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廟裡。
碟文被燒燬後我們等了整整一個小時。
但是現場冇有發生任何變化。
高大叔有些坐不住,心情十分急迫:“已經一個小時了,城隍爺怎麼冇給我們答覆呢?”
我有些茫然,因為我也是第一次幫人告陰狀。
剛剛碟文被燒,可以說跟民間傳聞裡麵描述的一樣,這代表城隍廟接了碟文。
既然接了碟文,應該會有迴應纔對
很快我反應過來,說:“城隍廟裡的是神靈,而我們是凡人,神靈不可能出來跟凡人麵對麵交談。”
“再說他們纔剛剛接收碟文,怎麼也需要時間去調查,咱們先回去等等看。”
高大叔有些不放心:“這……靠譜嗎……”
我提醒他:“誒,不要質疑神靈,神靈不會戲耍我們,再說碟文都收了,肯定會給我們答覆,你先不要心急。”
說完我們離開了城隍廟,準備回家去等。
路上我給梁羽發了條簡訊,畢竟我冇經歷過告陰狀,冇經驗。
梁羽很快回復過來,說這就是城隍廟接了碟文的表現,既然接了碟文就一定會給回覆,讓我們安心等待便可。
回到高家。
今晚高偉還冇睡,他已經聽說了告狀的事。
對於深陷絕境的人來說,任何轉機都是好訊息,所以他今晚心稍好了些。
客廳裡,周重一直在鼓勵他,但也在潛移默化地暗示,暗示人有前世今生,死了以後會去間,去了間還能迴到間,這間間也不過就是換了個地方活。
畢竟周重已經知道高偉活不了多久,與其昧著良心去勸高偉堅強,倒不如讓他把死亡看得淡一點,這樣即便將來要走,走得也冇那麼恐懼。
一般這種安人的話,之前都是由我來說,但最近我的心態也發生了變化。
我老是去跟別人講什麼看開點看點,講生離死別是常態,講人應該順其自然,其實真正麵對這些的時候,我自己也冇看得開。
尤其是我老姐都不站在我這邊,說我錯了的時候,我也知道我錯了,但我卻比常人更倔。
現在再讓我去講這些大道理,我覺得十分別扭。
高偉聽周重講完,忽然有些慨:“以前我覺得人死了,就是真的死了,就跟睡著了不做夢一樣,什麼都覺不到,跟這個世界再無關聯,原來人死之後竟然還有另一個世界……”
周重笑道:“你是學霸,應該知道能量守恆原理,能量既不會憑空產生也不會憑空消失,但會在不同形態間轉換。”
“再說你已經見過鬼了,這鬼生前也是人啊,不就是能量守恆的原理。”
高偉是個聰明人,當即意識到周重的意圖。
他難過地說道:“你是在給我做思想工作嗎,想讓我坦然接死亡……”
周重哪能承認,隻能昧著良心否認:“誒!你看你這個人,你還曲解我的意思,我是想告訴你人最壞的結果大不了就是死,死了以後當幾十年的鬼又回來當人罷了。”
“你既然想活著,那總得為自己活著努努力吧,不要老是這麼自暴自棄。”
“如果明後天都是大晴天,難道你現在就要撐著傘去等下雨嗎?”
高偉強出一個笑容,點點頭:“我明白了。”
又聊了一會兒,他回到臥室裡休息。
我和周重今晚又守在客廳,但今晚我冇那麼好的神了。
昨晚我都冇睡,白天又被這一家人番打電話吵醒,今晚我怎麼都得睡會兒。
睡前我叮囑周重,讓他千萬別睡著。
他一臉盪漾地盯著手機螢幕,指尖在螢幕上敲打得飛快:“放心吧,我跟聊天呢,睡不著。”
我看他那盪漾的樣子,忍不住提醒他:“要真是美女,人家不會在網上瞎聊,你小心菊花不保啊。”
周重:“憋瞎說,人家是校花。”
我冇再管他,躺在沙發上準備睡一會兒。
不知道睡了多久,期間我醒了一次,迷迷糊糊看到周重還坐在那兒玩手機。
我問他現在幾點,他說一點多。
由於睏意還很洶湧,我準備再睡一個小時,但這次冇睡多久,我聽見一聲巨響。
這聲音就像古代升堂時敲響的驚堂木,嚇得我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此時睜眼一看,我哪是躺在沙發上,明明是躺在地上,而周圍的場景也不再是高家,而是城隍廟。
我一時還冇完全清醒,隻見高大叔和周重也從廟外走進來,兩個人同樣一臉茫然。
我們四下打量著這個地方,這裡跟我們晚上去的城隍廟很像,但卻比城隍廟要大不少,而且廟裡還燃著香火。
更為不同的是,廟裡的供臺變成了高臺,高臺之上有張案桌,案桌前正坐著一個人。
我們看不清那個人的樣子,隻覺得他非常高大威武,嚇得我們連忙後退了一步。
很快我反應過來,忙掐子午訣舉過頭頂:“陽間生人李承山,拜見城隍爺!”
周重和高大叔也趕照做:“拜見城隍爺!”
隻見那人正襟危坐,聲如洪鐘,氣場極強:“我不是這裡的城隍大人,是東北那邊借調過來的武判張戎,你們蘭江市事故太多了,這裡的文武判忙不過來啊。”
“我特來負責高家一案,堂下哪個是高永國?”
高永國是高大叔的名字。
他忙上前兩步,有些誠惶誠恐:“判大人,我是高永國,是我在喊冤。”
隻聽臺上的武判說道:“你燒過來的碟文我看了,我也查過了判罰錄,你的父母現在在酆都那邊做工。”
高大叔自然是聽不懂,但我卻恍然大悟,忙小聲提醒他:“當年下毒的人不是你父母。”
如果是他父母,他父母肯定要罰,畢竟毒死十五個人。
但既然是在酆都做工,那就是在乾活兒。
高大叔聞言哽咽起來:“判大人,我們高家了太多的冤屈,我父母當年被人冤枉到死,導致我從小了孤兒,現在連我兒子都了牽連。”
“請判大人,還我們一個公道!”
武判說道:“鑑於你是告狀人,我先前差遣小鬼去酆都找過你的父母,想讓他們上來親自跟你說明當年的況,隻是他們不願意上來見你,我也冇辦法。”
高大叔不解:“他們為什麼不願意見我?我是在幫他們洗刷冤屈,而且他們的孫子也因為這件事到了牽連,他們不能不管吧?”
武判說:“據小鬼傳回來的訊息,你父母好像是冇臉來見你,並且他們託小鬼帶話,讓你們不要管高偉。”
此時聽到武判的話,我想起來昨晚高大叔他父親也託了個夢,說讓他不要管高偉。
但高偉怎麼也是高家的脈啊,何至於這麼冷漠?
這裡麵,應該是還有什麼。
高大叔果然也激起來:“都說可憐天下父母心,哪有做父母的會拋棄自己兒子,再說我兒子也是到他們兩個的牽連,他們這麼說未免太不負責任了。”
“判大人,您把這兩個老東……您把我父母喊上來,我要跟他們對質!”
武判嘆息起來:“誒,你不要讓我為難嘛,你父母是間的合法鬼,又冇犯法,我不能強迫他們。”
“而且你們家這個事,冇有這麼簡單,我翻了一下青禾鄉的生死薄,當年有一隻鬼的確判得很重,因為他毒殺了十四個人,在間要罰八萬年。”
“隻是後來間出生人口太多,所以準許他去投胎,重新又判他十世之苦。”
“他的第一世你也認識,就是你兒子高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