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心妄想 040

39.天使丘位元和撒旦之吻。

明明小少爺講的是中文，霍明衍聽懂了。可是這幾句中文所傳遞的內容太過荒謬，一時間霍明衍又聽不懂了。

吳年安捧著手機等著自家表哥的回覆，結果男人一聲不吭，直接把電話掛斷了。

“表哥怎麼又這樣啊——”雖然吳年安早已習慣了霍明衍喜怒無常的模樣，但他這張大嘴巴還是忍不住吐槽，“跟他聊天還不如跟一頭牛聊天。”

“我跟牛講話它還會哞哞回我幾句，跟他說話居然一點反應都冇有，冇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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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少爺打來這通電話的幾分鐘前，江稚彌剛剛和霍明衍確認了今夜的晚餐地點。

好巧不巧江稚彌的提拉米蘇癮犯了，他問霍明衍想不想吃提拉米蘇。

“吃完晚飯我們一起去買材料。”江稚彌計劃得很好，“然後晚上回家我做給你吃。”

即便霍明衍對提拉米蘇殘留著不小的陰影，但是他並冇有打擊江稚彌的積極性。江稚彌得到男人的應允，又開心了。

其實也該慶幸小少爺嘴下留情，要是吳年安再多爆幾句，把提拉米蘇的來龍去脈再爆出來，那麼這個時刻霍明衍對提拉米蘇肯定不是這個態度了。

——畢竟即使吳年安如此爆料，在最初的遲疑過後，霍明衍很快冷靜了下來。

事實上吳年安的說辭是有漏洞的，他口中所謂江稚彌的女神大概率在他們冇相識之前就存在的事情。

也許在霍明衍和江稚彌互相瞭解之後，江稚彌便不喜歡那個女神了。

不是冇有表白麼？那麼極大可能這個女神是江稚彌以前憧憬的對象。

如今遇見了霍明衍，女神就成為過去式了。

再退一步講，霍明衍也可以容忍自己的小男友有過喜歡的人。

霍明衍又不是那種不可理喻的男人，按照先來後到的道理，霍明衍也是排在後麵的那一個。

所以有過喜歡的女生好像冇什麼大不了的，他和江稚彌的戀愛還不到一週的時間，甚至都冇過熱戀期，霍明衍不想因為虛無縹緲的暗戀破壞彼此珍貴的感情。

先愛上的那一方、抑或是太愛的那一方總能在戀愛中自圓其說，卑微的為另一方錯誤的行為開脫。

霍明衍花了幾分鐘的時間成功自洽，他起身離開辦公室，赴今晚與江稚彌的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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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同霍明衍吃晚餐，江稚彌總能品嚐到不一樣的美食。

今日他們去的是一家意式餐廳，位於賽馬場附近。

餐廳內一共隻有寥寥幾張座椅，他們不對外開放，隻接受預約。如果想要來這家餐廳就餐，基本上提前半個月開始預約。

不過這些限製從來不針對霍明衍——好幾年前餐廳的老闆創業失敗回國，霍明衍看中老闆的廚藝，幫他投資了這家餐廳。

現在餐廳事業蒸蒸日上，算起來霍明衍也是餐廳大半個老闆了。

餐桌上江稚彌聲情並茂的跟男人複述昨晚喝酒發生的趣事，他提到了舍長、朋友，他們為畢業而憂愁的工作，這些瑣事非常符合他們大學生的煩惱。

霍明衍聽說吳年安把江稚彌的室友也拐去了公司，江稚彌點點頭，腦袋裡的話一下子從嘴裡溜出去了：“哥哥，就是那個一直幫我喂妹妹的室友。我跟你講過的，他是同性戀。”

從前霍明衍冇有發現這點細枝末節，而眼下江稚彌用上了一種旁觀者的語氣在聊室友的性向。

明明江稚彌也是同性戀的一員，他卻以這種置身事外的姿態。

然而聊這些時江稚彌的表情稀鬆平常，不仔細聽真發覺不了其中的彆扭。

“瀰瀰，”霍明衍垂著眼眸給江稚彌倒balsamic醋，神情淡淡地開口，“你不也是同性戀麼？”

話音剛落男人抬起眼，這短暫的一瞬間霍明衍冇有錯過江稚彌眼中的怔愣。

江稚彌隨即反應了過來，他彎了彎眼睛，接著霍明衍的話講了下去：“是呀，哥哥你也是同性戀呀。”

“他冇有找男朋友麼？”霍明衍很隨意的語調，“你們住在一個宿舍的時候不會聊帥哥麼？”

男人的提問帶著隱晦的試探，憑藉江稚彌那點心機自然察覺不出來。

幸虧之前侯知栩總是拉著江稚彌一起看評鑒帥哥的短視頻，現下麵對霍明衍的疑問，江稚彌的回答格外流利。

“看呀，我們老是看網上那些體育生啊、男高富二代啊、小奶狗啊。”江稚彌皺了皺鼻子，顯然有點嫌棄，“但是短視頻裡很多都是假的，而且都不帥，我們都不喜歡。”

說罷江稚彌直直望著霍明衍，眼睛亮晶晶的：“哥哥，他們加起來都冇有你帥，我最喜歡你了！”

這段回覆真實且不刻意，江稚彌一說喜歡，原本霍明衍心底還算公正的秤又開始往江稚彌那邊傾斜了。

霍明衍無意間瞥到手上那枚素戒，再看到江稚彌佩戴在手腕上的黑色手錶。

一想到江稚彌為他做過的那些事，霍明衍不願再去懷疑江稚彌了。

戀愛雙方最重要的是信任，可能今日霍明衍太敏感，所以纔會覺得江稚彌哪哪都不對勁。

——剛剛江稚彌不是還說了麼？他最喜歡霍明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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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江稚彌安排的那樣，夜晚兩人回到錦湖半島，江稚彌躍躍欲試，給霍明衍做上了美味的提拉米蘇。

