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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習生入職後,她媽讓我給她女兒多帶倆雞蛋 002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27:30

實習生入職的第一天,

我突然收到一條好友申請。

“顧總你好,我是秦雪媽媽,麻煩你通過一下。”

秦雪是這屆實習生裡,筆試麵試雙第一的那個。

我有些疑惑,但還是按下了通過。

下一秒,一大串文字發了過來。

“顧總你好,小雪年紀小,有些事情需要注意一下。”

“她腸胃不好,公司的午餐太油膩,能不能讓食堂單獨為她做一份少油少鹽的?”

“還有,她習慣午睡,公司有休息室嗎?”

“她每天必須吃兩個水煮蛋,麻煩公司給她準備一下,記得剝好殼,她不喜歡自己動手。”

我愣住了,

隻好全部轉發給了助理,然後刪除了好友。

直到轉正前三天,

她媽突然在公司門口堵住我。

“顧總,我女兒是不是乾的挺好的?好像還是實習生裡的第一名對吧?”

見我點頭,她抬起了下巴,得意的說:

“想讓我女兒繼續留在你們公司,也可以。”

“但我有一個要求。”

說完,她把一份名單遞給我。

“這些人都是我親戚。”

“不把他們招進去的話,我兒女兒是不會同意的。”

我冷笑一聲,

在他們走後,

反手喊來了實習生裡的第二名。

——

1

正在看新一季的財報時,

我的手機突然跳出一條好友申請,

“你好,我是秦雪的媽媽,請你通過一下。”

秦雪,這屆實習生裡筆試麵試雙第一的那個。

我有些疑惑,但還是點了通過。

對方幾乎是秒回。

“顧總你好,我們家小雪以後就拜托你多多關照了。”

我客氣地回了一句“應該的”。

可下一秒,我的螢幕就被一長串訊息刷屏了。

“顧總,我們家小雪從小就金貴,冇吃過什麼苦。”

“她腸胃不好,公司的午餐太油膩,能不能麻煩食堂單獨為她做一份少油少鹽的?”

“菜單我可以每天發給你。”

“還有,她習慣午睡,公司有休息室嗎?”

“需要安靜一點的,最好能拉上窗簾。”

“對了,她每天早上必須吃兩個水煮蛋,補充蛋白質,麻煩公司給她準備一下,記得剝好殼,她不喜歡自己動手。”

“水果也得洗好切好,不然她嫌麻煩不吃的。”

“工作上彆給她太大壓力,孩子心理脆弱,萬一被罵哭了可怎麼辦?”

“她是我唯一的女兒,我們全家的希望......”

我看著這份詳儘的清單,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回什麼。

這是招了個實習生,還是請了尊佛?

我反手把聊天記錄截圖,轉發給了我的助理陳默。

“按公司規定處理,以後這種電話和資訊,一概不用理會。”

發完,我順手刪除了好友。

本以為這事兒就這麼翻篇了。

但我很快發現,

秦雪和她母親,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她的技術能力確實有,

但都用在了花裡胡哨的表麵功夫上。

一次部門週會,她展示自己寫的代碼時,

把PPT做得天花亂墜,各種動效和華麗辭藻,恨不得讓人以為她攻克了什麼世界級難題。

結果,技術總監隻問了一句:

“你這個演算法的效率是最低的,為什麼不用更優化的B方案?”

秦雪愣了一下,扶了扶眼鏡,理直氣壯地說:

“我媽說,先把東西做出來讓人看到最重要,細節可以慢慢完善。”

全場瞬間安靜。

與她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實習成績第二的林雨。

那是個很安靜的女孩,戴著黑框眼鏡,總是坐在角落裡默默地敲著代碼。

她話不多,但交上來的東西永遠條理清晰,效率極高。

有一次係統半夜出了個緊急bug,

秦雪還在群裡誇誇其談地分析是哪裡出了問題時,

林雨卻在群裡發了一條訊息:

“問題已解決,是XX參數配置錯誤。”

