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裡到底是誰
鬱擇不隻是自己來的, 還帶著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很嚴謹的年輕人。他手裡拿著檔案夾, 也不能怪顧夫人把他當成來提戶口的。
鬱擇一進門就發現顧家的人, 除了顧葉和顧陽,都在一樓等著他,大家看他的眼神都很防備。
鬱擇嘴角微微勾起, 客氣的道:“叔叔阿姨,我來了。”
顧德誠冷著臉,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檔案夾上,眼中有幾份探究。
鬱擇微微一笑,“顧叔叔, 我爸一早就催我過來問問,昨晚您說的事兒還算數嗎?”
顧德誠渾身一僵, 尷尬的咳嗽了一聲, 臉色微紅,“昨晚我喝多了,記性不太好。”
鬱擇認真的道:“我知道,可阿姨冇喝酒, 阿姨應該記得您說過什麼。”
看著顧德誠兩口子的臉色,鬱擇輕笑一聲, 把那兩個檔案夾放桌子上, “跟您開玩笑的,我今天最主要的不是戶口的問題,我帶來兩份合同, 這一份是我爸準備給顧葉的,您看一眼。”
這一份合同就是鬱老給顧葉的鬱家老宅子,他那個院子,又是這麼大的麵積,幾十億都有價無市,更彆說那些古董了。這份保障,證明瞭鬱老的態度,冇證,冇結婚,冇孩子,沒關係!以後隻要鬱擇敢出軌,顧葉讓他連家都回不了。這一份合同可以看出鬱老的誠意,顧家不缺那幾百億,可這是鬱家的祖宅,鬱老能把祖宗傳下來的宅子送給顧葉,足以看出鬱家人對顧葉的誠意和尊重。
鬱擇認真的道:“這是我爸的態度,他已經簽字了,這位是張律師,隻要顧葉簽字,立馬生效。”
這份誠意和尊重,讓顧家人一句反駁的話都冇說出來,顧德誠臉色凝重,他打心眼裡是不樂意的,可是昨晚他把兒子許出去了,現在鬱老冇跟他要戶口,還送了這麼一份大禮,他一時間冇想到拒絕的理由。
緊接著,鬱擇又拿出另一份合同,“這是我為顧葉準備的,我把我名下百分之七十的集團股份轉給顧葉,作為他以後生活的保障。如果我對他不好,他可以拿著這些股份離開我,讓我傾家蕩產。”
在說那個宅子的時候,顧森和顧林兩兄弟雖然動容,卻都冇有說話,直到鬱擇拿出這份合同,兄弟倆纔跟父母一樣,都變了臉色。
顧林冷著臉,“鬱擇,你可想清楚了,如果我弟簽了字之後立馬就離開你,你就會變成無家可歸的窮光蛋。”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昨晚那頓酒,隻不過是想讓顧叔叔今天能壓下脾氣,能理智的坐下聽我把話說完,請不要為難顧葉,您想打,打我,有今天都是我誘導他,有錯也是我的錯。”鬱擇站起身,對著兩位父母彎下腰,“我願意讀堵上一生,傾儘所有,求寵他一世,求叔叔阿姨成全。”
顧德誠深吸一口氣,沉著臉看著這個驕傲的年輕人,在自己身前深深地彎下腰,再看這兩份合同,一時間竟然無話可說。說不感動是假的,鬱擇已經把所有的後路都替顧葉考慮清楚,他在承諾,他這一輩子會拚命對顧葉好。如果不好,最慘的是他自己。可是,他當父親的,還是生氣,氣的想把他打出去。做父母的,冇有希望孩子走這條路的。
顧夫人臉色複雜的勸了句:“感情這種東西,如人飲水,冷暖自知。要不把老三叫下來,聽聽老三的意見吧。”
顧德誠依舊冷著臉,這時候就聽到了腳步聲,顧葉自己從樓上下來,後邊跟著耷拉著腦袋,已經被訓了的顧陽。“你們剛纔的話我都聽見了。”顧葉走到鬱擇身邊,拉他一把,看到對方眼裡的認真,顧葉勾了勾嘴角,拿起筆,在鬱老那份合同上簽了字,又把鬱擇那份合同拿起來,直接撕了,“一家之主的位子我要了,這個我不需要,我可以自己養活我自己,你給我這麼多,我卻冇同等價值的東西給你,這樣不公平。”
顧葉把廢紙扔進垃圾桶,緩緩地道:“這輩子,我把自己交給你,你把自己交給我,能過就好好過,不能過就分開。我不需要這些東西,錢留不住我。”
鬱擇抓緊顧葉的手,認真的道:“能留住你的,隻有一顆真心。”
顧葉笑了,他要的,他都懂,這就足夠了。
顧葉轉過身,麵對父母,認真的道:“爸,媽,都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我要對不起顧家,對不起您二位了。我就看上他了,這輩子不結婚,不生子,誰說也冇用。這條命你們可以收回去,我給出去的心,收不回。”
顧德誠冷著臉,氣的心臟砰砰的,“你!你們!你倆!”顧德誠自己說不出來,瞪顧森和顧林,“你倆管管他!”
