對著她淩空畫出一道符咒:“都天大雷火咒!”
然而現場並冇響起慘叫,什麼也冇發生。
符咒猶如石沉大海,冇激起半分波瀾。
術法對梁小希完全無效,她根本不是鬼,隻是單純的幻象。
下一秒,隻見猛地抬起雙手,我的嚨立刻傳來強烈的迫,隻是瞬間便不能呼吸。
好在周重已經繞到了後麵,雙臂很快從腋下穿過,作勢就要將狠狠砸向地麵。
但這灌注全力的一摔尚未完,周重自己卻先失去平衡,猛地向前摔在了地上——因為在他發力的瞬間,梁小希已經憑空消失了。
“臥槽……”
他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顯然這一下摔得不輕。
我和陳茹忙上前把他攙扶起來。
周重疼得齜牙咧:“怎麼回事,這小屁孩怎麼又突然消失了?”
我麵凝重:“是地下室裡的那個東西,我們應該也到了它的影響,它在放大我們的恐懼,所以梁小希就變了厲鬼的樣子。”
當然,這應該也是梁濤的意識想要驅逐我們,對我們發起的攻擊。
正當我們商量著還要不要繼續找下去,此時其中一個房間裡,突然又響起沉重而粘滯的腳步聲。
“嗒……嗒……嗒……”
我們慌忙抬起手機朝那邊照去,隻見房門發出令人不安的‘吱呀’聲,化厲鬼的劉彩雲正赤著腳走了出來,手裡還拎著一把沉重的砍骨刀。
那冰冷的刀刃在亮的照下,折出危險的星芒。
我們下意識地後退,忌憚地盯著以及手中的刀。
如果這是一個活人拎著刀,我們有辦法可以將其製服,問題是這隻是幻象,不管我們怎麼攻擊,都對其造不了傷害。
“跑!”
我一聲大吼,忙拉著陳茹和周重轉逃命。
跑到樓梯間,我們準備先逃離這棟別墅,然而就在我們剛衝下幾步臺階,立馬又猛地剎住腳步停在原地。
隻見一個穿著病號服的背影,正靜默地背對著我們,攔住了去路。
周重急忙抬起手機照去,那個背影也驟然轉。
正是梁濤!
隻見他獰笑地著我們,右手同樣握著一把砍骨刀。
“我說了,後果自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