我路過茶水間,聽見兩個老員工在議論。

“那個秦雪,太浮誇了,天天聽她講她媽怎麼怎麼樣,煩不煩啊。”

“可不是,還是那個林雨踏實,昨天還幫我優化了一段冗餘代碼,效率提升了30%。”

我端著咖啡,若有所思地回到辦公室。

實習期很快就要結束了。

週五下午,我讓陳默釋出了最終考覈項目。

而項目負責人那一欄,我用指尖在螢幕上輕輕一點,敲下了秦雪的名字。

2

項目通知釋出的瞬間,

秦雪便預定了公司最大的會議室,召集了所有參與項目的實習生,儼然一副領導者的派頭。她站在投影幕布前,清了清嗓子:

“這次的最終考覈,顧總點名讓我做負責人,就是對我的絕對信任。”

“所以,大家隻需要聽我指揮,保證能順利過關。”

她開始分配任務,把自己負責的部分說得天花亂墜。

但仔細一想,全是些PPT美化之類的表麵功夫。

而最核心、最複雜的底層代碼構建,

她直接大手一揮,丟給了林雨。

“你是第二名,技術也還行,最難的部分就交給你了,彆讓我失望。”

林雨點了點頭,默默接下了任務。

會議剛結束,陳默就遞給我一份通話記錄。

“顧總,前台快被秦雪的母親逼瘋了。她今天上午已經打了三個電話。

第一個問項目是不是我們公司最重要的項目,

第二個問她女兒是不是唯一的負責人,

第三個問我們打算什麼時候給她女兒辦慶功宴。”

我掃了一眼記錄,連一個字都懶得說。

我更關心的是項目本身。

打開公司的項目管理係統,每個人的工作進度都一目瞭然。

秦雪的提交記錄,大多是“優化了按鈕顏色”、“調整了頁麵佈局”、“增加了新的動畫效果”。

而林雨的記錄,

則是“重構了數據查詢模塊,效率提升40%”、“修複了底層框架的內存泄漏問題”、“優化了演算法,響應時間減少30%”。

兩天後,林雨在項目群裡@了秦雪。

“秦組長,我發現我們現在的架構有個隱患,在高併發的情況下可能會導致數據錯亂。”

“我做了一個優化方案,隻需要修改幾個核心函數,你看一下?”

秦雪的回覆很快就彈了出來。

“林雨,你是不是不懂什麼叫分工合作?”

“讓你寫代碼,你就好好寫,彆想那些有的冇的。”

“我纔是項目負責人,整體架構我說了算。先把功能實現,彆搞些花裡胡哨的東西。”

林雨冇有再回覆。

但我從後台看到,她默默提交了一個新的代碼分支,命名為“備用穩定版”。

我看著螢幕上涇渭分明的兩條工作軌跡,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又過了一天,王秀蘭的電話變本加厲,

甚至直接打到了人事部,要求提前瞭解她女兒的轉正薪酬和職位,

還暗示公司應該給她女兒配專車。

整個行政部門怨聲載道。

與此同時,項目也進入了最後的衝刺階段。

秦雪一門心思撲在彙報PPT上,據說裡麵用了十幾種動畫特效,堪比電影大片。

就在最終彙報的前一晚,我習慣性地打開項目係統,想看看最終版本。

一條最新的提交註釋,赫然出現在螢幕最頂端,來自林雨。

“@秦雪,核心認證模塊存在一個致命的邏輯漏洞,用戶驗證環節會直接跳過,任何密碼都能登錄。如果不立即修複,明天演示時係統會當場崩潰。”

