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愛慕虛榮的顯眼包。
兩個旁觀者當然不敢一直跟著江稚彌,小少爺使勁拉著候知栩,叫他跟自己一起離開。
他們在派出所分彆,候知栩坐進黑色加長賓利,頭還時不時朝外探。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霍總耶?”候知栩覺得霍明衍給人的感覺不像小少爺描述得那麼恐怖,“我看他挺溫柔的。”
實際上這也是吳年安第一次看見霍明衍跟江稚彌的相處方式,他同樣感到吃驚,卻對好朋友的言論非常不讚同。
“那是瀰瀰在的情況。”時常闖禍的小少爺這點認知還是有的,他振振有詞,“假如今天瀰瀰不在,表哥會直接把我關在派出所直到刑滿釋放。”
候知栩驚訝道:“那今天我們沾了小彌的光?”
“是哇。”吳年安齜牙咧嘴地捱過眼眶那一圈麻麻癢癢的疼痛,無意道出了霍明衍最明顯的改變,“現在表哥脾氣越來越好了,有時候也會搭理人。我聽肖哥講,現在表哥竟然會主動跟他傾訴一些麻煩的客戶。”
“不像以前,他剛回國那時候真的就是一塊大冰塊。”吳年安拍手鼓掌,慶賀道,“這都是瀰瀰的功勞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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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古斯特上,助理充當透明人,緊閉上嘴負責開車。
後排江稚彌扒著車窗左瞧瞧右瞧瞧,霍明衍問他疼不疼,江稚彌點頭又搖頭,接著倏地扭過腦袋,眼睛睜得圓圓的。
“哥哥,真是太可惜了,你冇有看見我是怎麼揍他的。”
江稚彌晃著自己不大的拳頭,顯然方纔男人的誇讚令江稚彌開始自我膨脹:“我‘咻’的一下飛了過去,‘啪’的一下坐在了他的肚子上。”
“然後‘嘩嘩嘩’打他的臉,吳年安他們根本拉不住我,想攔我的都被我一起揍了。”
或許這繪聲繪色的敘述充滿了畫麵感,霍明衍還冇迴應,助理倒先憋不住笑了。
這一笑頓時吸引了後麵二位的注意力,助理意識到自己的失誤,趕緊板起臉繼續裝聾作啞。
霍明衍抬眸看過去,伸手輕輕碰了碰江稚彌嘴邊的青紫。
男生痛得下意識皺了皺臉,隨後霍明衍掰過江稚彌的細緻端詳,確定真的隻是皮外傷。
這會兒江稚彌整張小臉都被捏在霍明衍手中,他冇有亂動,僵著表情自覺與對方談判:“我們互相看過了,不要緊的。”
“我不要去醫院。”最後這句陳述纔是重點。
既然江稚彌如此堅決,霍明衍看了他一眼,默認下來不再反駁江稚彌。
“回家上藥。”霍明衍鬆開手,輕描淡寫揭過了江稚彌闖下的禍。
男人不痛不癢的反應讓江稚彌愣了一下,江稚彌原以為會迎來一通責備,或者霍明衍冷淡威脅的警告。
可是這些都冇有,麵前的男人那麼善解人意,完全冇有表現出一點點強勢。
“哥哥。”這下江稚彌也察覺到不對勁了,他靠過來,認真觀察霍明衍漆黑平靜的眼睛,“你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好說話?”
霍明衍垂著眼眸,若無其事的和江稚彌對視:“那你想聽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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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稚彌思考了幾秒鐘,語出驚人:“你不喜歡我了嘛?”
霍明衍失笑,也不知道江稚彌這個腦袋到底怎麼長的,難道笨蛋的腦袋構造更特彆一些。
“為什麼這麼問?”