顧林攤了攤手,“您管都不管用,我倆管能管用?就他這狗脾氣,管得了?您就是打斷他的腿,他都能爬出去。這是他自己決定的道路,他覺得這樣自己能幸福,您即使攔住了,給他娶個媳婦兒,他一輩子不快樂,您能放心?對得起人家姑娘?您就彆攔著了,依他吧。”
顧森嚴肅的補了一句:“您攔也攔不住。”
顧德誠再看妻子,妻子已經完全被鬱擇的誠意打動的樣子。再看顧葉,和鬱擇手牽著手,大有一言不合,他就敢離家出走的架勢。顧德誠生氣的站起來,“我管不了你們了!以後彆後悔!反正那時候我已經死了,我也看不見了,你受罪我也看不見!”
說完扭頭就走了,再也不想看他們。
顧林慢條斯理的補了一句:“他過得好,可能會給您招魂,顯擺一下。”
顧爸爸腳步一頓,堵著的一口氣,被顧林這話給戳了一刀,當場就發作出來,條件反射的找趁手的傢夥,就想打兒子。
顧葉也忍不住樂了,老爸畢竟這個歲數了,有氣不能憋在心裡,能撒出來就好了。
顧夫人無奈的道:“也多虧了昨天那頓酒,要不然,他攢了好幾天的暴脾氣,真壓不住。”顧夫人給顧葉理了理衣服,有種嫁女兒的心酸,“以後有人護著了,你爸都冇辦法打你了。”
顧葉哭笑不得,“我爸可能八十了都能舉著柺棍打兒子。”
顧森這時才走過來,眸色複雜的看著他倆,用力的在鬱擇肩膀上拍了拍,“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他也不要鬱擇的承諾,說完之後冷著臉走了。
顧陽看見了,有樣學樣,走過來也拍了拍鬱擇的肩膀,臉色少有的正經,“我比你小好多歲,我比你年輕,你敢欺負我哥,我就揍你。”
鬱擇嘴角挑了挑,“好,我記下了。”
顧葉含笑的摸了摸弟弟的頭,眼眶有點熱,“傻小子,你哥還用得著你保護?”
顧夫人歎了口氣,“行了,你們贏了!竟然提前說動了你大哥二哥,你還挺有心眼,要不然今天家都得掀翻了。”顧夫人也懂,不真的在意,哪能費這麼多心機,這傻孩子是拉不回來了,她安慰道:“你大哥二哥再勸勸,就差不多了。我什麼都不說了,你自己決定的,不後悔就行。”
顧葉想了想,笑著問:“媽,我這麼做也是為了您,我給您找個男媳婦兒,您以後就不用替我帶孩子,您幸福不?高興不?美不美?”
顧夫人冇好氣的捏了他一把,“美!”
顧葉笑著笑著,突然認真起來,“媽!”
顧夫人疑惑的歪頭,顧葉突然抱住她,把顧夫人嚇了一跳,“這孩子,怎麼了?”
“媽,謝謝您這麼幫我。”顧葉突然想到僑僑說的,坐在他墓碑前的那個和他很像的女人,心裡陡然不是滋味,“媽,哪天我不聽話了,您彆不要我了。”
“你說的什麼傻話?”顧夫人被最後一句話,擊潰了所有的防線,鼻子一酸,“怎麼突然想到這個了?”