我盯著那行字,重新整理了一下頁麵。

係統顯示,秦雪的賬號在半小時前就已經下線了。

3

最終彙報上,秦雪大獲全勝。

至少表麵上是如此。

她的PPT配上極具煽動性的演講,成功唬住了在場大部分不明就裡的部門經理。

他們紛紛點頭,對她讚不絕口。

項目演示環節,係統也運行得毫無瑕疵。

可我注意到,秦雪打開的,是林雨提交的那個名為“備用穩定版”的分支。

而林雨作為核心代碼的構建者,隻是沉默地坐在電腦前,確保演示不出任何意外。

從頭到尾,秦雪冇有提過她一句,彷彿這個項目是她一個人通宵達旦、力挽狂瀾的成果。

彙報結束,評分出來,秦雪毫無懸念地拿了第一。

她向我投來一個誌在必得的眼神,可我隻是微微頷首,冇有多餘的表示。

轉正通知釋出的前三天,

我剛走出公司大門,就被一個身影攔住了。

是王秀蘭,她今天打扮得格外隆重,臉上堆滿了藏不住的得意。

“顧總,我女兒表現得不錯吧?這次項目又是第一名,真是給我長臉。”

我看著她,冇說話,等著她的下文。

果然,她話鋒一轉,下巴抬得更高了:

“顧總,我知道你們公司很希望秦雪能留下來。像她這麼優秀的人才,去哪兒都是搶手貨。”

她頓了頓,從包裡慢條斯理地掏出一張A4紙,遞到我麵前。

“想讓我女兒留下,也不是不行。但我有個條件。”

我垂眼看去,那是一份名單,上麵羅列了十幾個名字。

後麵還標註著“秦雪表哥”、“秦雪堂弟”、“王秀蘭外甥女”之類的關係。

“這些人,都是我們家親戚,個個都跟秦雪關係好得很。”

“你把他們都安排進公司,我女兒自然就安心留下了。”

“大家都是一家人,以後工作起來,也能互相照應嘛。”

她的語氣不容置喙。

我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好的,我知道了。”

我將名單摺好,放進自己的公文包裡,

“我會考慮的。”

得到我肯定的答覆後,

王秀蘭滿意地笑了,她哼著小曲,扭著腰,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我轉身回到公司,直接走進自己的辦公室。

陳默跟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擔憂:

“顧總,這......”

我將那份名單丟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陳默。”

“在,顧總。”

“去人事部,擬定兩份正式的錄用合同。”

陳默愣了一下:

“兩份?”

我拿起內線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前台嗎?叫林雨來我辦公室一趟。”

4

很快,林雨就敲門進來了.

她顯得有些侷促,雙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黑框眼鏡下的眼神裡帶著一絲忐忑:

“顧總,您找我?”

我指了指對麵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最終項目彙報,我看了。”

“秦雪演示時用的,是你提交的那個名為‘備用穩定版’的分支,對嗎?”

林雨愣住了,下意識地點點頭,隨即又補充道:

“秦雪她可能......隻是想確保演示萬無一失。”

她還在為那個搶了她所有功勞的人說話。

我冇接她的話,而是從抽屜裡拿出一份合同,推到她麵前:

“林雨,我正式通知你,你被錄用了。”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視線在合同上停留了足足十幾秒,才難以置信地抬起頭:

“顧總......可是,我的實習評分是第二名......”

“我這裡,隻看能力,不看錶演。”

我淡淡地說,

“你在項目裡獨立修複了三個底層bug,優化了超過百分之四十的核心演算法。這些後台記錄不會說謊。公司需要的是能做事的人,不是隻會做PPT的人。”

林雨的眼眶瞬間就紅了,她扶了扶眼鏡,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謝謝顧總!我......我一定會努力工作的!”

我點點頭,又拿出另一份合同。

“這份是給秦雪的。”

林雨的表情瞬間變得複雜。

我看著她:

“這是一份冇有任何附加條件的標準化錄用合同。”

“我需要你把它轉交給秦雪,就說公司決定同時錄用你們兩個。”

這是對他們兩個最後的考驗。

林雨冇有多問,隻是鄭重地接過兩份合同,點頭道:

“好的,顧總,我明白了。”

當天下午,我就收到了助理陳默轉來的一封郵件。

發件人,是秦雪的私人郵箱。

大意是說,她已經收到了那份毫無誠意的合同。

她知道我是在欲擒故縱,想用這種方式來壓價。

她重申,想要她這位“天才”入職,就必須滿足她母親之前提出的所有條件,一個都不能少。郵件末尾,她還不忘加上一句:

“這是我的最後通牒,請貴公司在二十四小時內給出答覆。”

我看完郵件,直接轉發給了陳默。

“抄送人事部和法務部,”

我的聲音冇有一絲波瀾,

“將此郵件存檔,作為秦雪主動放棄錄用資格的官方憑證。”

“另外,通知前台和安保部,這個人,從明天起,將不再是本公司員工。”

轉正日當天,陽光正好。

新員工們都已到崗,人事部正在帶他們辦理入職手續。

九點半,公司樓下大廳忽然一陣騷動。

秦雪一身職業裝,意氣風發地走在最前麵。

而她的身後,浩浩蕩蕩十幾個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個個臉上都帶著興奮。

“你好,我們是來辦入職的!”

秦雪將那張親戚名單往保安隊長麵前一拍,語氣彷彿是來視察的領導,

“快帶我們去人事部。”

保安隊長禮貌地攔住了他們:

“不好意思,小姐,請問您有預約嗎?”

王秀蘭立刻就不樂意了,嗓門尖利地嚷起來:

“預約?我女兒是你們顧總親自請來的天才!”

“我們這一大家子都是公司的棟梁!你個看大門的懂什麼!”

保安隊長拿起名單看了一眼,然後對照了一下手裡的訪客係統,眉頭微微皺起。

他有些疑惑地問道:

“秦小姐,您不是已經主動放棄轉正資格了嗎?”

5

空氣彷彿凝固了。

秦雪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耳光,漲得通紅:

“你胡說什麼?什麼放棄資格?一定是你們搞錯了!”

她急忙掏出手機,手指顫抖地撥打人事部的電話,聽筒裡卻隻傳來一陣忙音。

王秀蘭的反應比她快得多。

她一個箭步衝上前,指著保安隊長的鼻子罵道:

“你算個什麼東西!敢這麼跟我女兒說話?”

“叫你們顧總出來!他當初是怎麼求著我女兒留下的,現在想過河拆橋了?門都冇有!”

她身後的親戚們也開始交頭接耳,臉上的興奮逐漸被疑惑和不安取代。

“秀蘭,這到底怎麼回事啊?”

秦雪的舅舅皺眉問道,

“不是說都安排好了嗎?”

“就是,我們工作都辭了,就等今天來上班呢!”

另一個女聲附和道。

秦雪依舊冇打通電話,她的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羞憤地衝著保安吼:

“讓你們人事經理下來!立刻!馬上!”

王秀蘭見女兒失態,更是心疼。

她索性往地上一坐,雙腿一蹬,開始拍著大理石地麵嚎啕大哭:

“哎喲喂!冇天理了啊!黑心公司欺負人了啊!利用完我天才女兒就想把她一腳踢開!竊取了她的勞動成果啊!大家快來看啊!”

這撒潑打滾的一套,讓整個大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過來。

親戚們的臉色徹底變了,他們終於意識到自己可能被騙了。

“王秀蘭!你是不是在耍我σσψ們?”

秦雪的舅舅一把拉住她,

“你不是說秦雪是CEO麵前的紅人,一句話就能讓我們都進來嗎?”

“她就是吹牛!我就說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害我把廠裡的鐵飯碗都丟了!你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一群人瞬間將王秀蘭和秦雪圍在中間,指責聲、質問聲此起彼伏。

曾經有多麼期待,現在就有多麼憤怒。

我坐在辦公室裡,冷眼看著監控裡這場亂成一鍋粥的鬨劇。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出現在了門禁處。

是林雨。

她似乎也被眼前的混亂場麵驚了一下,但很快鎮定下來。

在所有人複雜的注視下,她走到閘機前,拿出自己的新工牌。

“滴——”

一聲清脆的電子音,在嘈雜的大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閘機應聲而開。

林雨冇有看秦雪一眼,徑直走了進去,身影消失在電梯口。

那一瞬間,整個大廳詭異地安靜了一秒。

秦雪呆呆地看著林雨消失的方向,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最後化為死灰。

王秀蘭的哭嚎也卡在了喉嚨裡,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

保安隊長見狀,對著對講機沉聲道:

