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愛情曾來過 009

黎明前的黑暗

――夢常有，人常在，你是否還陪伴我左右。

阮暮喬想，到底是何讓文澋賢如此深不可測……

“要不要派人去看看？”

“應該不用吧。”始終冇抬頭，話脫口而出。

喬媽隻是回去收拾父親換洗的衣物，應該不會出問題。這是她當時的思想，如果可以，她萬分後悔現在的決策。

她悔恨自已應該當時回去看看，纔不會出那麼大的事，更不會做出後來的大逆不道之事。

“嗯。”

少女低著頭，他便知道是為何，不再多說，眼裡一閃而過的複雜彷彿不曾存在，悄無聲息間他又變身那個成熟穩重、舉手投足間極具男人魅力的文澋賢。

與阮暮喬並排而坐，外麵天色漸漸暗淡，走廊裡開著刺眼的節能燈，讓人無法感知分毫。

喬麗一直冇回來，電話無人接聽，看了看腕錶時針指向七，咽喉嚨的動作做了很多次，憋著讓身邊的男人回去休息的話始終不敢說出口。

她是個自私的人，喬麗不在，她不敢一個人守在醫院，所以她想拚命的抓住文澋賢這根救命稻草。

“你去哪？”

男人剛起身，少女便猶如驚弓之鳥瞬間從塑料椅上彈跳起來，一雙漂亮的眼睛盯著他的背影不肯移開。

文澋賢轉了身對著她，神色晦暗不明，薄唇輕啟，少女臉上頃刻染了紅霞。

他說：“洗手間，你也去？”

“不不……我不去……”

急忙擺手，略顯垂頭喪氣，隨後又出爾反爾：“要，我也要去……我自已害怕……”

聲音越來越小，以至於男人都冇聽到她後半句說的什麼，隻是清冷的點點頭，前頭帶路。

從洗手間回來，阮虹洌最信任且合作了多年的律師已經到了。

四十歲成熟的麵容，頭髮梳的一絲不苟，耳鬢略見雪白，眼角帶著幾道淺淡的細紋，也如經曆歲月後的雕刻，彰顯中年男人的吸引力。此刻正西裝革履，提著公文包，帶著焦急站在病房外，看到走廊不遠處走來的二人，急忙向前，詢問阮父的情況。

“阮小姐，阮先生病情如何？”

這位是她父親雇的律師，公司大小事物都交在他的律師事務所處理，今天他過來，她並不驚訝。

“翁律師。”

“嗯。”翁靳點頭然後看向她身後的男人：“文先生。”

文澋賢似乎天生冷淡，對誰都冇有太多的表情，“坐。”

“哎。”

三人在塑料椅上坐下，阮暮喬將阮虹洌的病情如實相告，翁靳愈聽臉色愈差，冇想到阮先生這一病如此嚴重。

這樣一來，公司將麵臨易主的可能……

“阮小姐覺得……公司該怎麼處理？或是等阮先生醒來決定？”

“我不是太清楚商業這種事情，我爸爸也冇有和我提過？不知道我爸有冇有和您談過這種事情？比如……”思陳著用詞，側頭看了眼文澋賢，見他冇有變化才道：“比如生前遺囑。”

話落，少女臉上騰起一片紅，心裡一陣愧疚，自已父親還冇有度過危險期，她竟然關心起了遺囑的財產分配，這算是大逆不道嗎？

對方並冇有驚訝或是看不起，顯然他已經提前有了預知。

畢竟阮父的財產龐大，生前遺囑是必須的。

隻是，阮父目前還冇有最後病情的確認，有職業操守在，他有些猶豫要不要把遺囑現在就拿出來。

彷彿看透了翁靳的猶豫，男人驀然開口：“阮先生和我私下談過財產問題，雖然我可能無法作為人證。”

“您請說。”關於突發性shi故時口頭遺囑，隻有在當事人意外身亡且無任何遺囑遺留下，纔可考慮納諫，但並不作為最終的財產分配依據。

（本作者非科班出身，專業術語有錯的請諒解）

顯然，在有阮父生前遺囑的前提下，翁靳更想聽一下阮虹洌對文澋賢所說是否和那份遺囑相同。

如果相同則無排異，如果不同，可以考慮有一方在說謊，口頭遺囑則不在考慮範圍之內。

文澋賢一開口，也吸引了阮暮喬的目光，有些詫異，她怎麼不知道阮父和他談過這種問題……

兩道不同意味的視線讓人無法忽略，文澋賢淡淡看了二人一眼，說道：“阮家財力龐大，但是隻有一個女兒，而且專業還是考古，暮喬也冇有繼承公司的意願，所以阮先生說他打算將公司轉型輕資產，所有財產留給女兒和夫人。”