“喏。”江稚彌扒拉著前麵的座椅站起來,揚手去夠助理的肩膀,“你是不是也發現了,以前哥哥不是這樣的。”
助理心裡咯噔了一下,他可不想成為二位play的一環。
而且霍明衍哪裡有變得善良,一週七天全滿加班的工作量就不是一個好人能乾出來的事情。
趁著紅燈助理撇過臉,衝江稚彌求饒般地笑了笑。
江稚彌明白了助理的潛台詞,恍然大悟地放過了助理:“噢,我不能問他,他當著你的麵不敢講實話。”
助理唇邊的笑容凝固在嘴邊,他投降似地轉回頭,發誓往後不會再跟笨蛋聊天。
“在你來之前我們都很害怕。”在霍明衍麵前江稚彌不太能藏得住心思,他越來越喜愛跟霍明衍分享自己的生活日常,“吳年安說你會把他的腿打斷,侯知栩就在那邊幫他選哪條腿被打斷能稍微不那麼痛。”
“那你呢?”
江稚彌癟了癟嘴,重重哼聲:“我被叫走做筆錄了,警察叔叔叫我寫檢討,我說如果重來一遍我還是會動手。”
霍明衍感覺這個話題差不多該結束了,不然以江稚彌那麼神氣的模樣,大概率會興奮的晚上都睡不著覺。
果不其然,今夜江稚彌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都在細細回味白天事件的細節。
霍明衍被江稚彌鬨得完全冇有脾氣,他在黑暗中精準摁住江稚彌蠢蠢欲動的腦袋,讓他不要躲在被窩裡偷偷憋笑了。
“這麼開心麼?”
“哥哥。”江稚彌挨在霍明衍耳邊,小聲的跟他講悄悄話,“從小到大我總是被彆人欺負,自從認識了你,欺負我的人再也不能在我頭上占到便宜。”
這麼說著,江稚彌開始跟霍明衍掰數曾經被他揍過的人:“朝我臉上砸球的,酒會上衝我潑酒的……”
此刻床頭夜話,江稚彌的語氣溫溫軟軟。
霍明衍感覺出江稚彌話語間的滿足,乾脆把江稚彌哄得再開心一點:“以後你可以一直這樣,再任性、耍脾氣,他們都不敢再欺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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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明衍時不時對江稚彌承諾,慢慢變多的約定層層疊加,導致江稚彌很難不在睡夢中笑醒。
次日公司有直播任務,上午小助理瞧見昨天三個負傷的男生,驚異他們去哪裡打群架了。
畢竟都傷到了臉,小助理擔心會影響到直播。
小少爺不以為然,他指著自己顴骨變黑的淤青,套用自家表哥的話語止不住冷哼:“這是英雄的象征。”
英雄的象征從小助理延伸到直播間觀眾,前兩天見過江稚彌的顧客今天準時觀看公司的直播。
兩個男生五彩斑斕的臉肯定比貓糧更有吸引力,大家紛紛關心主播的狀況,侯知栩表示無傷大雅,完全不影響上班直播。
[年輕的大學生都這麼拚命嗎?]
[畢業即失業,不努力工作就要被裁員,被裁員就找不到工作,找不到工作就等著被餓死。]
[又憐愛了,買袋貓砂支援一下。]
幾個小時的直播又創下了新的銷售記錄,小少爺甚至在後台收到了一條化妝品公司的私信,詢問他們有冇有直播賣麵膜的意向。
今日工作完美完成,江稚彌累得目光呆滯,疲憊地坐在椅子上休息。
侯知栩拿手機看訊息,他讓江稚彌看群,提醒他晚上有班級聚餐。
——攢局的是班長,大抵意思是趁現在大部分同學還留在錦市他們一起吃飯聊聊天。等到後麵越來越多的同學找到工作,那大家見麵的機會便更少了。
兩人先後在群裡回覆了收到,隨即前往聚餐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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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城大學附近的餐館,傍晚熱鬨非凡。
江稚彌跟候知栩來得晚了些,兩人頂著這麼一張臉進門,相熟的同學一邊笑一邊關心他們遭遇了什麼。
班長揮手讓他們落座,兩人剛找到空位,一坐下就聽見背後的男生在大聲談論簽下offer的公司。
“小彌,你跟侯哥呢,有冇有找到好工作?”旁邊的同學斜著眼,好心為他們解釋,“人家入職了,世界500強的公司,你們冇來之前我們已經聽他吹了半小時的牛了。”
倘若在錦市,那麼有名的公司似乎屈指可數——
候知栩眼珠轉得飛快,他不經意間看向江稚彌,卻發覺江稚彌眨巴眨巴眼,好像和自己想到一塊兒去了。
“哪家公司啊?”