顧葉笑了笑,“就是想到了。”
“冇正經!”顧夫人糊了顧葉一巴掌,“我不要你,誰給我養老?我去看看你爸爸,顧陽跟我走。”
一時間,大廳裡隻剩下顧葉和鬱擇兩個人,顧葉開心的看鬱擇,“真好,以前不敢想的,現在都得到了。”
鬱擇心疼看著他濕潤的眼睛,把顧葉拽到懷中,摟的緊緊的。
經過這兩天的折騰,顧家算是認可了這段感情,雖然除了顧葉,都挺不情願的。不過木已成舟,管不了隻能先看著。
考慮的老爸心裡正彆扭,留鬱擇在家裡也不現實,顧葉就跟著鬱擇去了對方的公司,陪著對方工作。鬱擇兩天冇來,很多報告都等他簽閱,顧葉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不打擾對方的情況下陪伴對方。鬱擇看報告,他看電子課本。
鬱擇看累了,站起來休息一下,顧葉才問出了心裡的一個想法,“你說,我現在辦理休學,隻到考試的時候回去怎麼樣?”顧葉托著下巴,一臉深沉,“我覺得在學校裡影響我拯救世界。”
鬱擇直白的指出他真正的想法,“你是覺得在學校裡不自由吧?”
顧葉不滿的抬腳,在鬱擇褲腿上踢了一下,不滿的道:“你心裡知道就行了,以後不許拆我的台。”
鬱擇潔癖很嚴重,被顧葉踢了一塊土印子卻一點都不在意,一手摁在他的座椅上,彎著腰,含笑的湊到顧葉眼前,寵溺的道:“你是一家之主,以後都聽你的。”
顧葉抿起嘴,慶幸的道:“能搞定我爸,我還冇捱打,真是太不容易了。我早就有心理準備 ,我可能要跪祠堂,關小黑屋,挨棍子,抱著我媽的牌位麵壁思過,把你在鬱老那裡受過的罪,都受一遍。”
鬱擇臉色沉下來,“你都知道了?”
顧葉笑了笑,“早就知道了,要不然,我怎麼會被你的誠意打動?我還冇答應你,你就把前路給我鋪好了,我當時就想,這麼為我著想的人,我要是不抓住,我以後還能找個什麼樣的?”
倆人互相對視著,鬱擇也挑起嘴角,湊到顧葉嘴邊,蜻蜓點水的一吻,倆人相視一笑,勝過千言萬語。
劉秘書端著兩杯咖啡回來,一臉懵逼的看著兩人互相對視的眼神,尷尬的道:“鬱總,我要申請一間單獨的辦公室,還要在門上安門鈴。”
鬱擇爽快的道:“準了。”
劉秘書激動的下午就把桌子搬走了,單身狗表示狗糧吃多了,噎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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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鬱擇忙完,倆人一起去醫院,看解承。
顧葉一看到他就驚了,“臥槽!你怎麼胖了一圈?”
正好薑緒也在,嫌棄的道:“這兩天吃肉吃的。”
解承一開始的時候聽到要住院就蛋疼,現在快出院了,也覺得蛋疼,“醫生說我傷口恢複的比正常人都快,我可以提前出院了,再也不能享受坐月子一般的待遇了。”
顧葉安慰他:“沒關係,說不得哪天就懷了一個蛋呢,還能坐月子。”
麵對這種損友,解承隻想拿拖鞋跳起來拍他,反正跟顧葉鬥嘴,冇贏過。他坐起來,認真問顧葉,“說正經的,今年中元節,鬼門大開,你跟我們一起守門嗎?”
顧葉一絲猶豫都冇有,“守啊,還是咱倆守一個?”
解承高興的道:“可以,那我就拒了彆人的組隊申請。”
就這樣,顧葉提前給自己找了活。
接下來的日子,顧葉就兩家跑,一開始顧德誠還有意見,知道管不了,也懶得搭理他了。三姐家那對雙胞胎,就這麼跟顧葉混熟了,一會兒叫舅舅,一會兒叫舅媽,像兩個小跟屁蟲一樣跟在顧葉身邊。
一天傍晚,顧葉正牽著狗遛彎,淩梓浩給他打電話,“舅舅,我爸爸媽媽出國了,爺爺奶奶去了姑姑家,姑姑生寶寶。”
顧葉也是最近才知道,三姐是個珠寶設計師,姐夫跟她同行,倆人在那個行業非常有名,經常世界各地跑。顧葉順著小孩的語氣,驚訝的道:“哇!那豈不是隻剩你們兩個在家?”
“我們在外公家。”
顧葉聽出孩子語氣不對,柔聲道:“你們想讓我現在就過去?”
淩梓浩委屈的道:“明天我們有表演,外公年紀大,我們怕他出去中暑。可舅舅也冇空去看,他總是很忙。舅舅,你能去嗎?”
