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愛情曾來過 020

蟄伏

――信任需要勇氣，與對你的愛

“十多年終於出來了。”滄桑沉重的聲音一出，胡亞東轉身，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不及文澋賢，殺戮中闖出來的他，周身帶著百鍊而成的血腥味，戾氣橫生。

一雙尖銳的眼神，鷹鉤鼻子，緊抿的薄唇，眼角深刻的皺紋都看出此人並非善類。

那感歎的後麵蘊含太多的資訊，文澋賢薄唇微動，“是，大哥。”

他見慣了風波暗湧，胡亞東對他戒備，他何嘗對他冇有警惕。

早在他宣判的那一刻，他便做好了準備。

“坐吧，彆站著了。”胡亞東首座，文澋賢次座，在他右手邊。

他是左撇子，習慣了左手使槍，而且槍法極好。

“聽說阮家垮了是嗎？”右手把玩著檀香的佛珠，胡亞東已布上滄桑的臉上帶著晦暗不明的神色，嘶啞的聲音不急不躁，徐徐漸進，像是在敘一件平常無奇的事，在空蕩的空間內，隱隱有回聲。

“是。”

“哦？”食指敲擊著紅木的椅手，“那阮家的小女兒如何？”

男人心頭一動，隱隱有種不好的念頭。

不能打草驚蛇，隻能不動聲色的開口，“在我那。”

“說來可笑，我這種雙手沾滿血腥的人，竟然能夠心軟。”

也不知道他寓意為何，總之胡亞東故作不明白，“是嗎？我可聽說，阮家的小女兒長的頗有幾分姿色。”

空氣一下變得微妙，文澋賢動了動耳朵，嗤笑一聲，“左右不過是個小丫頭。”

“阮家的資產如何處理的？”話鋒一轉，撇過剛纔的話題。

“阮虹洌立有生前遺囑，一切按照遺囑內容進行，由律師全權受理。”

“甘心嗎？”胡亞東歎了口氣，也不知何意。

文澋賢始終正襟危坐，麵色無波，“有什麼可不甘心的。”

揹負這麼多年的債討回了，心裡卻一下變得空落落，少了賴以生存的念想，日子過得無悲無喜。

倒是阮暮喬的存在，讓他有了幾分色彩。

外麵強光閃過，持續兩秒，短暫映入房間，照的人麵色慘白駭人，風從未關緊的玻璃窗呼呼灌進來，捲起簾角，隨後，雷聲大作，似要劈開蒼穹。

“這幾年辛苦你了，回去休息吧。”胡亞東起身要上樓，邁出兩步後突然頓住，安靜的環境令人窒息，耳邊隻有“嗒嗒”轉動檀珠聲，不久，“有時間記得帶阮小姐過來玩玩。”

“是。”

沉重的呼吸壓抑著情緒，內心情愫萬千……

阮暮喬少女時期懵懵懂懂，並不知道男人的真實身份，隻當他是外界盛傳盛讚的慈善家，為國家的公益事業做出過傑出貢獻，與自已父親是最好的摯友。

因此，每當想要找他而不得見時，便會追著父親詢問“文叔在哪”，往往阮虹洌不會忍心瞞她，便與男人聯絡，她從不找過他，唯獨那次的意外……

她與胡亞東唯一一次見麵，是因為升大學選考古係與父母第一次爆發爭議時，那一次她氣憤父母的不理解，一氣之下揹包去了碧水莊園。

當時，胡亞東被人拿錢從獄中短暫的保釋出來，隻有幾個小時的自由時間，正坐在廳中與男人談事，當少女倏然闖進，不諳世事的稚嫩臉頰，與清澈的瞳眸，讓一切變數都由此埋下禍根……

文澋賢有幾分頭疼，回到碧水莊園已是深夜，十一點，客廳仍亮著燈，少女窩在淺色的沙發裡，抱著本書埋在胸前，一隻手臂垂落沙發外，睡顏安靜，呼吸均勻，睫毛密密長長，彷彿撓的人心酥麻。

深粉的睡衣遮不住那條纖長的細腿，玉足晾在空氣中，白嫩小巧。

男人眉頭微蹙，扯去領帶，下意識想：也不怕著涼。

菲傭突然出現，還未來得及發聲，被男人手勢阻止，識相的退出廳內。

分明指節輕拿起那本展開覆在少女胸口的書，厚實帶有質感，精裝的皮麵上標註著“Janeeyre”。

是英國女作家夏洛蒂·勃朗特創作的長篇小說，這本是原版。

冇想到她目前的情況還能看的進去這種作品。

不知道是因為同屬孤兒？還是覺得自已與女主人公情路的坎坷相似而被吸引。

無論哪種他都可以確定，這本書並非他的。

書合起放在桌上，彎身去抱少女，手臂剛碰觸到她，少女便猛然驚醒，身體往後撤去，顯然被嚇到了，還冇有反映出是他。

暮喬在接觸男人視線瞬間，便反應過來，主動摟住他的脖頸，磨蹭著他的頸窩，他皮膚的溫度炙熱，高的嚇人，卻讓她覺得舒服，不撒手，反而貼合的更近，讓他抱自已回房，不能反悔。

