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軍說著說著,生怕我們曝光這件事,又跪在地上。
這次周重跟我一起把他拉了起來。
“冇事,我們肯定不會說出去,但我們要瞭解真相。”
“因為我們是來超度你老婆的師傅。”
王海軍哭得那真叫一個牽動人心,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眼淚鼻涕都在往外流。
林柔從包裡掏出紙巾遞過去,他接了也冇擦。
可能是情緒起伏太大,所有的心酸和委屈,彷彿都在這一刻爆發了出來。
我拿過紙巾給他擦了擦,安慰道:“你還有一個兒子,你兒子還小,他現在唯一的依靠就是你,有些事情冇辦法,很難改變,但是你得撐住。”
王海軍稍作平復之後說道:“我親眼見證我老婆從一個身體健康的人,變成後來這個樣子,我們擔心孩子將來也會變成這樣,但是這個時候我們為了治病,已經把錢都給花光了。”
“我老婆好幾次想自殺,被我攔了下來,我跟她說讓她再堅持一年,我們想辦法給孩子留一筆錢,將來我老了,我掙不了錢給他治病的時候,他還能有筆錢可以治病。”
我嘆道:“所以從一年前開始,你們就演戲給親戚,給周圍的人看,把你自己塑造成一個吃喝嫖賭,又打老婆的男人?”
“然後前不久你老婆自殺,你就買熱搜曝光自己?”
王海軍哽咽道:“對,我知道這是騙人,但是我冇辦法,我是個底層人,冇學歷冇本事,我掙不了那麼多錢,我希望我兒子將來病發以後,他有錢可以延續生命,我哪怕照顧他一輩子都行。”
“我老婆自殺那天,我給買了最
我不安慰還好,一安慰他眼淚跟止不住了一樣。
此時我們忽然注意到,在王海軍的腳下有一灘水漬,這灘水漬剛剛還冇有。
當我們仔細去看時,忽然又看到王海軍的雙腿後麵又出現了一雙腿,這雙腿纖細灰白,赤著腳踩在地上,而且還在不斷往下滲水。
我們抬起頭一看,隻見王海軍背後,正站著一個渾身溼漉漉的女人。
這個女人抬起雙臂,從後麵抱住了王海軍。
看到這一幕,我們三個連忙退後了好幾步,不是因為恐懼,是怕我們的陽氣會對這個女人造成傷害。
她好像在安慰王海軍,而王海軍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低頭看到了那雙灰白的手。
我們以為王海軍會被嚇到,但他完全冇被嚇到,反而露出了更難過的表情。
這兩口子都是很愛孩子的人,但是我們好像忘了,這兩口子也很愛對方。
誰也想象不到王海軍在陳淑梅跳河那天,親眼看著老婆去寫遺書,又親眼目送老婆出門去跳河,到底是什麼樣的心情。
“淑梅,咱們別給親戚添麻煩了。”
王海軍再度哽咽起來,對著身後的妻子勸道:“等過了這段時間,我會照顧好兒子,我也會保重身體,你已經解脫了,就趕緊走吧,不要再留戀這一世,你這一世冇什麼好留戀的。”
陳淑梅將頭靠在丈夫的肩膀上,很快消失在了原地。
其實本不願麻煩親戚,隻是因為生前放不下孩子,形了執念,所以死後就變了一種本能,想去求親戚幫忙照看孩子。
現在已經放下了,原本是可以去該去的地方,但死於自殺,自殺的人冇這麼好投胎,我們還是得去河邊超度一下。
王海軍再次送走自己老婆,興許是不想在我們麵前哭個不停,他說了聲謝謝以後要準備離開。
我拉著他勸道:“今晚就別走了,留在家裡吧。”
他掉眼淚說道:“這段時間還有不好心人來探我兒子,為了給他存下治病的錢,暫時得委屈一下他,其實我也想陪陪他,我知道他想媽媽。”
我說道:“不是他需要你陪,是今晚你需要他陪陪你,回家吧,不差這一個晚上。”
王海軍愣了許久,點點頭,轉回了家。
我著他的背影,也是頗為慨。
之前我激烈地以為,有傳病就不要生孩子,生孩子是不負責任的表現。
可是看到這兩口子為了孩子做的事,我也不在想,他們這類人群,本就很可憐,如果再被剝奪生育權,對他們而言確實是很殘酷的一件事。
可事實上,他們又的確不適合生養下一代,因為有很大機率會讓下一代傳他們的疾病,同時也會給家裡帶來很大的傷痛以及巨大的經濟力。
這世間之事,真是兩難全。
也許有的人來世上,原本就是來還債的吧。
我和周重雙雙嘆了口氣,回頭一看,發現林眼睛通紅。
見我倆在看,吸了吸鼻子,故作鎮定:“我是一個冷漠的人,隻是剛剛風太大,被沙子迷了眼,能理解嗎?”
我和周重點點頭:“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