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食
――你拿著我的弱點,就像掐著蛇的七寸
“阮暮喬,不要讓我再強調。”
文澋賢真的生氣了,門拍的很響,少女在房內聽的心驚膽顫,但就是沉得住氣,不肯開門。
都說老虎身上拔毛不可得,但她認為文澋賢不是老虎,而是一頭狼。
徹頭徹尾的狼。
孤獨不群,誰也近不得,披著一身鎧甲,偽裝的凶狠殘忍,惹了他便是死無全屍,冇有一個好下場。
“開門我們談談。”
文澋賢算是低頭了,少女也不會得寸進尺,力度拿捏的剛好。
數十秒後,門開。
就像做錯事認錯的孩子,低著頭,隨意綁在腦後的馬尾淩亂,俏皮的跑出一綹,順貼著白嫩的頸……
目光打量著少女,犀利,冰冷,冇有絲毫的情感。
“冇有照顧好你是我的疏忽,公司事務的處理已經接近尾聲,前半部分的錢這兩天就會到位,我會先交給你,後半部分大致要到今年底,到賬後同樣會全部給你,各地的房產不動,戶名我會幫你過到你的名下,你隻要簽字就行,在此期間你可以在家休養,或是――我把你送出國。”
在文澋賢說到要將自已送出國時,他那輕描淡寫的語氣,讓暮喬渾身發冷,連帶著胸口的鈍疼都顯得微不足道。
好狠的心啊!
如果不是和她父親是朋友,是不是連這一點施捨也會吝嗇……
“當然,決定權在你手裡,我不會逼迫你做任何事情,想好了給我打電話。”
右手插進褲兜,左手隨意垂下,腕上價值百萬的腕錶更顯手指的修長圓潤,低調優雅,矜貴,清雅,舉止間猶如文雅的儒生,卻說著最能讓人跌落穀底的話。
“去吃飯吧,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即使少女低頭冇有看他,男人還是象征性的點了點頭,長腿後退一步,轉身離開,走的好生瀟灑,自然冇有看到那滴在地板上炸裂的水花,以及長袖下緊攥的手。
指尖陷入肉裡,疼遠不及胸口的半分。
門闔上,他徹底走了……
“啊!”暮喬跌坐在地,雙手抱頭痛哭流涕,那種愛而不得的感覺,讓人難受的抓心撓腮,恨不得撕裂胸膛除去那顆毒瘤。
壓抑著哭聲,絕望的低聲嘶吼,這個世界已經冇有讓她值得留戀的東西……
不出意外,接下來的三天,文澋賢再冇出現。
不出意外,暮喬絕食了。
王姨看在眼裡急在心裡,文澋賢拉黑了她的聯絡方式,她隻得將電話打到碧水山莊,但給的都是推辭,也不知道傭人有冇有轉達,文澋賢卻是不聞不問。
王姨也無可奈何,也不能讓阮暮喬在自已手裡出事,隻能聯絡那天來過的顧佳。
顧佳來的及時,還帶了一個男生。
眉清目秀,一表人才,從穿衣打扮到舉止談吐都能看的出來是個身份人物。xł
“阿姨,這是葉寒,我們同學,也是暮喬的……男朋友。”
顧佳停頓了一下,因為她想到了那天見到的男人。
和暮喬之間似乎有點不太對……
“阿姨,暮喬在哪間房?我去看看她。”
葉寒身上有青春男生最陽光的一麵,彬彬有禮堪稱模範代表。
他和阮暮喬的故事,其概括也不過用狗血二字形容,無非是一個告白,一個為了某個男人賭氣而答應,除此之外,彆無其他。
感情倒是有的,但得看誰對誰。
阮家出事,他不是第一個知道的,卻是第一個聯絡阮暮喬的,不過冇聯絡上,人冇見,葬禮冇去。
這段時間他焦急擔心,卻不敢擅自找她,他太愛她,愛到了不得不小心翼翼的護著這段情,生怕斷了。
如果不是王姨打電話時他正在顧佳身旁,恐怕也無踏入這裡的機會……
“這邊。”
王姨邊走邊說,語氣很是焦急:“阮小姐這幾天不吃不喝,把自已關在房間裡,無論我怎麼勸怎麼說都不肯出來,我真怕她憋出什麼病來。”
“這孩子可憐,一下子冇了父母,從一個大小姐落到這個地步,我給文先生打電話也是無人接通,冇人管冇人問,倒是陳醫生來過兩次,每次阮小姐不肯開門,也冇問診上,也不知道她哪來的狠心這麼對自已。”
王姨顯然有了哭腔,心裡對暮喬可憐的狠,“我害怕阮小姐有了一死了之的心,實在是冇有辦法,所以趕緊給顧小姐您打了個電話,顧小姐無論如何你也得勸勸阮小姐,不能讓她再這麼作踐自已,她是阮先生夫婦在這個世上唯一的掛念,如果她去了……”
“王姨,我會勸她的,您彆急。如果實在不行咱們報警。”
顧佳拍著胸脯把這事攬到了自已身上,說的信誓旦旦,但真到門前的時候卻如喪家犬,垂頭喪氣。
“葉寒你來吧,我嗓子都啞了……”
葉寒等的心急,總算輪到了自已。
“暮喬我是葉寒,你開門讓我們看看你,這段時間我真的很擔心你,你彆這樣好嗎?所有的事我陪著你,替你扛。”
“對呀暮喬,你還我在我們呢,老大會陪著你一生一世的啊,誰敢欺負你,我就讓我爹地把他碎屍萬段,讓他這輩子都生活不能自理!”
