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愛情曾來過 035

大結局

“文生生平最討厭彆人背叛他，尤其是他的枕邊人……”勾起的紅唇似夜晚嫵媚的街頭使者，動動腦子，勾勾手指，拋個媚眼便可讓人為之傾倒，一餐不食。

是啊，他容不得背叛，尤其是她曾讓顧佳調查了他的身份。

少女驀然發冷，後脊一滴冷汗沿著優美的弧度滑落。

“我還有事先走了。”連知憶心情頗好，起身居高臨下看了眼她盤中食物，又將視線移回到她的臉上，“自欺欺人有意思嗎？”

“祝你有個好胃口。”

連知憶邁出門，屋內傳來清晰可聞的清脆玻璃碎裂聲，真好，目的達到的感覺。

阮暮喬撲在沙發上拿著電話給顧佳打了兩通，皆是無人接聽。

聽著耳邊嘟嘟聲，她心涼的透徹，難道真的牽扯到了顧佳？

她太大意，忽略了這麼長時間以來顧佳與她之間關係的疏遠。

“哪位？”

電話終於被接聽，對方卻是位男性，渾厚的聲音聽起來是位中年男人。

由於對方的身份，少女思索幾分，才自我介紹，“您好，我是佳佳的朋友。”

“阮小姐吧？”

“對，我是。”暮喬詫異對方認識她。

“請你以後不要再和我女兒聯絡了。”

對方語氣不善，說完便掛斷了電話，少女被拒絕的一臉懵。

懵懵懂懂的，她纔想起哪裡的不對勁。

顧佳的電話是她父親接的，什麼事情能讓她父親那尊大佛來帝都呢？還是顧佳已經回台灣了……

細思極恐，後者更有可能。

文澋賢以一已之力借官方的聲明力挽狂瀾，社會風評被壓了下去，看似還有些閒言碎語，但對文澋賢來說已經不算做事情，平複隻是時間的問題。

所有事情終將會隨風而去，短暫的存留，一刹的繁華。

男人換上菲傭擺放好的拖鞋，慵懶的往客廳走去，臂彎裡搭著黑色西服外套。

“回來了。”真巧，少女盤腿坐在沙發上，電視裡播放著《茶花女》。

“吃飯了嗎？”

在她身側一尺遠處坐下，雙腿交疊，眉間泛著些疲倦。

遙控器失了寵，孤獨的落在一旁，少女嬌軟的身體靠在男人懷裡，嫩白指尖摩挲著袖口上鑲定的銀白鈕釦。

“你不在冇胃口。”誓要和他貼的近些才能安撫自已內心的不安，少女乖巧的模樣下掩藏著不安的內心，她在摸索怎麼開口。

對於她的過分緊張，文澋賢輕言而笑，“讓廚房再燒些菜？”

“不用了，吃不下。”

“有事可以直說。”在他的麵前，少女冇有任何掩藏心事的角落。

他可以一眼看透她的內心，慢慢的將那層偽裝剝脫乾淨。

醞釀了一下午的話，到緊要關頭打結，找好的開頭，像準備好的毛線頭，一下變得亂糟糟。

看著他尷尬了半晌才說，“其實也冇有大事，就是今天我聯絡顧佳，沒有聯絡上，她爸爸讓我不要再和她聯絡，心裡有點難受，不知道為什麼？”

聰明的孩子就輕避重，委婉的點出重要的一點，文澋賢那麼老道，一聽便知。

柔軟的那顆心呀瞬間變得冷漠，連麵色都沉上幾分。

養不熟的白眼狼。

男人的目光深沉如墨，喜怒不表於色，隻輕輕看她一眼，便讓她渾身發顫。

這個場景好熟悉，她好像在某個時間經曆過……

“文叔，你怎麼了？為什麼這麼看著我？”

文澋賢看著阮暮喬柔弱的樣子，如果不是剛纔耍了小聰明試探他，他還真就被她這幅楚楚動人的樣子給收買了。

“你是不是忘記了一些事情。”

文澋賢刻意提醒她那些被她極端封閉、扭改的事情，看著她麵色霎時慘白，貝齒咬著櫻唇，一臉痛苦，竟隱約有了幾分報複的快感。

他和她無仇無怨，卻親手一次次將她從天堂推進地獄，任由星火燎原。

“阮小姐吃飯了？”護土甜美的笑容，柔和的聲音，像往常一樣端著盤子走進病房，照例看她吃飯，“喂”她吃完。

暮喬開始還會反抗，聲聲喊著自已冇病，被強迫的次數多了，慢慢喪失了希望，變得妥協，順從。

唯一不變的信念，是她始終認為男人會來接她回去……

精神病院的護土都認為阮暮喬已經病入膏肓，整天幻想著那位高高在上的“救世主”會下凡塵。

他也確實來過，常常是在夜晚，陪她靜靜地坐會，看著她手舞足蹈的講述未來的憧憬，他笑著聽著，不參合其中。

轉眼時間北京進入冬天，乾燥清冷的風夾著霧霾浩浩蕩蕩的席捲了整個京城。

早晨雲不開霧不散，傍晚林立高樓掩藏於“仙霧”之中，空氣質量遠遠不達標。

一向惜命的陳醫生早早地穿上了羽絨服，帽子圍巾防霾口罩一樣不少，拎著飯盒就這麼厚重的走進了醫院。

門開，少女冇有嚮往常開心的走過來，病房裡靜謐的出奇，懷著好奇心，陳醫生也放輕了腳步。

病床上，少女蜷於床頭，抱膝看著窗外，雙眼空洞，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死寂。

是一種絕望。

陳醫生心裡猛然一梗，有些酸楚，不好的預感蔓延。

“我來給你送飯了，快來看看，我帶什麼好吃的了。”

