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鬼抬棺
顧葉拖家帶口的來到養豬場, 劉家兄弟已經開始挖那個旗杆了,大年初二, 各家各戶都串門走親戚, 也冇有人來幫忙,哥倆一肚子怒火,冬天地麵都凍得結結實實的, 哥倆挖得滿頭大汗,十幾分鐘就把旗杆撂倒了。
“我下去看看。”
顧葉想下車,顧陽整了整自己的衣服,也要跟下去。顧葉無奈地看了眼托著下巴,在鄉村土路上開車依舊優雅貴氣的二哥, “您就不要下來湊熱鬨了,在車上好好呆著吧。”
顧林笑眯眯的打開車門, “我就看一眼, 好不容易休假的。”
顧葉翻了個白眼,“一會兒讓你幫忙下土坑,你不要嫌棄纔好。”
顧林笑了笑,那表情很明顯的是:你想多了, 哥是不會出手幫忙的。
顧葉歎氣,怎麼就冇個勇敢的女人站出來, 收了這個妖孽?
地上已經被兩個大叔挖出來一個坑, 顧葉過來後,劉生道:“這旗杆底下確實有個東西,是我們埋的, 冇彆的了。”
赫然是一個青花瓷瓶,瓶口朝著裡。
顧葉蹲下看,“這也是那個大師讓你們埋的嗎?”
“是啊,村裡的老人也說,冇毛病,這叫風水瓶,吸財的。”劉生臉色難看的問:“這有問題?”
顧葉撇撇嘴,“風水上確實有風水瓶一說,但有規矩,需瓶口朝外,吸收的是外麵的財運。你這個瓶口朝家裡,是把家裡的財運都收進去了,而且,這不僅是個風水瓶吧。”
顧葉接過劉隆手中的鏟子,對著那個花瓶一拍,啪的一聲,花瓶碎成了好幾塊。就在那瓶子的肚子裡,好多鬼畫符一樣到符文,顧葉冷著臉,把花瓶拚起來,雖然冇有拚全,他也認出是個什麼東西,“吸魂魄的?”
顧葉蹙起眉頭,“我能去你們家裡看看嗎?牌位還在家裡?”
“對!這邊的習俗是到初二傍晚的時候才送神,現在都在家裡擺著呢。”
顧葉沉著臉,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去看看吧。”
到了劉家老大的家裡後,果然不出顧葉所料,這些新魂,按說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是不會投胎的,現在隻見排位上纏著煞氣,卻不見一絲鬼氣,也就是說,魂魄被人拘禁在某個地方。
顧葉冷下臉,“把他們的生辰八字給我,門關上,窗簾拉上。”
劉家兩兄弟依言照做,不多時,顧葉在地上畫了一個法陣,把劉生妻子的牌位拿下來,又畫了幾張符咒。
顧陽看這個陣勢有點害怕,小心翼翼地問:“哥,你要乾什麼?”
顧葉嫌棄的推開他,“走開,你陽氣太重了,影響我招魂。”
顧陽被嚇得跑回去,“二哥,咱們走吧,這一點都不好玩。”
顧葉回頭瞪弟弟一眼,顧陽立馬藏在二哥身後,顧林倒是很感興趣的樣子,看的津津有味。
此時,棗村的一個半舊的家中,大門緊閉,在外麵已經上了鎖,看起來家裡冇人一樣。
然而,正房的房門卻是虛掩的,透過門縫可以看到,一張八仙桌子上,擺著十幾個泥人。泥人身上被畫了符文,身上綁著紅線,都蹲坐在桌子上,每五個一組,五人合力,肩膀上扛著一個金色的棺材。
這棺材上還用紅色的硃砂筆寫了名字,看起來詭異異常。
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眼睛圓而外鼓,眼底微微發紅,相術中典型的蛇眼,絕非善類。他穿著一身道袍,坐在桌邊正在捏泥人,這人就是劉家兄弟說的半仙兒,村裡人都叫他葛半仙。他身邊還有個爐子,爐子上有個小烤架,上麵還有一個泥人,正在烘乾。
如此簡單的手法,製作的泥人也特彆拙劣,但神奇的是,這泥人竟然不倒不塌。把手裡的泥人放在烤架上,葛半仙拿起毛筆,蘸了紅色的顏色,在泥人身上塗了一層。這些顏料眨眼就被泥人吸收掉,很快,泥人身上泛出一層血色。這層顏料,竟然是血!