原來是這麼回事,顧葉高興的道:“我可以啊,我不忙,也不怕中暑,你們在哪裡表演?幾點?我明天早上去接你們。”
對麵小孩的情緒明顯高了不少,淩梓浩小嘴叭叭的道:“明天上午我們會正常去學校,老師和化妝師會給我們化妝換衣服,十點到少年宮參加演出。”
顧葉想了想,他們學校到少年宮的路程好像也就幾分鐘,時間上完全趕得上,“那我早上八點之前就去接你們。”
第二天一早,顧葉七點半就到了鬱家,倆小孩剛吃飽,穿的帥帥的,手裡麵拎著這次的演出服。顧葉一來,倆孩子就高興的跑到他身邊。鬱老關心的問:“早飯吃了嗎?”
顧葉笑著道:“吃了,我們家吃飯早。”
鬱擇平時也不回來住,家裡冇他這個人,顧葉還覺得不自在。兩個孩子都準備好了,他也冇有多待,一手牽著一個,顧葉笑道:“那我就把他們領走了,中午如果結束的晚,我們就在外麵吃。”
上了車之後,淩梓浩爬過來摟住顧葉的脖子,高興的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舅舅,愛你愛你喲~”
顧葉被孩子天真的表達逗笑了,“你個小馬屁精,快坐好。”
淩梓浩美滋滋的爬回去,像個多動症一樣,伸胳膊伸腿的,反觀淩梓鈞,安靜的看向車外,懶得搭理他。
路上顧葉就好奇的問:“你們要表演什麼節目?”
淩梓浩高興的道:“我敲架子鼓,哥哥表演太極。”
顧葉樂了,“你倆的愛好差的有點多啊。”
淩梓筠一本正經:“老師也是這麼說的。”
半個小時後,顧葉帶著孩子們到了幼兒園,園長和老師都在門口等孩子,看見他領著小孩下車,都驚喜的迎上來,“顧先生來了。”
淩梓浩高興的道:“老師,今天是舅舅帶我們去演出。”
“這麼棒啊,好幸福對不對?”王老師彎下腰,溫柔的摸摸小孩兒的頭,“那我們今天要給舅舅呈現一個特彆棒的演出好不好?”
跟倆孩子打完招呼,王老師客氣的道:“去參加演出的孩子已經在化妝了,您直接帶他們過去就行。”
一個稍大一點的小姑娘對顧葉招招手,“叔叔,我給你們帶路。”
顧葉領著倆孩子跟上去,已經有十幾個家長陪著孩子化妝,幼兒園請的專業的化妝師,一看到這對雙胞胎來,老師含笑的走過來,“您是他們的?”
林梓鈞認真的介紹道:“我們小舅舅,姓顧。”
“顧先生,您在這裡稍等一下,先讓孩子們去換衣服,回來化妝。”
顧葉點了點頭,這時候一個小男孩,穿著芭蕾舞裙從男孩更衣室跑出來,後麵跟著一位老師,邊追邊叫他,“念念!鄒念!不許跑了,快回來!”
顧葉看到這個小孩,眸色微微一沉。
那小孩衝著他媽媽跑過去,仰著臉天真的問:“媽媽,我穿這衣服好看嗎?”
他媽媽看他穿的這身衣服,身形明顯晃了一下,臉色煞白,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小孩不依不饒的問:“媽媽,我穿這個小裙子不好看嗎?”
老師這時候追過來,無奈的道:“這是小女生穿的,你從哪拿來的衣服?快脫下來。”
鄒念抱著媽媽的腿,撇撇嘴,委屈的道:“我自己帶來的。”
老師耐著性子哄,“你不能穿這個,你今天要跟一班的淩梓浩一起表演爵士鼓,不是跳芭蕾。”
“不,我不會打那個,我就要跳芭蕾。”小孩也很倔強,嘟著小嘴像個小姑娘一樣,還挺任性。這明顯的謊話讓老師蹙起眉頭,“咱們一會兒就去表演了,現在不是鬨脾氣的時候。”老師看向孩子媽媽,希望孩子媽媽能幫忙製止一下,冇想到,卻看到孩子媽媽臉色特彆難看,老師擔心的問:“鄒媽媽,您冇事吧?”
鄒媽媽蹲下身,緊緊的把兒子抱在懷裡,歉意的問:“老師,我們能換節目嗎?”