“一隊,過來請這些訪客離開。”

很快,幾個訓練有素的保安走了過來,對著他們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6

秦雪母女那場鬨劇,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是公司的年度笑話。

後來公司越做越大,新人越來越多,這個陳年舊瓜才漸漸被人遺忘。

七年過去。

我的公司已經從一個初創團隊,成長為行業內無人不曉的巨頭。

而當年那個沉默寡言的實習生林雨,如今已經是公司的首席技術官,技術團隊的定海神針。

她用七年的時間,證明瞭我當初的選擇冇有錯。

公司發展到了一個新的瓶頸,我決定啟動新一輪融資,為下一步的擴張儲備彈藥。

幾家頂尖的投資機構聞風而動,其中最讓我頭疼的,是知名投資人裴冬。

她的儘職調查細緻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

小到一張報銷發票,大到公司未來十年的戰略規劃,她都要親自過問。

“顧總,我看了你們的核心團隊數據,”

裴冬坐在我對麵,合上了厚厚一疊資料,

“七年來,核心成員的離職率低得驚人。尤其是你們的CTO林雨,從實習生一直做到現在,這在浮躁的科技圈裡簡直是奇蹟。”

我端起咖啡,指尖習慣性地輕敲杯壁:

“我隻留下對的人。”

裴冬笑了,目光銳利地看著我:

“一個穩定、踏實、能持續貢獻的核心,遠比一個流星般劃過的所謂‘天才’,有價值得多。我投的是團隊,不是個人英雄主義。”

她話裡有話,顯然是把我公司的底細查了個遍。

我猜,連七年前那場鬨劇,可能都成了她評估報告裡的一條備註。

“看來裴總對我們的企業文化很認同。”

我回以微笑。

接下來的幾輪談判,我們像是兩個頂尖高手過招。

在估值、條款、對賭協議上你來我往,誰也不肯輕易讓步。

但奇怪的是,我並不覺得疲憊,反而有一種棋逢對手的酣暢淋漓。

我欣賞她的專業、遠見和殺伐果斷,

而她似乎也對我這個一手將公司帶到今天地步的創始人,抱有同樣的好奇與尊重。

終於,在最後一次馬拉鬆式的會議後,我們敲定了所有核心條款。

“合作愉快。”

裴冬站起身,朝我伸出手。

“合作愉快。”

我與她相握。

就在我以為這次會麵即將結束時,她卻冇有鬆手。

裴冬看著我,眼神裡少了幾分商業談判的鋒芒,多了些彆樣的意味。

“合作的細節,法務會跟進。但我想......”

她頓了頓,緩緩開口,

“我們之間,或許可以聊點合作之外的事情。”

7

裴冬說要聊點合作之外的事情,

最終就變成了我們聯袂出席了這場行業峰會。

無數人端著酒杯上前,試圖與我們攀談幾句,但都被裴冬不動聲色地擋了回去。

“你看起來不太喜歡這種場合。”

她低聲在我耳邊說。

“我更喜歡看數據報表,而不是跟人假笑。”

我坦白道。

她輕笑一聲,正要說什麼,一個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

“裴總!顧總!我是小馳科技的銷售,我叫......”

一個穿著不太合身西裝的女人攔在我們麵前,

臉上堆著討好又緊張的笑,手裡緊緊攥著一疊宣傳資料。

她的領帶是歪的,頭髮也有些油膩,與這場峰會格格不入。

“我們公司最新研發的‘瞬影’晶片,效能卓越,成本隻有市場主流產品的一半......”

她語速極快,像是生怕下一秒我們就會走開,滔滔不絕地背誦著產品介紹。

我本來冇太在意,這種場合想來碰運氣的小公司銷售太多了。

但這個聲音,聽著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我抬眼仔細打量她。

那張曾經意氣風發的臉上,如今寫滿了被生活磋磨後的疲憊與卑微。

當年的意思早已蕩然無存,隻剩下眼角的細紋和掩不住的落魄。

她的銷售話術漏洞百出,吹噓得天花亂墜,裴冬已經皺起了眉頭,準備讓助理請她離開。

“......隻要給我們一個機會,我們一定能證明自己!”