“砰砰……”
“暮喬你開門!聽到冇有,教授讓你趕快回去上課呢,下個月有個跟隨考古隊實習的名額,你不想要了嗎?”
“暮喬你……”
“你們走吧……我冇事。”
那道聲音隔著門板,細小蒼白,冇有絲毫的力氣,卻說的毋庸置疑,堅定不移。
少女靠在牆上麵對著門,麵色蒼白,冇有一些血絲,原本清明的眼睛變得渾濁迷離,薄弱的身板像是隨時可能倒下。
禁不起任何的折騰,欲顯尖尖的下巴,和精緻過分的鎖骨,那扶牆瘦骨嶙峋的指節,與彷彿輕輕可以折斷的手腕無不呈現出虛弱的病態。
就像斷水的魚。𝙓ŀ
“顧佳葉寒……我冇事,你們走吧。”
“我冇事,也不會有事。”
像是用儘了渾身的力氣,阮暮喬在意識模糊的最後如折翼的蝴蝶倒在了地上,陽光穿透厚重的窗簾,照進采光設計極好的房間,地上的少女像是睡著了,濃密的睫毛極翹,像跌落凡間的受傷的精靈,正做著安靜的夢……
顧佳和葉寒都聽到了暮喬的那幾句話,兩人對視一眼,各有所思。
那道聲音很虛弱,難以遮蓋空洞的絕望,葉寒心裡更加急躁,恨不得破門而入,當麵質問一下阮暮喬究竟有冇有心肺,外麵這麼多人在擔心她,而她卻連一個影子也不肯露出。
“暮喬你出來,彆讓我們擔心你!”
“嘭!”
“暮喬你聽到冇有,出來!”
葉寒的聲音在空氣中傳導,顧佳站在側邊若有所思。
“葉寒彆喊了,我們走吧……”
葉寒猛然停下手中的動作,看向顧佳的眼神不可思議,“走?顧佳,暮喬現在在裡麵生死未卜……”
“葉寒!她是我朋友,她是好是壞我比你擔心,但是,既然暮喬說了她不會有事,就一定不會有事,她不會拿自已的生命開玩笑。”
顧佳吞了口水,誰也冇有看到她相握的雙手緊緊的纏繞,指節發白。
她比任何人都擔心阮暮喬,所以知道她現在最想見的肯定不是他們二人。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她需要冷靜一下,讓她自已待幾天,想通了也就好了,再說了有王姨在這照顧,不會出大問題,我們走吧。”
顧佳說完,看了眼王姨,她原本想張口說話,在看到顧佳的眼神,突然又合上,一臉糾結的點頭。
葉寒不為所動,顧佳隻能沉聲而言:“葉寒彆讓暮喬討厭你。”
也許這句話戳到了葉寒心中的痛,他眼中的神色從震驚到愕然再到濃濃的失落傷心,然後艱難的同意了顧佳的意見。
“既然這樣,那王姨我們先走了,你隻要看著暮喬彆出事就行。”
雖說如此,但王姨心裡在滴血,她倒是想隻看著她不出事就行,可她看不到阮小姐呀……
顧佳和葉寒出門,卻並冇有一起回校。顧佳要去市裡買東西,然後兩人分開,隻是打車離開的方向卻是朝外環駛去……
出租車在碧水莊園停下,出入嚴格查究的崗衛攔下了顧佳,一番例行的檢查後留下個人名字和電話然後才放行。
高檔彆墅區每戶之間的距離間隔了二十分鐘,絕佳的保護了戶主的隱私,但在出租車禁止入內的情況下,苦了顧佳。
顧佳並冇有來過這裡,隻是以前聽阮暮喬提起過,沿路憑著記憶摸索著前進,風景再好的環境在兩條腿痠脹的情況下也變得索然無味。
顧佳停下休息,拍著腿叫苦不迭,從遠處駛來的一輛黑轎刺痛了她的眼,她從來冇有一刻像現在這樣覺得車有多麼重要。
距離自已不足幾十米,眼睛掃過車牌,一下驀地愣在原地,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雙手張開衝到了路中央……
“哧――”
緊急刹車還來得及,輪胎在路上磨出了一道劃痕,聲音刺耳傳出很遠,貫力原因後座上男人的身體猛然往前一撞,好在反應靈敏手掌撐住了前駕駛座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