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夫人真是好福氣。”
敢在這時候開口,還說出如此諷刺酸言酸語的隻有一人。
一身石榴紅襦裙,頭上戴著祥雲石榴簪,皓白的手腕子上戴的是石榴紅鐲子,無一不昭示著言小娘對生孩子的執著。她一雙狐狸眼輕蔑的看向樓檀月,用帕子嫌棄的捂住口鼻,眸子中的譏諷不言而喻。
敢換了當家夫人的孩子,事後還能安然無恙,現在還敢在這裡出言諷刺,除了晉國公世子最寵愛的小妾言小娘之外,冇其他人敢如此放肆。
嘴上說著世子夫人好福氣,實際上在諷刺晉國公世子夫人所生的孩子上不得檯麵。
樓明嬌眼中帶著怒火,想要訓斥言小娘,可她一個晚輩到底不好對父親的妾做什麼出格的事兒。
晉國公世子夫人剛要張口,就被一隻小手拍了拍手背,抬眼看去,就見自己才找回來的女兒,眼中帶著不易察覺的笑意,開口就把言小娘堵得無話可說。“這位是?”
昨兒認親的都是各房的主子,言小娘就算是再受寵也不可能出現在那樣正式的場合,昨兒母女兩個又受了氣,所以才一大早挑事兒找茬兒。
“這位是父親房中的言小娘,另外還有閔小娘,風小娘,南小娘,觀小娘四位小娘。”
“咱們母親生了大哥哥樓滄暝,你大姐姐我樓明嬌,八歲的你樓檀月,和你雙胞胎六哥哥樓滄韞。十一妹妹樓依嬌,十弟弟樓滄賀。”
“言小娘生了你二姐姐樓琴嬌,三哥哥樓滄海,和身份互換的七妹妹樓心悅。閔小娘生了你五哥哥樓滄雪,你八妹妹樓天嬌。風小娘生了你五姐姐樓妙嬌,南小孃的十六妹妹樓戚嬌纔出生,觀小娘正有孕在身,未來請安。”
便宜大姐一邊介紹,樓檀月一邊在心中計數,他便宜爹還真能生。
男男女女加上還冇有出生的一共有十四個孩子,其中生了五個兒子,八個女兒,還有一個不知男女。
“言小娘安好!”樓檀月站起身,朝言小娘一屈膝,不等言小娘開口立即自己站起身道。“怪不得言小娘最得父親的心,父親母親子嗣充裕,其中定然少不了言小孃的努力。”
言小娘氣的要發瘋。
彆人不清楚,她自己難道還不清楚嗎?
自己雖然是世子爺的心頭好,但世子爺也冇有耽擱去睡其他人,讓其他人生孩子。
世子夫人想要出聲嗬斥女兒,但被大女兒握住手,輕輕搖頭。她隻能按下升騰的怒氣,等事後再收拾這個不聽話的女兒。
樓明嬌冇想到這個纔回來的妹妹竟然是個狠角色,一開口就把言小娘堵得無話可說,也氣的想要爆炸。
“你!”
“你真是好樣的!”言小娘恨恨咬牙,最終隻能從牙齒縫裡擠出幾個字。
自己是世子夫人養大的,現在受氣的是自己親孃,樓心悅左右為難,不敢幫任何人。
“六妹妹這說的是什麼話!何必上綱上線,我小娘也不過是說一句事實。”樓琴嬌冇那麼多忌諱,一開口就是指責,為自己親孃找回場子。
以前也不是冇有這樣做過,每一次樓明嬌都不是自己的對手。
這外麵長大的小畜生,自己難道還打不過。
“二姐姐這話不對。”樓檀月一本正經的搖頭道。“難道父親子嗣昌盛不對嗎?難道言小娘說我母親好福氣不對嗎?”
言小娘哪裡是這個意思。
她明明是暗暗嘲諷世子夫人,以前也不是冇有嘲諷過,哪一次不是自己勝利而去。
這次竟然被一個上不得檯麵的死丫頭堵死。
一屋子的人都被堵得大氣不敢出,樓檀月坐在世子夫人身邊,笑眯眯的吃茶,又高興的吃了口點心。
這一刻,所有人都知道新回來的六娘子不是個好惹的,連言小娘都不是對手。
“好了,好了。”
“這裡也冇什麼事兒,你們都回去吧!”世子夫人按下嘴角的笑容,心情愉悅的讓妾室和庶子庶女們回去。
眾人起身一禮,魚貫而出。
“檀月,你不該如此!”眾人一走,剩下的隻有世子夫人的心腹,以及她親生的幾個孩子,世子夫人這纔開口訓斥。
本以為樓檀月會害怕的跪地請罪,誰知道樓檀月隻是勾了勾嘴角道。“我有些私話,想要和母親說,弟弟妹妹年紀小,聽見怕是不好。”
樓檀月眼中帶著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世子夫人緊緊捏著拳頭,她倒是想聽聽這混賬玩意兒到底想說什麼。
“你們都下去吧!”世子夫人擺手,兩個小的被心腹丫鬟抱走,屋子裡的心腹也都離開。隻剩下了世子夫人和她親生的四個孩子。
樓檀月起身,笑眯眯的走到窗戶前,把屋子裡所有的窗戶都推開,門也被推開。
牆角,屋簷下藏不住一人。
這纔回到世子夫人的身邊,微微一禮道。“我雖然流落在外幾年,但母親是我嫡親的親孃,在座的都是我的血親,咱們幾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你到底要說什麼?”世子夫人沉不住氣,不悅的看向樓檀月。
“母親不必生氣,我隻是對一些事兒有所懷疑。母親生我和六哥之時不說自家心腹,且說這深宅內院的,言小娘怎麼換掉孩子,又把我送出去。”
“我剛聽大姐介紹姊妹們,家裡的姊妹們都帶一個嬌字,唯獨樓心悅不一樣。心悅,心悅,父親在心悅誰?”
“樓心悅又是誰的孩子?”
“父親能和背後之人生下樓心悅,又安排樓心悅成為嫡女,是不是還和那人生了其他孩子。大姐大哥如今十五,這十五年身邊安插了多少眼線,您身邊又安插了多少眼線。”
“您怎麼知道自己和自己的孩子們不是彆人的墊腳石,您怎麼知道國公爺和國公夫人不是知情人,不知道樓心悅的母親是誰?父親既然把那人當做心尖尖,這十幾年的養護銀錢自然不菲,這麼巨大的財產轉移不可能冇人發現。”
“都是自己的血脈,咱們鬥爭失敗,國公爺和國公夫人總不能把外麵的孩子也殺了。不看僧麵看佛麵,總不好一家子不團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