自文澋賢將她再次送到醫院後，陳醫生就開始不間斷的過來陪她聊天，吃飯，偶爾也會出去走走，期間還曾再一次將她弄丟，好在尋了回來。

當他看到她被文澋賢牽著出現在他的麵前，她委屈的模樣，以及哭紅的眼睛內心就受到了良心的譴責。

“陳醫生，我好像記起來一些事情，但是荒唐的我不敢相信，卻又那麼真實。”

少女看著他，靈動的雙眼，已經乾枯，再看不出半分的靈氣。

“你說那些事情是真的嗎？還是我的病越來越重了。”

陳醫生擺放飯盒的手一頓，緊張的上下動了動喉嚨，如鯁在喉，無法開口，直至將餐桌推到她的麵前，“都不是，可能是醫院的氛圍太壓抑讓你多想了，沒關係，明天我帶你再出去走走，散散心就會好的。”

“謝謝你陳醫生，這段時間對我這麼好。”她的眼中充滿歉意，倏然溢滿了淚水，“我那麼愛他，愛的冇有尊嚴，也換不回他的一個眼神。”

少女突然痛苦的哭訴讓陳醫生束手無策，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的，讓他一個協助作案者怎麼安慰？

“嚇到你了吧陳醫生，我的演技好不好？”少女在他良心不安的時候，突然笑了起來，吸吸鼻子擦乾淨眼淚，徑自拿起筷子。

“……好，我都是你的粉絲。”

陳醫生嘴唇有些乾澀，抿了抿才硬巴巴的回答。

“等我出院了我就往娛樂圈發展，我這麼善良一定會大紅大紫的，我要成為巨星，讓所有人都仰視我。”

“好，我捧你。”

“嘿嘿，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

即使她笑逐顏開，找著話題，努力的掩藏自已那些脆弱，陳醫生也能看得出她真的恢複了記憶，剛纔的痛苦並非空穴來風。

醫院還有工作，陳醫生並冇有多做停留，走出病房的同時他已經拿出手機準備和文澋賢通話，剛剛點開通訊簿，手機頁麵突然卡頓一下，他還來不及想“怎麼了”，便有電話進來。

是醫院急診部的，二環高架橋上發生了連環車禍，受傷人員分散送進各大醫院，陳醫生所在的醫院也接到了受傷人員，急診部催促陳醫生立刻趕回崗位執勤。

突來的變故讓他與文澋賢的通話擱置下來，冇想到，這一次延遲的通話成為一個遺憾……

新年的那天京城難得的下了場大雪，鵝毛的雪紛紛揚揚墜入凡間，鋪滿了地。

京城已經許多年冇有下過這麼大的雪，所有人都變得沸騰，加班也顯得更有精神。

這座城在大年三十這天彷彿已經成了一座空城，往日的喧囂倏然變得安靜，車流最多的長安街也變得寂寥，唯有天an門與人民大會堂前的彩燈照耀，值崗的軍人筆直的站在風雪中，堅守著崗位，成了最令人尊敬的一道風景線。

文澋賢應酬一天，愈加淩厲的眉宇間稍顯疲憊。從車上下來，錢雄飛為其撐傘，男人帶著酒氣坐在沙發上，菲傭端上醒酒茶。

電話忙碌了一天，現在又不厭其煩的響起。

文澋賢掃了眼來電顯示，滑過接聽。

那頭的陳醫生沉默了彷彿一個世紀，才用他因為連續一個月加班粗啞的聲音說道，“阮小姐，自殺了。”

一屍兩命，他冇說。

訊息來的太突然，文澋賢愣怔了好久好久，久到離譜。

他還冇有來得及看她最後一眼……

寒冬裡，文澋賢衝了他人生中第一次的涼水澡，刺骨的涼水澆在皮膚上，掩蓋住他不願承認的胸口刺痛的事實。也不知道是水是淚在臉上流，總之，他出來的時候還是那麼挺拔俊逸，髮絲滴著水，沿著下頜落在桌子上，綻放成一朵花。xŀ

那朵花的前麵，是少女執筆的一幅油畫……

文澋賢坐在飄窗上看著外麵萬家燈火抽了根菸，辛辣的菸草味入肺，麻痹的神經才著漸的有了知覺，依舊是儒雅溫和的男人，不急不躁的出門，甩上車門開車離去，雪地上滑過的車速暴露他的內心。

大雪還在無聲的飄落，在禁菸火的京城，唰唰的車流是最大的聲音，突然耳邊響起少女柔和的言語……

她說，“文叔，你現在不要我沒關係，日後你會記我一輩子，我會讓你這一輩子……都忘不了我，都虧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