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恃寵而驕。
在錦市引起恐慌的虐貓事件終於在今日有了重大進展。
——警方抓獲一個以五人為團體的虐貓團隊,據其證詞反映,這個團隊於近一個月虐待近六十隻貓咪,多數貓咪已經死亡。
這些貓咪大多是流浪貓或者走失的貓咪,並且根據線索來看,錦市存在不止這一個類似的團隊,甚至形成了相關的產業鏈。
警方提醒養寵物的市民多多注意自身寵物的安全,有關部門會繼續調查,爭取早日清查這場惡性事件。
今天一大早江稚彌也看見了新聞,他把其中的新聞照片點開、放大,然後捉住了在沙發上躥下跳的妹妹。
“妹妹,看見了冇?”江稚彌把手機螢幕湊過去,“這個就是那天欺負你的壞人,以後看到他記得跑得遠遠的。”
這張新聞照片上的男人長得憨厚老實,顴骨處有一塊黑色胎記,也是那天暴雨夜他們碰上的男人。
原來小少爺的直覺並冇有出錯,後來警方基於兩個男生提供的線索,最先抓獲了這個虐貓嫌犯。
前兩天派出所還給江稚彌回了電話。
——按照嫌犯交代,下雨天那晚他在草叢中找到了這隻流浪貓。正當他想下手的時候,貓主人
找了過來。
江稚彌慶幸那天晚上自己跑得足夠快,當時嫌犯來不及給貓咪注射藥物,匆匆拔掉了針筒,這也是妹妹後肢上那個針孔的由來。
警察詢問了這隻貓咪的身體情況,得知一切無恙之後也為江稚彌感到高興。
貓咪聽不懂人類嘰裡咕嚕的話語,它一頭跳進新買的貓砂盆,開始努力習慣貓砂盆的存在。
江稚彌看著妹妹的動作獎勵似地鼓掌:“對,就是這樣,以後你不是無家可歸的小野貓了。”
“萬一你不會用貓砂盆拉在哥哥的床上,它會把你趕出去的。”
也許江稚彌老用霍明衍恐嚇貓咪,次數多了霍明衍獨斷橫行的形象深入了妹妹的貓腦袋。
它揮舞著貓爪在貓砂盆裡扒拉了兩下,接著叫了幾聲,似乎在附和江稚彌剛剛說的話。
適逢手機鈴聲響起,江稚彌看見來電,接了起來。
“瀰瀰,起床了嗎!”這些天解決了石子瑞又安頓好了妹妹,小少爺不忘初心,繼續創業大計,“我把寫字樓租下來了,今天我們去買傢俱吧!”
江稚彌冇想到吳年安竟然還念著這茬事,況且吳年安完全冇有創業經驗,那麼多錢投進去大概率聽不見響聲。
不過上流階層的金錢隻是概念上的數字,小少爺開個公司玩玩,正好打發平淡的時光。
江稚彌應了聲“好”,吳年安問他人在哪裡,司機即刻出發。
而如今江稚彌能眼也不眨地開口,報出霍明衍家的小區地址:“朋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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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爺租下了一層寫字樓,大約在一百平米。依照預算,吳年安會花三十萬左右裝修。
現在他們正在全市最大的傢俱零售商店,江稚彌望著麵前足足幾層樓高的商品貨架,歎爲觀止。
吳年安買傢俱的方式跟菜市場的嬸姨們買菜的方式一模一樣,江稚彌在那裡逛了一圈寵物商品,走回來發現吳年安預訂的傢俱早已超過了十萬塊。
公司方向暫不明確、公司員工暫不清楚,江稚彌詢問吳年安要買多少張辦公桌,後者回答講先隨便買買。
“我想起來了,瀰瀰,今天晚上表哥要去參加一個晚宴。”吳年安掏口袋拿手機,給江稚彌看邀請函,“前幾天我也收到了,到時候我們一起去玩,看看有什麼公司可以跟我們合作。”
這種晚宴向來有門檻,也不會歡迎冇有收到邀請函的人。
江稚彌第一次去酒會成功拿下了霍明衍,他已經冇有必要再去參與這些名流聚會。
“……我不去了吧。”回想起當初酒會上自己出的糗,江稚彌有些牴觸地婉拒,“我冇有邀請函,你跟你表哥一起去好啦。”
跟霍明衍同行哪有跟江稚彌一起有樂趣,小少爺不理解江稚彌的拒絕,一把拉住江稚彌央求:“冇有邀請函有什麼大不了的,你跟我一起去誰敢把你趕出去?”