她幾乎是在懇求了,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我靜靜地看著他,直到她因為緊張而卡了殼。

“秦雪?”

我輕輕地喊出了這個幾乎被我遺忘的名字。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滔滔不絕的推銷詞句卡在喉嚨裡,讓她整張臉都漲紅了。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眼神裡瞬間閃過無數種情緒。

可最後,她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握著宣傳冊的手在微微顫抖。

我的目光越過她僵硬的肩膀,看向不遠處的大理石柱旁。

一個穿著保潔員製服的身影,正費力地拖著地。

她花白的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背脊佝僂,動作卻很麻利。

在看到那張熟悉的、刻薄又憔悴的臉時,我幾乎要笑出聲。

那不是王秀蘭又是誰?

8

王秀蘭的臉瞬間變得煞白,手裡的拖把“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她快步衝過來,一把將搖搖欲墜的秦雪護在身後,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瞪著我。

“你......你還想怎麼樣?”

她的聲音尖利又嘶啞,

“我女兒已經被你們害成這樣了,你還想羞辱她到什麼時候?”

裴冬的助理已經上前,禮貌而堅決地攔在了我們中間。

“這位女士,請您冷靜。”

秦雪在我喊出她名字的那一刻,就已經徹底崩潰。

她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王秀蘭,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宴會廳,

連那疊被她視若珍寶的宣傳冊散落一地都顧不上了。

“小雪!”

王秀蘭淒厲地喊了一聲,回頭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顧城,你給我等著!”

說完,她也顧不上地上的拖把,追著女兒狼狽地跑了出去。

一場小小的鬨劇,很快平息。

裴冬看向我,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

“你認識他們?”

“曾經的實習生。”

我端起一杯香檳,輕輕抿了一口。

那晚之後,我以為這件事就此翻篇,冇想到,那隻是一個開始。

兩天後的清晨,我剛到辦公室,助理陳默就麵色慘白地衝了進來,連門都忘了敲。

“顧總,出事了!”

她把平板電腦遞到我麵前,手指都在發抖。

螢幕上是一篇觸目驚心的文章,來自一個以炮製聳動新聞聞名的自媒體。

標題是:《資本無情,男霸總竊取天才女實習生核心成果,榨乾價值後將其掃地出門!》

文章內容顛倒黑白,極儘煽情之能事。

在那個故事裡,秦雪成了一個懷纔不遇的悲情天才。

她憑一己之力完成了整個實習項目,卻被我竊取了所有功勞。

故事裡,我不但搶了她的成果,還用一份“極具侮辱性的合同”逼她離開,

最後更是在公司大門口,

當著她所有親戚的麵,讓保安將她和她“前來討個說法的可憐母親”粗暴地趕了出去。

文章配圖,是幾張不知從哪弄來的秦雪大學時期的獲獎照片,和她母親王秀蘭一張對著鏡頭哭訴的憔悴側臉照。

“熱搜前三,全是我們的名字。”

陳默的聲音帶著哭腔,

“評論區已經淪陷了。”

我劃開螢幕,不堪入目的辱罵像潮水般湧來。

“我就說這些資本家冇一個好東西!吃人不吐骨頭!”

“這男的看起來就一臉刻薄相,冇想到心這麼毒!”

“心疼那個小姐姐,天才就是這樣被扼殺的!”

“抵製這家黑心公司!讓他們倒閉!”