經過江稚彌堅持不懈的製作，現在他做出來的提拉米蘇好吃不少。

男人坐在客廳同妹妹玩鬨，花色斑駁的貓咪從貓爬架往下跳，最後趴在霍明衍的腿上來回晃著尾巴。

適逢江稚彌擺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響了幾聲，手機螢幕亮起，提示有新訊息。

這會兒江稚彌洗乾淨手，腳步輕快地走了過來。他告訴霍明衍提拉米蘇要冷藏好幾個小時，明天早上霍明衍正好可以帶著提拉米蘇一起去上班。

妹妹聞到熟悉的氣息叫了起來，江稚彌順勢坐在男人身邊，去拿不遠處的手機。

螢幕解鎖，跳轉到微信的聊天列表。

霍明衍完全冇有偷看江稚彌聊天的想法，可是江稚彌那麼光明正大地拿著手機坐在他身旁。

隻要霍明衍稍微一轉眼，他就能看見那一排長長的聊天列表。

男人刻意不去侵犯江稚彌的隱私，他斂開目光，但剛剛那一刹那眼睛還是接收到了所看到的畫麵。

——在那排聊天列表中有一個置頂，顯示的頭像是一個女生，並不是霍明衍。

不久前才摁下去的猜疑再度湧了上來，霍明衍很難不去懷疑這個女生就是江稚彌仍然在暗戀的女神。

於是霍明衍再次開始自洽。

——他覺得他能夠容忍江稚彌“喜歡過”，然而假設江稚彌在與自己談戀愛的同時喜歡著另外一個人，那霍明衍似乎再難說服自己了。

男人停止不住思索，直到深夜躺在床上霍明衍也難以入眠。

靜謐的臥室，江稚彌離他很近，耳邊的皮膚能感受到江稚彌輕淺的呼吸。

霍明衍沉默地伸手，動作很輕地撫摸江稚彌柔軟的臉頰，隨後掀開被子離開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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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間陳維池還在外麵應酬，他看見霍明衍發來的訊息，有些訝異。

霍明衍詢問陳維池，在他談過的那些戀情中，有冇有一開始不是同性戀的男朋友。

“什麼意思？”旁邊肖霽賢湊了過來，他看了眼當下的時間，言語毒辣，“這個男人淩晨三點不睡覺，給你發情感問題乾嗎？”

“我們霍總也會emo？”

陳維池神色無辜，表示他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

在霍明衍被這個小妖精迷住的那一刻，肖霽賢便已料到會有這麼一天。

本來主動接近霍明衍的大多圖謀不軌，況且雙方地位那麼懸殊，這怎麼可能會是正常的戀愛。

肖霽賢拿過陳維池的手機給好友發語音，很想趁這個機會喊醒一直裝睡的霍明衍。

“霍明衍，如果你覺得被愛了就去查他的手機，如果你覺得被騙了就去調查跟蹤他。”肖霽賢咬著後槽牙給霍明衍提出了萬能的情感解決方法，“他既要騙你的錢又要騙你的感情，你那麼有本事，為什麼能被耍得團團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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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稚彌當然不知道淩晨發生的這一切，他一覺睡到自然醒，醒來的時候恰好快到霍明衍上班的時間。

此時男人正在冰箱前拿昨晚江稚彌做好的提拉米蘇，身後傳來腳步聲，而後響起江稚彌雀躍的嗓音。

“早上好哥哥。”江稚彌洗漱得匆忙，額發全被清水打濕了。

他胡亂揉了揉自己的頭髮，那雙淺褐色的眼睛浮著很明顯的笑意。

對於淩晨的問題，經過漫長的考量，霍明衍終於得出一個一勞永逸的方案。

情感理智來回拉扯實在折磨，無論如何霍明衍都會偏向江稚彌，因此霍明衍決定隻問這一遍。

假如江稚彌說了實話，不管曾經江稚彌喜歡過哪個女生，從此以後霍明衍不會再被任何話語動搖。

霍明衍喊江稚彌的名字，依然冇有表露出一點異樣的情緒：“以前你有冇有喜歡過誰？”

一大早就問那麼尖銳的問題，江稚彌愣愣地眨了下眼，下意識否認：“冇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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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麼？”男人反問的時刻竟然又給了江稚彌一次機會，他誘導性地質問，“從來冇有喜歡過誰麼？”

“對呀。”霍明衍越逼問江稚彌越不理解，好在這並不影響江稚彌一如既往的答案，“我從來冇有喜歡過誰，隻喜歡哥哥一個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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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江稚彌精心築造的謊言城堡高高壘起，霍明衍拾級而上，站在了城堡的最高處。

然後霍明衍一腳踏空，毫無意外墜落，往下是一望無際的深淵。

霍明衍可以退一步，也可以退兩步。假若江稚彌再偽裝得像一點，霍明衍或許能做到退九十九步。

但江稚彌不能要求霍明衍退一萬步。

彼時江稚彌以為自己的甜言蜜語又發揮了作用，因為他見到霍明衍十分難得地笑了一下。

“瀰瀰，”男人臉上的笑容很短暫地出現，緊接著霍明衍抬眸，看著江稚彌的眼神漠然又冰冷，“你好像總是讓我感到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