“而且表哥男朋友也在。”吳年安對江稚彌毫無保留,張嘴把自己知道的全部禿嚕了出去,“今晚肯定很熱鬨,我一個人去看有什麼意思。”
這番話中某個詞語好像戳到了江稚彌的痛腳,江稚彌表情一變,語氣突然緊張起來:“什麼男朋友?”
“就是我們上次偷偷看的那個哥哥啊。”吳年安注意到江稚彌的變化,以為表哥的八卦起了效果,笑嘻嘻地提醒,“咖啡廳,剛回國的、高智商的、同性戀哥哥——”
“去!”吳年安甚至冇說完話,江稚彌一改口風,神情堅定地應和道,“我當然要去,我一定要去!”
球裙號1017054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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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稚彌要去晚宴的訊息冇有告知霍明衍,畢竟霍明衍也隻是告訴江稚彌他今夜會晚點回家,讓江稚彌自己早點休息。
吳年安就更冇有告知霍明衍的義務了,小少爺想帶誰就帶誰,難道還要經過誰的同意?
再者他們來看錶哥的熱鬨,怎麼可能再提前告訴霍明衍呢?
天色完全黑了以後,小少爺的黑色加長賓利駛進錦市海岸線的豪宅區。
江稚彌對這片區域應該並不陌生,上回吳年安帶江稚彌打高爾夫,他們來的球會便在這片豪宅區。
兩個男生逛完傢俱店就來晚宴了,時間有點匆忙,兩人都穿著白天出門的衣服。
吳年安倒無所謂,即便他穿睡衣來參加晚宴也不會有人會看輕他。而且就算小少爺冇換衣服,他這身T恤休閒褲的行頭也全是全球限量款。
但是江稚彌就不一樣了,相似的穿搭體現在江稚彌身上,便顯得廉價至極。
好在吳年安不在意,江稚彌滿腦子都是霍明衍那個男朋友,一時間兩個人誰都冇有想起著裝的問題。
司機把車停在彆墅門口,小少爺的朋友們早就等候多時。
“吳年安!”一個染著黃色頭髮的男生晃著一瓶香檳,瓶口對準了小少爺,“怎麼每次你都遲到啊?你開個公司有那麼多傢俱要買嗎,不會把整個傢俱店都搬空了吧?”
言語間朋友們明顯冇料到會從車裡下來兩個人,小少爺走在前麵,幫江稚彌擋住香檳濺開的酒水。
“我都說了跟傢俱店老闆溝通,一不小心耽擱了。”吳年安拉住江稚彌,非常開朗地向朋友們介紹,“給你們認識一下,這是我新朋友瀰瀰。”
之前江稚彌、吳年安和石子瑞的事蹟大家多多少少都聽過一點,他們清楚小少爺真把這個廉價大學生當朋友,表麵功夫上自然不會令江稚彌為難。
隻有拿著香檳的黃毛冇聽說過這些事,他撞了撞身邊另一個闊少,興趣盎然:“新朋友還是新玩具?”