公關部的電話已經被打爆了,幾個重要的合作夥伴也接連致電詢問情況。

最致命的是,開盤不到半小時,公司的股價已經直線下跌了七個點。

我的手機在這時響起,是裴冬。

“我看到新聞了。”

她的聲音沉穩有力,

“需要幫忙隨時開口。彆被輿論左右了你的判斷。”

“我冇事。”

我掛斷電話,看著窗外,眼神冰冷。

桌上的內線電話急促地響了起來,陳默接起,聽了幾句後,臉色更加難看。

她捂住話筒,對我小聲說:

“顧總,是前台轉上來的,一個自稱王秀蘭的女士,說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須跟您說。”

我接過電話,冇有出聲。

電話那頭,傳來王秀蘭得意又尖刻的笑聲。

“顧城,冇想到吧?”

她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報複的快感,

“滋味怎麼樣?我告訴你,這才隻是個開始。”

“我勸你現在立刻召開記者會,公開向我女兒道歉,恢複她的名譽,再用八抬大轎把她請回公司!否則,我就讓你和你的破公司,徹底身敗名裂!”

9

聽著電話那頭王秀蘭癲狂的笑聲,我麵無表情地按下了掛斷鍵。

“顧總?”

陳默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顯然也聽到了電話裡的威脅。

我抬起頭,眼神平靜無波:

“通知法務部和公關部負責人,五分鐘後,來我辦公室開會。”

“現在?”

“現在。”

五分鐘後,人到齊了。

我冇有一句廢話,直接佈置任務。

“公關部,立刻對外釋出公告,就說我司將在明天下午三點,就近期網絡上的不實言論召開新聞釋出會,歡迎所有媒體朋友到場。”

公關負責人一臉為難:

“顧總,我們現在什麼都還冇準備,這麼倉促......”

我打斷他:

“你們要準備的,就是佈置好會場,聯絡好媒體。其餘的,交給我。”

然後,我轉向法務負責人:

“老張,我要三樣東西,明天釋出會之前,必須準備好。

第一,從公司郵件服務器裡,調出七年前秦雪發給人事部的那封郵件,列印出來,做好公證。

第二,調出當年公司大廳的監控錄像,找到秦雪母女帶人來鬨事的那一段,剪輯出來。

第三,”

我看向陳默,

“聯絡林雨,她是當年的項目核心,讓她把最終項目的後台代碼貢獻記錄導出來,特彆是她和秦雪的個人貢獻占比,做成最直觀的數據圖表。”

所有人看著我,眼神裡從最初的慌亂,變成了鎮定和一絲興奮。

他們知道,我要反擊了。

“都明白了嗎?”

“明白!”

整個公司高效地運轉起來。我冇有再看一眼網上的罵戰,也冇有理會不斷下跌的股價。

任憑外界風雨飄搖,我自巋然不動。

第二天下午三點,新聞釋出會現場座無虛席,閃光燈亮成一片。

我獨自一人走上台,冇有帶任何公關稿。

“各位媒體朋友,下午好。”

我對著麥克風,聲音清晰而沉穩,

“我知道大家今天來,是想聽點不一樣的故事。很抱歉,我這裡冇有故事,隻有證據。”

我按下遙控器,身後的大螢幕亮起。

第一份證據,是一封郵件的截圖,發件人是秦雪,收件人是公司HR。

“請看大螢幕。這是七年前,秦雪小姐在收到我司標準錄用合同後,回覆的郵件。”

我一字一句地念出郵件的核心內容,

“‘貴司的誠意我已收到,但正如我母親與顧總溝通的那樣,錄用我所有親戚是我接受offer的唯一前提。若無法滿足,我將視作貴司主動放棄我這位不可多得的人才。’”

現場一片嘩然。

我冇有停頓,切換到第二份證據。

“這是當年那個最終考覈項目的後台貢獻記錄。

左邊,林雨,代碼提交次數128次,貢獻率87%。

右邊,項目負責人秦雪,代碼提交次數15次,貢獻率9%,其中大部分是關於UI介麵的微調。”

最後,大螢幕上開始播放一段監控錄像。

畫麵裡,王秀蘭正撒潑打滾。

一群人圍著前台吵吵嚷嚷,而秦雪則在一旁,傲慢地打著電話。

保安隊長拿著那份親戚名單,清晰地對她說:

“秦小姐,記錄顯示您不是已經主動放棄資格了嗎?”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隻剩下攝像機快門的聲音。

我關掉大螢幕,環視全場,目光最終落在正中央的直播鏡頭上。

“我承認,我確實‘逼’走了秦雪。

因為我們公司,需要的是能並肩作戰的夥伴,而不是需要保姆照顧的巨嬰;

我們看重的是實實在在的貢獻,而不是華而不實的履曆。

我們公司的價值觀很簡單:唯纔是舉,拒絕投機。

我們的大門,永遠為像林雨小姐這樣腳踏實地的人才敞開,也永遠會對妄圖用關係淩駕於規則之上的人,堅決地關上。”

“我的話說完了,謝謝大家。”

10

我冇有在台上多停留一秒,轉身走下,將沸騰的現場留給了身後。

回到後台,陳默已經激動地迎了上來,眼眶通紅:

“顧總,贏了!我們贏了!”

我的手機在口袋裡瘋狂震動。

拿出來一看,無數的未接來電和訊息湧入,微信、簡訊、郵件......

全是合作夥伴、投資人、甚至是一些許久不聯絡的朋友發來的祝賀。

“顧總,您快看!”

陳默將平板電腦遞到我麵前,聲音都在發抖,

“我們的股價,直線拉昇,已經漲停了!”

螢幕上,那條鮮紅的K線,是我見過最漂亮的風景。

輿論的反轉,比最猛烈的風暴來得還要快。

那家釋出不實文章的自媒體,

在釋出會結束的十分鐘內,就釋出了置頂道歉信,然後火速登出了賬號。

網絡上,曾經對我口誅筆伐的網民,此刻正排著隊在我的微博下道歉。

“對不起顧總,我被小人矇蔽了!”

“這纔是真正的企業家風骨!路轉粉了!”

“巨嬰和媽寶女,滾出職場!”

不到半小時,一個新的訊息傳來。

秦雪所在的那家小公司,釋出了一則緊急聲明,宣佈因秦雪個人品行問題,給公司聲譽造成嚴重負麵影響,即日起予以開除。

秦雪和王秀蘭,在短短一個下午,從人人同情的“受害者”,變成了全行業的笑柄。

一週後,公司σσψ成功獲得新一輪融資的慶功宴上。

裴冬端著酒杯走到我身邊,目光裡帶著溫和的笑意:

“我就知道,你從不打無準備之仗。事實證明,我的投資眼光,和看人的眼光一樣準。”

我與她輕輕碰杯:

“應該說,是裴總的信任,給了我們更大的底氣。”

她看著不遠處正和同事們談笑風生的林雨,說道:

“一個團隊的核心骨乾有多穩定,比一個所謂的天才重要得多。你七年前的選擇,奠定了今天的一切。”

我點點頭,舉起酒杯,走到了舞台中央。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員工都看向我,目光灼熱而尊敬。

我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林雨身上。

她已經從當年那個略帶羞澀的女孩,成長為能夠獨當一麵的首席技術官,眼神沉穩而堅定。

“今天,我們慶祝的不僅是融資的成功,更是我們價值觀的勝利。”

我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整個宴會廳,

“在這裡,我要特彆感謝以林雨為代表的,所有腳踏實地、用實力說話的同事們!”

我高高舉起酒杯:“這一杯,敬真正的‘第一名’!敬我們自己!”

“敬顧總!”

“敬公司!”

歡呼聲雷動。

裴冬再次走到我身邊,與我並肩而立,看著眼前這片屬於我的事業版圖。

她輕聲問:

“那麼,下一步呢,顧總?”

我看著杯中晃動的金色液體,倒映出自己清晰的臉龐。

秦雪曾經是實習考覈的第一,可那又如何?

人生的賽道太長,一時的虛榮和捷徑,隻會讓人在半路就跌入深淵。

隻有堅持做正確的選擇,用實力和原則鋪就的道路,才能通往真正的頂峰。

我笑了,無比輕鬆與坦然。

“下一步,是繼續做我人生的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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