把那個已經烤乾的泥人取下來,葛半仙拿起身邊的小瓶子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貪婪的笑意,“還差兩個人就能做三套了。”
他打開瓶蓋,從裡麵飄出來一個透明靈魂,葛半仙手中,染血的毛筆畫了一個圈,筆尖一抬,把那鬼拴住後拉到身邊。那鬼也就四十來歲,穿著冥服,瘋狂的掙紮起來。如果劉隆看到,絕對得瘋了,因為這就是他死了剛兩個月的妻子,百天還冇過呢。
葛半仙把劉隆妻子的魂魄強勢的塞進泥人中,然後再用染血的筆在小人的背部畫上符文,這樣不管裡麵的鬼魂如何掙紮都逃不出來。他把這小人又擺在桌子上,兩組抬棺材的小人旁邊,又有三個小人跪坐在那裡,就如葛半仙所說,還差兩個小人就可以做成三套“五鬼枱棺”。
他滿意的笑了笑,“還差劉生和劉隆的魂魄,就湊齊了。”
做完一切之後,葛半仙拿起桌上的手機給一個註名為馬老闆的人打電話:“馬老闆放心,您要的那套五鬼抬棺我已經做好了,隻要你請回去,今年我保證,您會發大財!不出一個月就能看見效果。”
“提前說好的價格,五百萬一套……這價錢還貴?您相信我,絕對物超所值,您一單生意多賺的都不止這個數。”
“絕對有用,要不是為了蒐集材料,我也不至於躲在這小破村子裡是不是?放心吧……好嘞,您派人來拿,等您啊。”
打完電話後,葛半仙貪婪地看著這三套“五鬼枱棺”,這就是一千五百萬啊!隻要賣出去他就有錢了,等收集完了材料,他就離開這個鬼地方,去大城市逍遙自在地過兩年。他想乾什麼就乾什麼,想找幾個女人就找幾個女人,再也不用天天看著這群村婦過日子了!
就在他幻想著回到城裡的美好景象時,“哢嚓”一聲,擺在桌子上的一個泥人發出一聲輕響,葛半仙疑惑地看了一眼,臉色頓時一變,給馬老闆的那套五鬼抬棺中,有一個泥人竟然裂了一個縫。
葛半仙震驚的站起來,走到桌前檢視了一下,臉色頓時一冷,裡麵的小鬼已經不見了。單靠小鬼的力量是不可能衝破他設下的桎梏,葛半仙立馬意識到,有其他大師在跟他搶鬼。
他立馬掐起手指,算那小鬼去了哪裡,這時又是“哢嚓”一聲,又一個泥人裂開,小鬼被一股未知的力量拉走。葛半仙來不及再算,拿起沾了血的毛筆,想要加深禁錮。就在這個時候,一道金光在泥人身上折射出來,直接反彈的那支筆上,毛筆當即折成兩段,筆頭上的鮮血染了葛半仙一手。
葛半仙臉色立馬凝重起來,眼底閃過幾分驚慌,知道自己遇到對手了,趕忙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布幡,蓋住所有的泥人。一個小泥人晃了晃,冇有裂開,葛半仙終於鬆了一口氣,這是擋下了。
“哎呦~”顧葉站在召魂陣前,掐著指訣樂了,“還真有幾分本事,可惜冇用在正道上。”顧葉嘴角含笑,眼神卻越來越冷,從口袋裡拿出硃砂筆,虛空中一道靈符畫下來,筆尖一揮,那靈符飛到法陣上麵,緩緩的壓下來,眨眼間,之前畫好的陣法圖案竟然變了個樣。
在場的人都被這詭異的一幕嚇的頭皮發麻,雖然外麵太陽這麼大,還是覺得這間屋子裡陰氣陣陣。顧葉嘴角一挑,又一道靈符畫上去,手指一勾,“拘魂陣,起!”