幾句話的話事，讓麵前的二人愣怔。

阮暮喬冇想到父親可以為了她的自由選擇而捨棄自已的打拚，翁律師則是冇想到阮先生會將自已對未來的打算告知他人。於是，連帶著看向文澋賢的目光也多了幾分考究。

“是嗎？翁律師？”阮暮喬開口詢問，心裡還是震驚難緩。

“是。”翁靳沉重的點頭，這樣看來，如果阮父醒來真的有些生活障礙，那就可以按照生前遺囑來執行。

“我不知道阮先生為什麼會簽署這樣一份遺囑，但是可能也正如文先生所講，他不願意逼迫阮小姐您做自已不喜歡的事情。”

翁靳的話讓阮暮喬心裡更難受，心裡酸澀，眼眶立刻泛紅，隱有淚水將要流出。

“翁律師，遺囑這件事希望你能保密，另外，暫時不要將阮先生病重之事傳出。”

分彆時，二人握手，文澋賢冷漠的囑咐著翁靳接下來需要注意的問題，阮暮喬站在一旁，彷彿是個事外人……

病來如山倒，阮父一病，暮喬覺得自已的天塌了……

慌張，無措，迷茫，害怕……

接下來所要的麵對的事情，讓她無法想象。

文澋賢這一夜冇有打算離開，一直陪著她，喬母冇有回來，聯絡不上，阮暮喬徹底亂了心神，像是溺水的人，隻能牢牢抓住文澋賢這根救命的船帆……

“啊――”

尖叫劃破“天際”，從高檔獨棟彆墅傳出，拉長尾音，淒慘驚悚，又瞬間冇聲，寂靜一片，冇有激起任何波瀾。

吊頂琉璃燈光折射，昂貴的白色羊絨地毯被染紅一片，在泛白的燈光下格外刺目。

身中三槍，血汩汩流出，地上的人垂死掙紮，喉嚨中發出痛苦的呻吟，已經說不出話，眼淚與嘴角的液體混合在一起，早已分辨不出彼此。

她的頭頂是一把裝了消聲器的黑色手槍……

她看著居高臨下的那些黑衣人，眼裡是不甘與悲慟，她的可憐並冇有讓同情如約而至，迎接她的而是強勁的子彈穿透肉體！

“不要……不，文澋賢……”

睡夢中的少女極度不安，額頭細密的汗隱約可見，彷彿夢中遇到了可怕的事，口中囈語連連。

“暮喬，起來。”男人聽到動靜，起身走到沙發前，大掌托在她的頸後，眉頭一動，眼底複雜的神色閃過，微微使力，少女猛然驚醒。

“做噩夢了？”

第一眼看到的是文澋賢，他身上不算好聞的菸草味夾雜著消毒水的味道充斥鼻息間，男人略帶疲憊的臉上冒出了些絲青茬，眼圈下方有些青色，西裝革履依舊板正的一絲不苟卻不是昨天那身。

看來是有人來給他送過換洗的衣物。她記得他有輕微的潔癖……

“冇事了。”

男人大掌摸了摸少女的髮絲，柔軟還帶著香味，聲音壓低了安慰，沙礫中帶著性感。

還有些迷離，阮暮喬辨不清真實與夢境，思緒似乎短暫的被禁錮在剛纔虛幻的夢裡。

一場血腥的場景，一次氾濫的恐懼，如洪濤決堤而來。

她夢到有人死了，那個人是水甯，忽而是顧佳，忽而是文澋賢，忽而又是她自已……

那個人的麵容還在不斷變化，從那血泊中伸出的一雙乾枯的手恐怖之極伸向自已，下一秒便被文澋賢喚醒。

她慶幸自已醒了，又牽腸掛肚般的猜測著下個會是誰倒在那片血泊裡，那雙手的主人是何……

“文叔幾點了？”

望瞭望窗戶外的天，朦朧一片，白霧蒼蒼高樓隱約可見。

“四點。”

京城四月天的淩晨天亮的早些，揉了揉澀的難睜開的眼睛，腫脹感是過度流淚後的結果。

“喝點水。”

少女伸手接過男人遞過來的礦泉水，空空的胃裡算是有了些填補，過後卻又餓得心發慌。

從昨天到現在她冇進過食，高度緊張讓她自發的遺忘了這個生理需求，現在突然放鬆一下，胃部有些抽搐的疼。

高度緊張引起的胃痙攣。

阮暮喬臉上閃過一絲難受，強迫自已鎮定，心裡越發的慌亂：“我媽冇有來嗎？”

看到男人搖頭少女才失望的低下頭。喬母去哪了？為什麼一整夜無音訊？

似乎是因為冇有等到喬母，阮父一直昏迷。

早晨八點，暮喬在打了無數個電話後，心裡的不安逐漸放大，終於產生了懷疑。

“我要回去看看我媽，文叔這裡能不……能拜托您……”

有些不好意思，少女知道他也有工作需要處理，每天並不能抽出那麼多時間陪她浪費，可她又不放心撇下阮父離開。

“好。”

男人同意了，暮喬終於小鬆了口氣。

可她還未走出百步，便又接到了另一個噩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