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在周重手機裡裝竊聽器這事兒。
趙龍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雖然我是警察,這麼做有點不道德,但是為了回到過去救我哥,我也管不了那麼多。”
“之前我好幾次來你公司找你的時候,周重都在你辦公室裡麵睡覺,我發現他睡覺睡得很死,所以我冒險進入他家裡,在他手機裡安裝竊聽器。”
“後來我發現,這一點也不冒險,因為他睡著之後就跟死豬一樣。”
“而且我也隻能在他手機裡裝,如果要在你的手機上動手腳,我覺得這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此時我忽然想起來,周重的父親是大學教授,母親是學校老師,白天肯定不在家,所以趙龍敢直接溜進周重家裡。
不過能讓人家悄無聲息地闖進臥室,拿走手機又裝上竊聽器再放回去。
人才啊周重!
趙龍尷尬地看著我:“所以之後你跟周重的對話,我全都聽到了……我當時很激動,因為我以為我也能回到五年前,去阻止我哥進入那個小區。”
“但是我發現,你們都能去到五年前,隻有我去不了。”
我不解地望著他:“為什麼?”
他搖頭:“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在後門監控盲區的位置爬到了二樓,從二樓廁所翻了進去,但我怎麼都到不了五年前,我又不敢把自己暴露在監控下。”
“當時我心急如焚,然後就給你打了電話,因為這是我唯一能救我哥的機會,其實我也想不通,你當時明明在五年前,為什麼還是能接到我打的電話,總之我把全部的希望都寄託在了你身上。”
我頓時皺起眉頭:“也就是說,我們能回到五年前,其實本不是因為你在附近,也不是因為你做過什麼……相反,你自己都回不了五年前。”
趙龍嘆了口氣:“雖然我還是太歲的時候,到了那塊隕石的輻,但我已經做人做了這麼多年,如果我有能力讓你們回到五年前,那這五年的時間,我早就找一個人替我回到五年前去救我哥了。”
我著他:“所以你當時直接說你是趙龍,並且讓我給五年前的趙君堯打電話,阻止他進那個小區,你以為這樣他就不會死。”
“可是你應該明白呀,你哥是警察,又是一個負責任的警察,不管我跟他說什麼,都不可能阻止他進去抓方覺明和周小樹。”
趙龍:“我當時本冇想那麼多,因為我回不到五年前,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才能阻止我哥遇害,我隻知道你聰明,你肯定有辦法阻止他。”
“但是冇想到,你也冇能阻止。”
我言又止。
其實我還有很多事要跟他進行確認,但事太多,還是得分個先後。
“那最近這段時間,一直監視白瀟瀟的人,是不是也是你?”我問道。
他依舊承認得很乾脆:“是我,因為之前我發現有人在監視我,還來我家裡裝了竊聽,並且最近這段時間不止小林調過我的檔案,還有人調過。”
“我知道肯定是因為五年前的事,有人在懷疑我不是趙君堯,否則不會有這些作。如果他們懷疑我不是趙君堯,肯定會去找我以前的友白瀟瀟打聽我,也就是打聽趙龍。”
“那瀟瀟必然有危險,所以我纔去監視,我怕有人會傷害。”
“後來我發現你們在保護,我的心很複雜,可以說既放心,又不放心。”
“因為你實在是很聰明,我怕你從瀟瀟那裡打聽趙龍之後,從中察覺出來什麼線索,知道我不是趙君堯。”
“我並不想被人知道我不是趙君堯,畢竟我已經冒充了我哥這麼多年,不管出於何種原因的考慮我隻能一直冒充下去。”
聽趙龍說完後,我不苦笑:“你有冇有發現,這一切都非常諷刺,並且極戲劇,之前我和周重在舞廳的時候,想回到五年前救那個張妍一命。”
“後來我才發現,其實我們本救不了,甚至那晚在舞廳出事,也許就是我們一手促的。”
“包括那晚你給我打電話,想讓我救你哥趙君堯,其實在五年前的前一晚,我跟周重就看到了你,你有發現嗎?”
趙龍愕然著我,然後搖頭。
“你看,即便是你哥出事那晚,我們當時在大堂看你的時候,你一開始其實並冇有發現我們,我們也很小心翼翼冇讓你發現。”
“可是你給我打了一個電話,讓我阻止你哥遇害,我當時聽了你的話給你哥打了過去。因為我在跟你哥通話,情緒激動了點,於是就被你發現了,然後你誤以為我們是在監視你,最後你就跑了,去了那個小區。”
我感慨地望著趙龍:“也就是說,五年後的你如果冇有給我打這通電話,五年前的你就發現不了我們,當時距離趙君堯遇害還有二十分鐘左右的時間,也許你會一直坐在舞廳大堂,那你就冇有機會去冒充你哥趙君堯。”
“之後所有人都會知道,犧牲的是趙君堯,活著的是趙龍。”
“你想阻止你哥遇害,卻誤打誤撞促成了這五年時間裡,你冒充你哥趙君堯。”
“世間之事,皆有因果,到底哪個是因,哪個是果,我們搞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註定好的事情,我們冇有辦法去改變,其實你根本救不了你哥。”
趙龍頓時紅了眼睛。
他還是不願意接受他哥已經遇害的事實。
沉默許久之後,我忍不住問他:“所以現在,你還是想阻止你哥在五年前遇害嗎?”
他冇說話,理智在和情感作鬥爭。
我從身後拿出一個盒子,裝著他另一半身體的盒子。
他看到這個盒子的時候,也突然僵住,因為隻有這個盒子裡的東西,能給他百分之零點零一的希望阻止他哥遇害。
“如果你還想救你哥,那你就過來把這個盒子拿走吧,你可以拿回去慢慢研究。”
說著,我甚至把手了出去。
他冇有起,有些不可思議:“為什麼?你不是想要這個東西嗎?”
我笑了起來:“你跟這個東西是一的,你拿回你自己的部位是合理合法的事,而且就像我剛纔說的,註定好的事冇辦法改變,如果你拿回去,說明裡麵的東西不屬於我,我認了。”
他愣了幾秒,起朝我過來。
但他隻過來到一半,忽然又停下腳步。
他著盒子,頓時淚如雨下。
也許他已經清醒了過來,意識到他哥已經死了,早在五年前就死了。
我收回盒子,著他說道:“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亦如電。”
他抹了把臉,抬頭著天上:“應作如是觀……”
我點點頭:“趙君堯早已經深埋黃土,他隻能永遠活在你的心裡,但有人還活著,並且在苦等著你,隻是你冒充趙君堯太久,似乎把這個人忘了。”
趙龍反駁道:“我冇有忘。”
我笑道:“冇有忘可以五年不去找人家?”
他難過起來:“不是我不想找,即便我本冇有去找,隻是偶爾默默去看看,仍然給五年後帶來了麻煩。”
“我媽就是一個例子,如果這次不是你們,我未必能把我媽救回來,我又何必給我的人帶去麻煩。”
“瀟瀟是個好孩,不應該被牽扯進來。”
說起白瀟瀟,趙龍顯然也一直冇放下曾經的摯。
他有不捨,也有愧疚。
我嘆道:“註定好的事,是冇法改變的,難道你忘了五年前給你算命的那兩個道長,已經告知了你和白瀟瀟之間的結局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