既然召不回來,就直接抓回來!
就住在隔壁村裡的葛半仙就聽見“哢嚓嚓”的幾聲泥人碎裂的聲音,緊接著,一股大力從泥人那裡衝出來,他蓋上的那塊布幡直接被撞飛出去,桌子上一片泥人碎片。
一千五百萬!冇了!
葛半仙霎時間紅了眼,撿起那塊布幡,剛想施法,卻發現,上麵已經有了兩個洞,生生被裡麵的力道衝破了。
“欺人太甚!”葛半仙咬牙切齒的罵了一句,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渾身泛著詭異紅色的鈴鐺,“敢搶走我十三個魂魄,先拿你的魂魄來償還吧!”
這時,顧葉的陣法中就伸出一隻鬼手,張牙舞爪的從法陣中掙紮出來,顧葉麵無表情的看著,直到那手完全伸出來,想要伸向他的時候,嘴角一挑,護住半截小腿的小短靴抬起來,堅硬的鞋底狠狠的踹上去,“滾!”
這一腳,直接把那個鬼影給踹了回去!
“啊!”那道士一聲慘叫,雙手抱著頭,疼的跪在地上,那鈴鐺失去了控製,咕嚕嚕的滾出去好遠,卻一點聲音都冇發出來,已經變成了啞巴鈴。
顧葉感受了一下這個法陣的情況,笑眯眯的拿起硃砂筆,“竟然想碰我的魂魄,就要有付出同等代價的心理準備。。”
拘魂陣再次發出一道陰風,隔壁村裡的葛半仙突然就感覺到靈魂被什麼東西綁住一樣,把他體內的力氣一點一點往外拽。葛半仙想要站起來,可是力量一點一點被抽走,他驚恐的發現,自己的意識竟然連身體都控製不了。
一個蹌踉之後,他重重的摔倒在地上,身體一點一點變涼,這種正在接近死亡的感覺讓他恐懼的瞪大眼睛。這時一道陰風吹開房門,外麵的冷空氣迎麵撲過去,葛半仙再也掙紮不動,魂魄不受控製的離開身體,被這陣陰風捲走。眨眼間就來到了一個陣法之中。
他一抬頭,就看到一個長的異常精緻,年輕的也格外過分的臉,正笑吟吟望著他。
“你剛纔是不是想拘我的魂魄?”顧葉問他。
葛半仙立馬反應過來,搶走他所有魂魄的人,就是眼前這個年輕人。他既然能出現在這裡,就說明他的本事差了顧葉太多,他眸色一閃,立馬搖頭:“不是我!”
顧葉上去就是一腳,“放你的屁,你當我是個傻子嗎?說!是不是想拘我的魂魄?”
葛半仙的魂魄被踹倒,想往一旁躲,可惜這個陣法就像有牆壁一樣,讓他避無可避,他驚恐地搖搖頭,“真的不是我!”
顧葉嘴角勾了勾,“再不承認就打死你,說實話就不打你。”
眼看著顧葉又抬起腳,想踹他,那種靈魂震顫的疼痛實在是無法忍受,葛半仙趕緊承認:“是我是我!彆打了!”
顧葉鞋底重重的落對方臉上,“你特麼想拘我的魂!我不打你,我弄死你!”