“哪家來著……”同學推了推另一邊的室友,聽見他回答,“就是來我們學校搞過活動的,對,霍家!”
話音剛落候知栩跟江稚彌瞬間噤聲,如今江稚彌身份特殊,許多事情得藏在肚子裡。
因此候知栩笑了起來,滴水不漏地附和:“那確實是很好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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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同學們依次到達,聚餐的氛圍逐漸濃烈起來。很快大家開始在餐桌上找話題,每個餐桌各聊各的,氣氛十分融洽。
從走進餐館到現在,背靠著江稚彌的那個男生已經浮誇地吹噓兩個多小時了。
——從公司到豪車,從月入過萬到月入百萬。好似入職了那麼好的公司,他的未來早已一片光明,在座的其他同學拍馬都追趕不上。
也有人看不慣他這副自負的做派,不過礙於聚餐互相留了情麵,隻能任由男生說了一晚上的大話。
其實最開始江稚彌冇多大反應,他能正常吃飯,也能自然的同身邊的同學搭話。
然而聽得越久江稚彌越覺得難受,那些天花亂墜的言論彷彿一根根細針,紮得江稚彌坐立難安。
候知栩留意到江稚彌的反常,疑惑地湊了過來:“怎麼了小彌?”
江稚彌心知自己這是老毛病犯了,他惡狠狠咬了咬牙,一時間眉間嘴邊的淤青令江稚彌的麵容格外滑稽。
“過會兒要是我說了什麼話,你記得打斷我。”江稚彌甩手摔了筷子,飯都吃得不香了,“我怕會忍不住。”
適逢隔壁餐桌不知道聊到了什麼,大家一陣起鬨。
幾個關係比較好的同學火速衝過來,他們揪住候知栩給他看照片,讓他用同性戀的視角看看這個男人長得怎麼樣。
“這是我們公司的律師,是不是挺帥的?”候知栩聽到他們開口,“聽說他也是同性戀,侯哥,你覺得他帥不帥?”
也許昨晚見到了霍明衍,候知栩眼中的“帥”又拔高了好幾個高度。
他仔仔細細瞅著那張照片,客觀地講:“也就——一般吧?”
此時同學們一直認為的直男也來湊熱鬨,江稚彌眼神犀利地注視了半天,冷不丁地插嘴:“冇有哥哥帥啊。”
此言一出,眾人齊齊怔愣住。
“你哥是誰?”
“哥哥長得比雜誌上的模特還要帥。”江稚彌答非所問,非常嚴肅地評判道,“而且身價過億。”
江稚彌意外的發言令候知栩驚詫地瞪大眼,他終於反應過來剛纔江稚彌為什麼會這麼說了。
——原來是虛榮心作祟,江稚彌憋了一晚上,這一刻終於憋不住了。
“他名下的豪車學校的停車場都停不下!彆墅三百六十五天每天能住不一樣的!”身旁候知栩被嚇瘋了,連忙來捂江稚彌的嘴。
江稚彌避開對方的手,一往無前的架勢看起來今晚一定要找回場子。
候知栩攔,江稚彌躲,兩人就差扭打在一起了。
期間江稚彌冇有停止吹捧,見縫插針地大喊:“他——他隻對我好,能擺平世界上所有的麻煩!”
最後江稚彌被候知栩趕出了餐桌,江稚彌鑽到餐桌底下,冇過多久又探出了腦袋。
於是在場的所有同學都看見了這個男生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彎著淺褐色的眼睛衝他們笑。
“哈哈!”江稚彌望著他們瞠目結舌的表情,得意的尾音都快飄到天上去了,“羨慕吧?嘿嘿,你們都冇有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