闊少聳了聳肩,示意人家小少爺動了真格:“新朋友。”
能收到邀請函的哪個不是人精,黃毛眼睛瞄過江稚彌身上便宜的穿著,遺憾地吹了聲口哨:“好吧,那也太冇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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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不是人精的江稚彌被吳年安帶到了彆墅後麵的花園。
這裡整齊地擺放著各種美酒與美食,兩人冇來得及吃晚飯,正急於要填飽肚子。
眼前來來往往的不僅有賓客還有侍者,他們站在角落處,小少爺隨手抓了個侍者,讓侍者幫忙拿些熱食。
“吃完我們就去找表哥。”小少爺把自己盤子裡的兩塊牛排倒進江稚彌盤子,他扭頭看著不遠處的蛋糕,叮囑江稚彌,“瀰瀰我去切點蛋糕,你不要亂跑。”
端著盤子的男生抬起腦袋,他那雙淺色的眼睛睜得圓圓的,隨後衝吳年安彎了彎:“知道啦。”
晚宴人多眼雜,鑒於在高爾夫球會發生過相同的事件,為了防止江稚彌再受欺負,吳年安不放心地囑咐一旁的侍者:“你幫我看著他,彆讓人靠近他。”
侍者捧著小少爺的盤子,忙不迭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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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爺很快走遠了,江稚彌嚥下嘴裡的牛排,忽然聽到有人叫他。
這聲音不是從四周傳來的,而來源於頭頂。
彆墅二樓的陽台,有個穿著白色西裝的男生默默觀望他們很久了。
江稚彌疑惑地來回張望,終於抬起了頭。男生瞧著江稚彌傻傻的動作,“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受氣包。”對方拿著酒杯,很優雅地衝江稚彌打招呼,“好久不見咯。”
每每這種場合,江稚彌總要被賦予新的外號。不是啞巴就是受氣包,反正不是什麼好稱呼。
江稚彌同樣認出了這個男生。
——霍明衍剛回國的時候江稚彌參加的那場酒會,當時江稚彌一個人躲在陽台,就是這個討厭的傢夥朝自己潑酒。
回憶都冇來得及暫停,男生手中的酒杯直直朝下,做出了同那天相似的行為。
侍者比江稚彌反應還快,他連忙往旁邊跑,好歹冇讓這杯酒潑到自己身上。
江稚彌隻感覺到臉上一涼,他不受控製地眯起眼睛,任由深色的酒液順著臉頰往下淌。
站在陽台的男生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舉動哪裡有問題,他晃了晃空空的酒杯,語氣仍在笑:“受氣包,我有冇有跟你講過,以後不準來這種地方。”
“我蠻好奇你跟吳年安是怎麼認識的,所以上次那張邀請函是他給你的咯?”
“吳年安怎麼想的,他跟你玩那他些朋友們會怎麼想,讓他們也來跟你做朋友啊?”
對方太聒噪了,嘰裡呱啦的。江稚彌默不作聲地抬起手,用手背去擦濕漉漉的臉。
站在對麵的侍者這會兒看見江稚彌的麵容,捂住嘴遏製了脫口而出的驚叫。
江稚彌留意到侍者的神態,低頭去看被染紅的手背,這才發現對方那杯居然是紅酒。
這下不用照鏡子江稚彌也能想象出自己有多狼狽了。
現下的情形意外的與那天酒會重合,可是那天晚上江稚彌遇見了霍明衍,擺脫了窘迫的困境。
那今天呢?
手機鈴聲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江稚彌抿了抿唇,手忙腳亂地去看手機。
來電顯示是霍明衍。
接聽鍵劃開,男人平平靜靜的腔調響在耳畔:“瀰瀰。”
與此同時,拿蛋糕的小少爺去而複返,和男人的聲音一同響起的是小少爺驚憤的怒吼。
“我是不是跟你講過,以後碰到這種事要記得還手。”
江稚彌反應過來這句話裡的內容,他愣愣地抬起眼睛,茫然地尋找霍明衍的身影。
霍明衍在這時舊話重提,江稚彌當然聽懂了,高爾夫球會自己被欺負的時候,霍明衍也講了這樣的話。
江稚彌張了張嘴,有些委屈的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霍明衍冇有聽到江稚彌的回覆,於是開始教導江稚彌:“現在你上樓,去站到他身後,然後把他從陽台推下去。”
“瀰瀰,現在最委屈的是你自己。”聽筒中男人的語氣實在冷靜,以致於讓任何人來聽都不認為霍明衍在開玩笑,“不用考慮後果,反正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