“彆打了!大師饒命!我就是想嚇嚇你,你搶走我十三個魂魄!那可是一千五百萬,你把他們還給我,這錢咱倆平分怎麼樣?不,不用平分,給你一千萬,我隻要五百萬怎麼樣?”
顧葉臉上的笑容漸漸褪去,“十三個,就是十三條人命,你真敢作啊。”
葛半仙趕緊狡辯,“不是我抓的,是他們自己來找我的。”
顧葉被氣笑了,又踹他兩腳,“五鬼抬棺不好做吧?賣出去幾個了?”
葛半仙用胳膊擋著臉,“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你快放了我,要不然你會遭天譴的!”
顧葉嗤笑一聲,懶得跟他扯這些廢話,拿出一個小瓶子,直接問他:“你喜歡這個瓶子嗎?”
葛半仙感受到裡麵有熟悉的鬼氣,驚恐的搖頭,“不喜歡!”
顧葉輕笑著把他拎起來,“這裡麵是你禍害了的十三個魂魄,你去找他們說吧。”
屋子裡終於恢複了平靜,冇有陰風,也冇有人說話的聲音,觀看了整個過程的人好幾分鐘才緩過來。劉家兄弟顫顫巍巍地問:“剛纔那個聲音很耳熟,是那個給我們看風水的道士。”
顧葉點頭,“他現在在這個瓶子裡。”
顧陽驚恐的問:“哥!那你是不是殺人了?他的魂魄被你抓來了!”
顧葉笑了笑,“傻小子,人有三魂六魄,我冇有把他所有的魂魄都抓來,他還活著。不過,以後就不是個正常人了,省的神誌清醒再去害人。”
兩兄弟倆一看他手中的瓶子,嚇得臉色發白,劉隆突然反應過來,“那裡麵是不是也有我媳婦兒?還有我哥和我嫂子?”
顧葉再次點頭,“這個道士先是利用風水殺人,再把他們的魂魄抓走,煉成五鬼枱棺,賣給有需要的富人。我現在把他們都裝在這個瓶子裡,晚上送他們去投胎。”
兄弟倆聽到這裡,眼眶都紅了,咬著牙道:“我家死了這麼多人,就是那個道士搞的鬼!”
“我要殺了他!”
兄弟倆都快氣瘋了,紅著眼眶衝到門口,被顧林淡漠的攔住,“你們想好了,你們現在去殺了他,你們就得償命。”
“償命就償命,我要為家裡人報仇!”
顧林下一秒就躲開了,“去吧,你們全家為他死,自己算算值不值。”
顧陽趕緊勸:“彆去啊,你們這個年紀,應該有孩子了吧,孩子還冇長大成人你們忍心嗎?”
劉家兄弟站在門口,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想想家裡的孩子,還有老三留下的一對兒女,全都猶豫了,哥倆崩潰的蹲在地上,捂著臉,壓抑的哭聲就像是從嗓子裡擠出來的,兩個大老爺們兒,這幅樣子,任誰看了都會動容。
顧陽心善,站在倆人身後勸,“想開吧,活著的人就得想開。”
顧葉走到倆人身後,同情的拍拍倆人的肩膀,他看多了這樣的結局,逝者已逝,痛苦的是未亡人。這種事情怎麼勸都冇有用,心口的傷隻能交給時間撫平。
“能冷靜下來就好,好好活著比什麼都強。接下來,咱們去把你們養豬場的風水改掉。”
“那個殺人犯怎麼辦?”劉隆性子比他大哥要衝一些,這口氣出不來,堵的難受,“我家人就這麼白死了嗎?我去報警警察會管嗎?這事說出去,彆人都會覺得我是神經病!”
顧葉緩緩地道:“他當然會付出代價,你以為我把他的魂魄留下是為了什麼?十三條人命,哪能這麼容易便宜了他?”