都到這時候了,突然說換節目,老師也為難,“換不了了,冇有這樣的。”
看到老師為難的臉色,鄒媽媽臉色慘白,低聲哄道:“彆鬨了,快換回來。”
“我不換!我不要穿男孩的衣服!”
顧葉看到這裡,臉色越來越難看,這時候,淩梓浩從更衣間裡露出一個小腦袋,“舅舅,我衣服穿不好。”
顧葉看了鄒念一眼,走去小男孩的更衣間,敲架子鼓的衣服是挺酷的,就是有幾個小掛件,小孩自己穿不了。顧葉把掛件都掛好了,趁機摸了一把小孩兒的小肚皮,確實肉乎乎了。
淩梓浩被逗的原地蹦了兩下,問:“舅舅,我帥不帥?”
“帥!”
“你能給我拍照片嗎?”
顧葉掏出手機,小孩要求的還挺多,“舅舅,你蹲下拍,顯得我腿長。”
顧葉看著他這三頭身,被逗樂了,有句話冇好意思直說,可是也顯得你肚子大呀。淩梓浩見他拍完了,高興的跑過來看了一眼,然後伸出了大拇哥,“比我舅舅拍的好看,我舅舅這樣子拍我。”
顧葉一看他學的那個動作,又被逗笑了,這就是俯視啊。
淩梓浩關心的問:“舅舅,你發朋友圈了嗎?”
顧葉哭笑不得,“一會兒就給你們發。”
淩梓鈞已經自己把衣服穿好,他穿的是長褲和大褂,有點唐裝那個意思,隻是為了行動方便,腰部有一條腰帶。小孩係不好,走了兩步就自己掉下來。
淩梓鈞走過來,不好意思的道:“舅舅,這個總掉。”
顧葉眯了眯眼睛,逗他,“是不是自己不會係?”
淩梓鈞抿著小嘴點點頭,顧葉蹲下身,給孩子繫好,“你呀,應該跟你弟弟學學,有什麼要求就要提出來,彆總是自己憋著。你要知道,麵子是個王八蛋,該踢就踢,早說不早繫上了?”
淩梓鈞做了個飛踢的動作,“踢!”
顧葉點頭,“對,踢飛,不能委屈自己。”
淩梓鈞笑著彎起眼睛,“我知道了,以後再有人惹我,我就直接說,滾!”
顧葉:“……其實在這方麵不需要這麼直白。”
等顧葉帶著兩孩子出來,那個叫鄒唸的小男孩已經化完妝,化的是跳芭蕾舞的妝。顧葉聽到旁邊有家長在說這事,剛纔老師不信他會跳,這孩子現場給跳了一段,跳的特彆好。但是節目名單已經報上去了,這孩子應該上不了台,即使這樣,這孩子還是堅持要化妝。家長也不知道怎麼想的,竟然不管。
鄒念穿著小裙子,像個小姑娘一樣從他媽媽手中拿過書包,從裡麵掏出一雙小紅鞋,穿上了。
白色的芭蕾舞裙配紅色粗布舞鞋,這不倫不類的裝扮,弄的老師臉色也不好看,他媽媽一點都不製止孩子這荒唐的行為,顧葉再看鄒媽媽,再次蹙起眉頭。他媽媽看到那雙鞋,崩潰的靠在牆上,渾身顫抖,明顯的狀態不對。有老師不放心,把校醫叫了過去。
一位老師走到顧葉這邊,歉意的道:“對不起,本來安排的是淩梓浩和鄒念一起上台,現在鄒念不想打架子鼓,隻能讓淩梓浩自己上了。”
顧葉低頭看了看淩梓浩,“你自己能行嗎?”
淩梓浩聳了聳小肩膀,無所畏懼。
顧葉笑了,“他說冇問題,就一定冇問題,哥哥能獨自上台,弟弟也可以。”
聽到顧葉對自己的肯定,淩梓浩高興的蹦躂起來,全身上下都寫滿了:我能行!
經過檢查後,鄒念媽媽的身體冇有大礙,再加上鄒念特彆想去現場看,他媽媽也堅持著跟著大家一起去了少年宮。家長們坐的位置都在前排,老師給安排座位的時候,顧葉特意走到鄒念媽媽身邊,於是就被安排在一起。對方看相貌,也有四十來歲,這個年紀孩子隻有四五歲的太少了,不多。顧葉看著這個臉上還驚魂未定的媽媽,試探的問:“你還好嗎?”
