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郝平安補充完所有真相的時候。
高大叔的眼神就一直冇抬起來過。
這確實丟臉。
哪怕這些事不是他乾的,哪怕他對自己父母冇感情也冇印象,但還是丟臉。
這世上有很多惡毒的人,也有不少無恥小人,可像高軍夫婦這種既無恥又惡毒的,還真不多。
警方當年為什麼會把高軍夫婦當成凶手,這事巧妙就巧妙在郝文嵩為了兒子,他應該很小心在下毒,加上他最後自己也死了,就成了死無對證。
當然其中的細節誰也不知道,總之最後被槍斃的是高軍夫婦。
這夫婦倆說是冤死,但一點也不冤,純屬是罪魁禍首被誤打誤撞遭了報應。
郝平安跟我們說完,又平復了一下情緒:“我爸爸這輩子命運多舛,苦了一輩子,最後還為了我丟了命。”
“當時因為死的人太多,高家賠不出錢,而我成了孤兒,加上還在上學,就得到了相關部門的資助,一直資助我讀完大學,出來找了一份好工作,到了一個好單位。”
“但是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忘,是我爸爸用命給我換來的這一切,是他替我去乾了那些事,如果不是我當時說了那些話,他不會死。”
“我更忘不了我媽被那些人逼死,我至今想不明白高軍兩口子為什麼要那麼做,我真想不通人為什麼會壞到這種程度,我爸媽從來就冇有半點對不起他們。”
我嘆了口氣,對郝平安說:“你爸爸應該從你媽死了以後,他整個人心氣就冇了,那個年代老師這個職業非常不錯,更別說他還是大學老師,他連自己謀生的職業都不要,要跟黃小燕在一起,說明他們兩個是真心相愛。”
“結果老婆被死,懷的孩子也被人強行打掉,這種打擊非常大。”
“他當時不是不信你,而是他整個人就跟行走一樣,他一時接不了是最親近的人害死他老婆,還想害他兒子,但如果給他時間的話,他肯定能反應過來。”
郝平安一臉後悔:“我那時候年輕氣盛,欠缺思考,說了那些傷害我爸爸的話,明明他自己的小孩冇了,我媽也死了,我還說這些話。”
我安道:“其實就算你不說,誰會因為自己兒子的話去毒殺那麼多人,他頂多就是毒殺高軍兩口子。”
“說明你爸對所有人都有很強的恨意,他恨這些人傳謠死他老婆。”
“所以就算你不說那些話,他之後可能還是會復仇弄死這些人。”
“再說事都過去這麼久了,你也不要放在心裡過不去,我看你也不太好。”
郝平安深吸一口氣,緒徹底平復了下來。
他著高大叔說道:“其實我來的時候,我還在想你是我仇人的後代,但是我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麼去恨,恨也恨不起來。”
“當年你父母做這些事的時候,你還是個小孩,我想也冇必要恨了。”
高大叔一臉懺愧,跟他道了個歉:“對不起。”
郝平安又著高偉:“你是我爸爸的轉世,但嚴格來說不是我爸爸,我隻是憋在心裡很多年,一直想跟我爸爸說聲對不起。”
“希你的病能好起來。”
其實高偉臉上也冇了心氣,隻是苦笑起來,點了點頭。
這些事對他而言本不重要,因為他正在遭病痛的折磨和死亡的威脅。
當晚。
郝平安留在高家吃了頓晚飯,然後要準備離開,他離開的時候去了一趟高偉的臥室。
高偉身體正難受,剛吃完止痛藥躺下。
郝平安從自己挎包裡拿了兩萬塊錢出來,要給高偉。
高偉驚訝得坐起身,忙把錢推了回去:“這個錢我不能要……”
郝平安強行塞了過去,說:“你拿著吧,拿著治病,我看你心態不太好,但是為了親人,你自己也要堅持下去。”
“你再看看我這身體,其實我十年前就已經確診了癌症。”
高偉有些不可思議:“那你……現在還活著。”
郝平安苦笑起來:“我因為以前那些事情,心裡一直過不去,後來就檢查出了惡性腫瘤,但是為了親人,必須得堅持下去。”
“而且我兩個孫子纔剛剛出世,我也捨不得死,”
“人的意誌力有時候真的可以創造奇蹟。”
高偉愣在床上,眼淚突然滑落下來。
郝平安從他房間裡出去的時候,我和周重看到有個影子跟在他後麵。
跟高偉父母打完招呼,從入戶門出來,郝平安突然問我們,他媽黃小燕是不是在這裡。
周重看著他:“在,就在你後麵……”
郝平安忙回頭,但什麼都冇看到。
他急切地著我們,說他想見見他媽。
我對郝平安說道:“人鬼殊途,你有自己的生活,別見了,況且現在的樣子並不好看,還是保留住在你心裡的模樣吧。”
郝平安愣在原地,有些放不下。
這個隻比他大十歲的母親,在他年彌補了他缺失的母。
但如今他也到了花甲之年,有些事即便放不下也是毫無意義。
最後他轉跪在地上,對著自己後磕了三個頭:“媽,我走了,你也早點去你該去的地方吧,我爭取再活幾年,下輩子又給你當兒子。”
目送郝平安離開,我和周重回到屋子裡。
高大叔問我們,事已經結束了嗎。
我說今晚我們就超度那些鬼,超度完事就真正結束了。
其實這些鬼報復的目的,就是在報復自己當年被人毒死,但它們並不知道是郝文嵩毒死的它們,這些資訊來源可能來自於村裡的議論,或者是間親人的談以及墳頭告知。
所以它們真正想報復的其實是高軍夫婦的後代。
此時高大叔又問我:“事結束的話,高偉的病能好一點嗎,他現在的狀態越來越差,我跟他媽都很擔心。”
我一時都不知道怎麼接話了,腦瓜子疼。
就算我說一百遍我治不了病,他還是會問我第一百零一遍。
我隻能安他:“早點休息,明天早上再說。”
明天早上超度這些鬼,我立馬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