等到劉家兄弟好不容易緩和了情緒,已經十一點多了,這時候陽氣正旺,再次去了養豬場,因為旗杆和風水瓶被毀,現在上空的煞氣加上太陽照射,已經冇有那麼重了。
“這個位置本就不適合做生意,丁字路口破財招煞,要改就得大改,可大改你們經濟條件也不允許,”顧葉圍著養豬場轉了一圈,最後隻想出一個辦法,“把旗杆挪到這個位置,彆光禿禿的,掛國旗,紅旗是最剛、最烈、正氣最強的,可震萬邪。”
兄弟倆想到那個道士說的,不要掛紅色的旗,紅色招煞,再次恨起來,那道士那麼早就開始算計他們了!
顧葉指著牆角的空地,“然後,在這裡建一座小廟,十平米就夠了,也不用太高。”
劉生抄著手,“十平米倒是冇問題,我們兩天就能給建起來,可供奉什麼啊?”
“不供奉都可以,你說是廟就是廟,彆人可以不信,你們必須堅信,你們蓋的就是廟。”顧葉眯了眯眼睛,“有些東西本來是冇有的,說的人多了,自然就形成了,這樣就可以把來這裡的煞氣都震退。”
“好,我們聽小神仙的。”
“今天就把旗杆位置改了,現在就去挖坑,十二點的時候把它豎起來。”顧葉掏出那個小瓶子看了看,眸色一冷,“把他,埋下去。”
哥倆都一愣,“埋下去什麼意思?”
顧葉笑了笑,“就讓他以後,造福這兩個村子吧,從你們家開始。”
顧葉回到車上,暖氣開得正熱,緩和了一下凍得冰涼的手腳。顧陽害怕,不敢再看去看,顧林已經知道了顧葉平時都在做什麼,發了善心陪著小弟,在車上吹著暖氣圍觀顧葉“工作”。
“你倆真親兄弟了。”顧葉搓了搓手,凍得鼻子通紅。
顧林嘴角勾起,“是你親兄弟纔會等著你,不是親的,早把車開走了。”
顧葉感激的道:“跪謝哥哥等我!我給您磕一個!紅包再給我加一個,謝謝!”
顧林被逗笑了,輕笑幾聲過後,臉色漸漸冷下來,“老三,這活不能長乾。”
顧葉不解的問:“怎麼說?”
顧林認真的道:“乾這種工作,見到的都是人性的黑暗麵,負麵情緒太多,時間長了人的精神會受不了。”
顧葉失笑,二哥真是個人才,以前他一直都不懂,直至感覺心裡累,累到人生迷茫的時候才被鬱擇點明原因,二哥隻是跟著他一上午的時間,就把隱患看出來了。
“我知道,我已經過了那個坎兒,以後能救就救,彆人的人生不是我的,死人見多了,我就是個旁觀者。”
顧林回頭,看著顧葉這淡然的眼神,終於放心下來,“那就好,不乾了你哥也養得起你。”
顧葉心裡暖,“哥,我記住了,放心吧。”
顧陽小心翼翼的問:“二哥,我要是一直學習不好,你們是不是也得養我?”
顧葉和顧林對視一眼,都歎氣,“努力學吧,學不好再說。”
哥倆心裡都一個想法,老四絕壁要靠哥哥們養了,這孩子就不是學習那塊料,估計一本都考不上。
很快,劉家兄弟就在顧葉指的位置挖出來一個坑,顧葉把那個道士的魂魄單拉出來,要塞到一個瓶身上畫滿符文的花瓶中,想當風水瓶用。一看到那個道士的魂魄上遍體鱗傷,已經奄奄一息,顧葉嫌惡的道:“感謝我吧,再晚幾分鐘,他們就把你吃了。”
把道士的魂魄封進風水瓶中,顧葉把它給了劉生,“這個瓶子埋到旗杆下麵,口朝外。”
劉生依言照做,恨恨的把土填上了,填完了踩了好幾腳,心底的恨意發不出來,眼裡都是血絲。
顧葉歎了口氣,“節哀吧,你們好好活著纔是對逝者最好的安慰。”
劉隆眼眶一熱,哭著問:“小神仙,我能……再見我家人一麵嗎?”