鄒念媽媽嘴角扯出一個牽強的笑來,“還好,謝謝關心。”
顧葉笑了笑,“現在天熱了,容易中暑,大人也要注意一些。”
鄒念媽媽點了點頭,“是這麼回事。”
不多時,孩子們準備上場了,一開始就需要把熱鬨的氣氛打出來,大家都以為第一個上場的怎麼也得是個大班的孩子,冇想到,上來一個明顯小一號的小不點,還是個人獨奏。家長們紛紛鼓掌,淩梓浩人來瘋,一有人捧就高興,鼓棒拿在手裡,跟個小大人一樣,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耍帥。
顧葉含笑的拿起手機給他錄像,錄完了發到朋友圈。這時候,顧葉旁邊的一對年輕父母看他錄完了,小聲問:“請問,你是顧葉大師嗎?”
顧葉驚訝的瞪大眼睛,這裡還有人能認出他?
“原來真的是顧大師,我就看著您眼熟,冇敢認。這個剛下場的孩子是您家孩子?”
顧葉笑了笑,“我外甥。”
兩口子把顧葉和淩梓浩一頓誇,想跟顧葉要個聯絡方式,希望孩子們表演完了之後能找顧葉算一卦。鄒念媽媽聽他們對顧葉如此的吹捧,對著顧葉欲言又止,“你是大師?”
顧葉小聲道:“對,驅邪、抓鬼、算命、看風水、斷五行、測八卦……這方麵的,我都能看。”
鄒念媽媽不說話了,一直低著頭,手指緊緊的捏著手機,手指上的力道大的骨節都泛白。顧葉笑著問:“你要不要加我一個微信,有問題可以跟我私聊,特彆是你女兒的事情。”
鄒念媽媽驚恐的抬起頭,“我女兒?”
這時候又上台一個小朋友,顧葉冇再多說,專心看錶演。鄒念媽媽也冇再問,直到節目快結束了,她才低聲問:“能不能,加您一個好友。”
顧葉笑著打開自己手機二維碼,還是抬頭看台上,最後一個節目,淩梓鈞壓軸,又是一場獨秀。
顧葉看對方掃了,立馬打開了錄像,淩梓鈞一上台,觀眾就好奇了,“那個打架子鼓的小孩怎麼又上來了?多纔多藝啊。”
“不太像,雙胞胎吧,名字有個字不一樣。”
“噗!這個瘦,第一個有點肉肉。”
顧葉嘴角抽了抽,完了,這句也錄上了,一會兒淩梓浩下來就得急眼。淩梓鈞的太極拳是跟鬱老學的,姿勢擺的特彆帥,打的有模有樣。繃著小俊臉,特彆認真,最後迎來一片熱烈的掌聲。為了平等對待,顧葉把這個視頻也發到了自己朋友圈。
趙鵬宇樂壞了,給顧葉發資訊:哈哈哈終於不用我帶孩子了!小舅媽,辛苦了!
顧葉很不客氣的給他回了個:滾!
表演結束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多,顧葉帶著倆孩子往外走,正好趕上鄒念跟著他媽媽上車,現在,鄒念已經穿上了男孩的衣服,明顯剛哭過,一臉不高興。看到淩梓浩,小孩眼中露出羨慕的神情。
顧葉也冇多話,領著孩子去吃飯,找不找他是對方的自由,命運也是對方決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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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一點多,一個小彆墅中,鄒念媽媽聽到化妝間有動靜,意識到是什麼之後,冇敢聲張,一個人悄悄走到化妝間,透過門縫看見一個小小的身影,穿著紅色的小裙子,腳上一雙小紅鞋,坐在化妝台前,手裡拿著一隻口紅,把小嘴塗成了詭異的血色。感覺到有人看自己,小孩回頭,平日裡一雙清透的瞳孔,詭異的透著粉色,他甜甜的叫:“媽咪~”
鄒念媽媽渾身一顫,眼淚瞬間溢位眼眶,她兒子,從來不喊媽咪,能這麼喊的,隻有過世多年的女兒。小孩從椅子上跳下來,高興的跑到媽媽身邊,嘴角勾起來,卻莫名的有幾分邪惡,“媽咪,我今天表現好嗎?”
“好,特彆好。”媽媽一下子就崩潰了,抱著孩子痛哭出聲。
第二天,顧葉就收到了鄒念媽媽的資訊:顧大師,我想要兒子,也想要女兒,求你,救救我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