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院說的話,眾人聽得有些茫然,我卻十分欣喜。
因為乙巳年就是今年,此物待六人至,說的是等六個人來,而我們正好是六個人。
中二李者,一男一女:說的是六個人當中有兩個人姓李,並且是一男一女,這兩個人自然就是我跟我老姐。
必付此六人:說的是東西必須交給我們六個人。
我老姐頓時有些不可思議:“這位祖師……他是明末的人,距離我們現在有三百多年了吧,他三百多年前就算到我們今年要來取東西?”
這實在是很神奇,連我也覺得不可思議。
監院解釋道:“我們這個道觀在清朝的時候是父傳子,後來是師父傳徒弟,現在是民主推選,然後經過道教協會以及宗教事務部門的稽覈程式。”
“但不管是誰來接任監院這一職,上一代監院都會特別提醒,說道觀祖師在很久以前留下一件東西,同時留下一段話,務必照做,否則對道觀裡的監院不好,影響修行。”
“我們肯定信這個,所以就一代一代把這個東西給傳了下來。”
說著監院笑了起來:“那個乙巳年,距離現在已經過了五六個乙巳年,因為六十甲子一輪迴嘛,其他幾個乙巳年的監院都冇等到所謂的六個人,冇想到讓我給等到了。”
聽到監院的話,我們很是好奇這東西到底是什麼,竟然從明朝末年就開始傳承,並且還專門等著我們來取。
監院讓我們先坐一會兒,他現在就去拿這個東西。
等監院走後,眾人全都議論起來,在猜這東西會是什麼。
我老姐說:“這個祖師這麼厲害,能算到三百年以後的事,會不會是傳的什麼法寶?”
周重:“有可能是修仙秘籍啊!”
章浩:“會不會是跟推背圖一樣的東西,能預知未來?”
林:“推背?推背去東北澡堂子啊,我覺得可能是葵花寶典,專門給莊老闆留的,練此功,必先自宮!”
我一邊喝著茶水一邊分析:“從剛剛監院的表就能看出來,他表很平淡,說明這東西應該不是什麼寶貝,可能就是普普通通的信,隻是從祖師那裡傳下來,所以保管得比較好。”
說著,監院已經走了進來,左手正捧著一個盒子,右手則拿著一本宮觀誌。
所謂宮觀誌,就是記錄著道觀從建立以來發生的一些大事件,和職務任免,就跟族譜一個功能。
此時監院當著我們的麵開啟盒子,將裡麵的東西取出來遞給我們。
看到這東西的模樣,所有人都懵了一下,並大失所。
因為這看起來不是什麼寶貝,我看了半天甚至冇看出來這東西有什麼用。
這像是從什麼件上麵掰下來的手柄,而且看材質應該是黃銅。
“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章浩有些失地問道:“這真是祖師傳下來的嗎?”
監院點點頭:“上一任監院傳給我的時候,我看到的就是這個,而且祖師既然有祖訓,我覺得應該不會有人這麼大不敬,隨便把東西換了,你們要找的肯定就是這個。”
我拿著這東西研究半天,心想這也勉強算是古董了吧,但要是拿到古董市場去賣,可能都不如上週生產出來的古董值錢。
於是我們又跟監院打聽這位祖師的名諱,以及羽化前的事蹟。
監院直接翻開宮觀誌跟我們講起來:“道觀的祖師姓楊,楊子玉,道號雲逸,而道觀的修建,是祖師的父親和一眾道士所建,建於明朝最後一個皇帝,崇禎帝朱由檢在位期間。”
“後來祖師楊子玉的父親在道觀羽化,祖師就接任了監院一職,正好趕上這個明朝滅亡,清軍覆滅李自關。”
“據宮觀誌的記載,祖師當時已經娶妻生子,他的妻子姓柳,上麵隻記載了一個柳氏,他們所生的兒子楊雄。”
“祖師在當時那個年代算是比較有名的一個人,因為他天資聰穎,十幾歲就讀道教典籍和經文,二十多歲通各種法,所以他名氣很大,後來就帶著一幫道士以及民間人士組了一個很大的團,加南明政權,參與了反清復明。”
“隻是很不幸,他的妻子柳氏後來被清軍所殺,他便離開了隊伍,從此銷聲匿跡。”
聽到祖師的妻子姓柳,我在想會不會跟柳莊有什麼聯絡。
我向監院詢問:“祖師當年是因為什麼要去反清復明?”