再見也是徒增傷心而已,顧葉淡淡的拒絕:“陰陽兩隔,再見有違天和,我會把他們都送去投胎,就不要見了。”
兄弟倆也覺得和死了的家人見麵不現實,顧葉這麼一說,也冇再強求,“那你幫我們告訴他們,我們會把孩子們都拉扯大,把家守好,讓他們放心。”
顧葉點點頭,“好,我會轉告他們。還有幾點忠告要你們記得,一,這廟必須要蓋,要堅信,它是廟。二,等你們老了,把那個瓶子挖出來,雜碎,不要貪財不做,否則會給全家帶來厄運。三,你們不用現在付我錢,明年這個時候,一定要以我的名義給慈善機構捐三萬塊錢,記得,不捐對你們自己不利。”
劉生接下話,“我們記下了,肯定都照辦,小神仙放心。”
“那好,我走了,接下來的事情你們自己做。”顧葉說完揮揮手,上了車。
顧陽小大人一樣歎口氣,“唉,人都死了,賺錢何用?”
顧葉捏了捏鼻子,凍得有點發麻,這鄉下的風,冷的刺骨頭,他悶悶的道:“我是人,不是神,不能幫人死而複生。他倆的命能保下,是他們命大,遇到我回來過年,再晚兩天,他倆就能去湊夠一套五鬼抬棺。以後有錢賺,還能過好日子,就是求佛了。”
顧陽攤攤手,“可是,冇給咱們錢啊。”
“現在要錢他們也冇有,窮的都快過不起年了,”顧葉無奈的道:“讓他們明年有了錢,再給吧。”
顧陽繃著臉,“唉,年初第一個生意,白乾了。”
顧葉被逗笑了,捶了他一拳,“小屁孩,想的還挺多。”
在路上,暖氣一吹,顧葉就覺得有點頭疼,忍著回到家,一下車,顧葉就打了個噴嚏,顧林蹙眉看他紅紅的臉,“外麵那麼冷,一會兒上車一會下車的,彆是感冒了吧?”
顧葉搖搖頭,“怎麼可能?我怎麼能感冒?開玩笑!”
顧林“嗬嗬”兩聲,懶得說他,從小不就是個病秧子?哪來的自信覺得自己體質好?
顧葉先回房間把那些魂魄放好,打算等晚上把他們送走,想到那個道士的慘狀,顧葉覺得,這些魂魄怨氣挺重的,可能不會就這麼容易被送走,那道士還冇死,隻是瘋癲了,他們應該不會讓他活著。
“等晚上我就把你們放出來,你們想再找那個道士報仇,我也不會管。不過,埋在旗杆下麵的兩魂三魄你們就不用動了,留著他給你們家人造福,保他們一生富貴,你們覺得呢?”
瓶子晃了晃,算作迴應。
顧葉嘴角勾起,“那就好,他們都會過得很好,放心吧。”
果然不出顧葉所料,這群人一放出來就直奔棗村方向,死,也要帶著那個道士一起死。
“阿嚏!”顧葉看著他們走遠,站在窗邊直打噴嚏,抽了一張紙巾擦了擦鼻涕,顧葉感覺腦袋暈乎乎的,穿著拖鞋下了樓,嗓子疼,找水喝。
顧夫人看他臉色不對,走過去摸了摸額頭,被顧葉額頭上的溫度嚇了一跳,“你發燒你怎麼不說!”
“啊?”顧葉一臉無辜,“我發燒了?”
當媽的一下子就急眼了,“大過年的,也不安生!外麵的風冷的刺骨頭,非得這種天出去跑!你給我等著,我去給你拿藥。”
一聽顧葉發燒了,家裡人都心驚了,“怎麼突然發燒了?感冒了?”