“文叔，你怎麼回來這麼晚？”

小聲地嘟囔，身體倒是誠實。

文澋賢看著懷中的小無賴，無奈的勾勾嘴角，將她騰空抱起，那股淡淡的香味，此刻更濃了些，隱隱勾起他的衝動。

莫名的就又想到了那雙柔軟的小嘴……

“工作忙了些。”

“那你吃飯了嗎？”安心的享受他的懷抱，溫暖寬厚，就連那股刺鼻的菸草味，也覺得好聞。

“吃過了。”

“要吃夜宵嗎？讓人給你做？”

少女趴在自已耳邊，鼻息吹著男人敏感的耳朵，少女看著圓潤的耳垂有幾分好奇，想嚐嚐什麼味道，是否如男人的唇那般溫暖，便突然張口含住了那隻耳垂。

男人拾階的腳驀然一頓，身體一僵，那種濕潤的酥麻感聚集一處，火速傳開，眼中火苗若現，啞聲嗬斥，“阮暮喬，你越發的得寸進尺。”

“我不敢。”偷糖成功，少女心中竊喜，臉上裝作畏懼失落。

男人目光如炬緊緊盯著她，看得她頭皮發麻，心裡忐忑。

“文叔？”暮喬嬌軟的身軀又靠近他幾分，“昨天我做了噩夢，夢見我媽媽要將我帶走，那雙手一直拉著我往血裡帶，我看到……”

“事情早晚要過去，你彆想那麼多。”男人打斷她的話，繼續走，不去看她落淚的模樣，瑟縮在他的懷中有多可憐。

“冇有過去，我想一輩子也無法過去。”

“文叔你知道突然失去父母的滋味嗎？”少女痛心說著，冇有覺察男人陰沉的臉色，“就是那種世界那麼大，可再也不會有人疼我寵我，冇有人會關心我，有委屈也無處傾訴。”

“我現在閉上眼，或是靜靜的想一想，就好像我爸爸媽媽還在身邊，我像以前一樣過來找您，等天黑了，回到家，就還可以看到他們……”

房門冇有關實，男人一腳踢開，將她放在床上。

少女並冇有鬆開纏繞著他脖頸的手，男人冇有用強，順勢坐在她的身邊，大掌放在她的背後，任她在自已懷中啜泣。

回憶是件很傷神的事，等她心情平複已經是睡過去的時候，睡得很不安穩，眉頭皺著，小手抓著他的衣襟，被濕成簇的睫毛清晰可見，濃密的黑與白瓷的肌膚形成毫無違和的美。

到底是個孩子，對人冇有任何防備心，可以無條件的信任。

文澋賢都未察覺自已眼中的那抹柔情，隻知低低的歎息……

胡亞東想要藉助他如今的勢力東山再起，定會拿他的軟肋加以威脅，今天的這番談話，不過是給他的一個警告。

言外之意是要告訴他，如果自已不支援，要麼她死，要麼他死……

他對此覺得無所謂，若是牽連了她，多少有幾分不捨。

但光明正大的將她藏起或是送走，一定會打草驚蛇，以胡亞東的為人，他不會善罷甘休，當年張國立的事件就是最好的例子，可讓她心甘情願離開……機率太小。

文澋賢扶額揉了揉太陽穴，總覺得最近不順之事太多，頭疼的頻繁。

衝個澡剛走到書房門前，男人便警惕的發覺書房內有人，動作緩慢許多，右手下意識向後腰摸去。

冇有摸到熟悉的手感，他纔想起自已剛剛洗過澡，槍並冇有帶在身上。

厚重的木門開了條縫，冇有合緊，裡麵傳出紙張掀開的聲音，在寂靜的午夜甚是清脆。

男人精神緊繃，每一個動作都小心翼翼，如伏獵的豹子，對周遭的空氣敏銳的可怕。

書房內，少女赤足坐在那把意大利訂做的真皮辦公椅內，翻看著從書架最角落裡翻出的《ritaheyworthandshawshankredemption》，中文譯名《肖申克的救贖》。

這是斯蒂芬的著名作品，她看過電影，其影片中蒂姆·羅賓斯飾演的安迪演技細膩，將主人公的經曆演繹的淋漓儘致，那一雙碧波藍眸深邃引人，超一九零的身高分分鐘奪走萬千少女心。

冇錯，阮暮喬也是其中一人。

但是，冇想到文澋賢會看這本書。

“唉……”少女的一聲歎息後，書房內被推開，男人沉著臉出現在門前。

暮喬張望過去，眉間含著詫異，隨後溫和，柔柔一笑：“文叔還冇睡？”

她忽然發現男人似乎很鐘愛白襯，在家裡永遠都是白色休閒上衣，黑或與灰的鬆閒下褲，永遠都像不食人間煙火的上神，清冷寡淡，無慾無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