監院翻看著宮觀誌說道:“清軍入關之後屠殺了不少漢人,祖師他曾親眼目睹清軍的暴行,說這是漢人的一場災難,然後他就組織了很多道士以及民間人士,準備加入南明政權推翻清廷。”
“後來由於妻子柳氏的死亡,祖師就很難過,他接受不了妻子離世,甚至使用一些違背教義的術法,企圖讓柳氏起死回生。”
“他的這種行為在當時引發很多人的不滿,因為是他領導所有人去反清復明,站在他們當時的角度,他們是在救國,在拯救漢人,結果因為愛妻離世,祖師就荒廢了自己的意誌和理想。”
“但是這祖師他就是不肯回頭,他直接把監院之位傳給了其他人,自己則帶著他兒子楊雄去尋找可以復活柳氏的方法,從那之後他就銷聲匿跡了很長時間。”
“不過五年之後他又回了道觀一趟,當時他兒子十歲,他回來就是想把兒子交給道觀撫養,根據第三任監院的敘述,當時祖師回來的時候已經有點走火入魔了。”
“這監院也想不通,明明祖師是一個通曉道法的道士,怎麼就會這麼執著於生死,並且去相信民間那些邪門的東西,所以他也勸,說五年都過去了,孩子都這麼大了,該放下的事情就要放下。”
“可是這祖師是準備一條道走到黑,說自己在尋找五件東西,隻要找到這五件東西,就能讓柳氏起死回生。”
聽到這兒,我跟我老姐對望一眼,皆是震驚不已。
五件東西?
難道是崑崙鏡、螭吻玉這些東西……
三百年前竟然就開始流傳了嗎?
監院這時接著說道:“當時道觀裡的第三任監院,他看到祖師這麼執著,也就不再勸了,知道勸不住。”
“出於同門之誼,他把祖師的兒子楊雄養在了邊,後來也把監院一職又傳給了楊雄,至於祖師,他自從那次回來一趟之後,就再也冇有關於他的任何記載,包括楊雄後來當了監院,也冇在宮觀誌上提到過他的父親。”
聽完監院所講,我當場提出一些質疑:“您一開始說,祖師楊子玉傳下來一個東西,也就是我們手裡這個手柄一樣的東西,並且要給三百年後的我們。”
“那他是什麼時候把這東西傳給他的下一任監院的?這麼重要的一件事,難道冇在宮觀誌上有所記載嗎?”
監院愣了一下:“這個問題我還從來冇考慮過,反正宮觀誌上冇有相關記載,我從接任這個道觀的監院一職,也是聽上一任監院說過,當然他也是聽他的上一任說過。”
我心說奇怪了,當時楊子玉所的境況並不好,因為他一心沉浸在要復活柳氏的這件事上,已經引發了所有人的不滿。
也就是他已經不得人心了,既然他覺得這個東西很重要,必須要給三百年後的我們,他怎麼就知道人家一定會幫他傳下來呢?
而且他的下一任監院,也不可能相信他的話,說這東西不傳下來對後麵的監院不好,會影響修行。
章浩他們此時也有疑問,當然他們好奇的是楊子玉到底有冇有復活柳氏。
“這個我不知道。”
監院指著宮觀誌說:“後麵已經冇有了關於祖師的記載,而且站在我們道士的角度,生死都是自然規律,古代那些帝王不也是說死就要死嘛。”
“當然不排除民間有一些邪門歪道可以辦到,但是辦到的代價肯定十分巨大,會十分悲慘,所以我們不要去相信這些。”
這話說得,跟當場打我臉一樣。
我問監院:“那道觀裡麵有留下關於祖師的畫像麼?”
監院搖頭:“冇有,不過宮觀誌裡記載了一件事,就是祖師的兒子楊雄,他在接任監院一職之後,有一天道觀裡麵被人縱火,燒掉了很多畫像,唯獨隻留下了柳氏的畫像。”
“這幅畫像是祖師親手為柳氏所畫,而後來的監院也在宮觀誌裡也提到,說楊雄有一天夢見自己的母親柳氏,第二天因為思念母親而大哭一場,然後他憑藉自己的記憶,以及柳氏的那幅畫像,又畫了一幅柳氏的畫像。”
“這兩幅畫像畫的都是柳氏,並且一直在我們道觀裡存放著,現在已經屬於古董了。”
我自然向監院請求了一下,說能不能給我們看看柳氏的畫像。
監院笑了起來:“畫像就在展覽廳,誰都可以看,你們想看現在就可以去。”
說完在監院的帶領下,我們跟著他來到展覽廳。
展覽廳裡有很多遊客,監院直接把我們領到了柳氏的畫像前。
我站在原地看了一陣,越看越覺得這臉像是在哪見過。
而章浩直接指著畫像,有些驚訝:“這個柳氏,長得也太像我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