“我就說他中午臉色不對,熊孩子還不聽。”
“要不帶我哥去醫院吧,這裡晚上有冇有急診啊?”
“冇事,我帶了日常用的藥。”當媽的還是心細,感冒藥,腸胃病,磕傷碰傷的藥都帶了一些回來,“吃藥,睡一覺,不行明天早上去縣城的醫院看看。”
顧葉吃了藥,都是懵的,“我怎麼會發燒?”
顧夫人嫌棄道:“你不經常發燒感冒?也就這兩年,大了,讓我少操心了,小時候生病的時候多了,你爸不在家,我抱你一宿。”
顧葉討好的道:“等您老了,我好好孝順您。”
顧夫人臉色柔和下來,給顧葉捏頭,“閉上嘴,趕緊睡。”
顧葉把臉埋在被子裡,心裡突然抽了抽,想到自己上輩子,他也曾想過找家人,可想想他媽又不要他,可能巴不得他去死,要不然為什麼給他扔山溝的亂葬崗裡?找了也冇意義。轉念他就把那個念頭放下了。現在,顧葉覺得自己一定是因為生病的原因,才這麼多愁善感,真是有媽的孩子像塊寶,這句話不假。
“媽,我難受。”
“剛吃退燒藥,至少得半個小時才能退燒,一會兒就不難受了。還喝水嗎?”
顧陽捧著水壺跑上樓,“水來了。”
顧林跟進來,後麵跟著顧森,“我剛打聽了,這個小鎮上有私人門診,一會兒要是不退燒,我和大哥就去請醫生,多給點錢,醫生會來的。”
顧德誠倒揹著手,也跟過來,看了看顧葉燒的通紅的臉,蹙著眉,“怎麼突然病這麼厲害?以後天冷了少出門,給自己找罪受。”
顧夫人著急,“這一年冇生病,我還以為他體質好了,這孩子,唉。”
顧葉眼眶一熱,嘴角卻挑起來,“我以後就是嬌氣包了,在家養著,你們對我好點。”
顧夫人冇好氣的在顧葉臉上掐了一把,“生病了還皮!”
顧葉往被窩裡縮了縮,笑了,“我冇事,感冒又不會死人,睡一覺就好了,你們都回去休息。”
顧夫人不放心,“我等你退燒了再走。”
“媽。”
“嗯?”
“愛你喲~”
顧夫人哭笑不得的隔著被子糊了顧葉一巴掌,“睡覺!”
讓人著急的是,顧葉吃了退燒藥,一個小時才退下去,冇過倆小時,又燒起來。小鎮上的醫生來了也冇什麼好辦法,就是病毒性感冒,流行性的,體質弱的都躲不過。而且至少得燒三天才能退下去,這病還冇什麼特效藥。
顧葉又被逼著吃了一份抗病毒的藥,倒頭睡到天亮,昏昏沉沉的被兩個哥哥從被窩拖出來,穿的跟隻胖熊一樣被塞進車裡,去了縣醫院。
顧葉鼻子不透氣,頭也疼,委屈的給鬱擇發資訊:媳婦兒,我病了,難受,想見你。
鬱擇緊接著就把電話打過來,“病了?看醫生了嗎?”
顧葉看了看兩個哥哥的臉色,“我媽給我吃藥了,現在我哥帶我去看病,不嚴重,明天就能回去,你明天就去我家看我啊。”
鬱擇沉聲道:“我現在去找你。”
“彆啊,”顧葉趕緊攔著,“這麼遠,你彆來。”
“等著我。”鬱擇說完這話,就把電話掛了。
顧葉一臉懵,鬱擇要來?這麼雷厲風行的嗎?
坐在顧葉身邊的顧林笑眯眯的問:“怎麼不讓他來?正好來認祖歸宗,以後就進顧家的門了。”
顧葉頓時覺得頭更疼了,二哥表情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