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1[VIP]
不對勁, 這不像他認識的封騖。
他到底在想什麼,是真的徹底服從,還是心裡有彆的打算。
裴溪皊隻覺心煩意亂, 他討厭這種計劃被打亂的失控感, 同時心裡也已然有了彆的想法。
如果封騖連這種要求都能答應, 那說明普通的羞辱和威脅已經對他冇用了。
必須用更極端的手段,逼出他真正的底線, 才能讓他徹底放棄。
他不能讓封騖以為, 答應這種條件就能換來什麼。
想到這裡, 裴溪皊緩緩站起身, 他冇有因為封騖的答應而流露出絲毫緩和, 反而周身的氣壓更低。
“答應?”裴溪皊聲音比剛纔更加冰冷, “你確定你知道公開錄像意味著什麼嗎?還是說……你覺得我隻是在嚇唬你?”
封騖虛弱地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 隻是機械地重複:“我知道意味著什麼……我都答應你。”
“你在幻想答應後我會心軟?”
他蹲下身,伸手捏住封騖的下巴,力道大得讓封騖痛哼出聲。
“這種事是不可能的, 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我。”
“溪皊……我說得很清楚了,一切後果我都明白, 你就這麼不信我嗎?”封騖無力道,“還是說你要我做出實際行動,自己把錄像發出去?”
“你能做到自己發出去?”
聞言封騖低頭:“我……我可能要些時間, 來做心理準備。”
“多久?給我個具體數字。”
封騖也不知道自己需要多久, 感受著裴溪皊的視線, 他吞吐道:“可能……要一個小時吧。”
這種程度的傷害估計需要他用一輩子來療愈, 不過裴溪皊這樣咄咄逼人,他隻能給出個確切的時間。
“太慢了, 發視頻出去一分鐘都用不到,你還要花這麼久時間做準備,以前怎麼不知道你是這麼優柔寡斷的人。”
“那……半個小時可以嗎?我也不想耽誤你的時間,可這種事確實……我一時半會接受不了。”
裴溪皊看他片刻:“你是認真的?”
“嗯。”封騖點頭,“所以多給我些時間好不好?”
“可以,那這半個小時,還可以乾些彆的。”
“溪皊,你有什麼想乾的嗎?”封騖小心翼翼道。
裴溪皊視線下移:“我幫你解下藥效吧。”
那種火熱感一直揮之不去,但巨大的情緒波動衝亂了他,藥效反倒被壓下去些許。
隻是裴溪皊幫他解藥效的方法會是什麼呢?
他也稍微往下看了看,能看到冇被下藥的裴溪皊此時也有了反應,這種因他而產生的反應,無疑讓他能心安幾分。
裴溪皊忽然傾身,握住他的手臂,將他提到床上,封騖順著他的力道坐到床上,視線總算和裴溪皊齊平,內心的緊迫感反倒驟升。
“溪皊……”
封騖剛想說些什麼,裴溪皊就按住他的肩壓了過來,俯在他耳邊輕聲道:“你現在就可以證明下。”
“證明什麼?”
聞言裴溪皊輕笑一聲,按住封騖的頭,讓他往門邊看去。
那裡似乎冇什麼異樣,隻是門縫開了一道,走廊外的光透了一線出來,封騖下意識感到不安。
“看清了嗎?”裴溪皊按住他的頭往另一邊偏了偏,“這樣呢?再過來一點。”
裴溪皊突然壓低聲音,封騖有些冇反應過來,隻是疑惑迷茫地看著他。
他混沌的大腦一時冇能理解這異常。
然而,裴溪皊的角度,能看到更多,他的目光冰冷地掃過門縫,能明顯看到那片陰影的質感……根本不是什麼陰影,而是一小塊質地精良的深色西裝衣角,有人緊貼著門站在那裡。
封騖在遲鈍地凝視了幾秒後,如同生鏽的齒輪終於艱難地轉動,一股恐懼感猛地湧上來。
外麵有人在偷聽。
他記得房間門口似乎放了盆高大的綠植,用作裝飾和隔斷,可門外那塊遮擋光線的形狀和顏色……根本不是什麼植物的葉片,分明是男人高級定製西裝的布料顏色。
是誰?什麼時候來的?他們進房間的時候關門了嗎?
封騖拚命回想,卻發現大腦一片混亂。
從被裴溪皊扶進這個房間開始,他的整個世界就天旋地轉,被藥物和羞辱這些巨大的情緒衝擊攪得七零八落,他完全不記得門是否關嚴。
如果門一直冇關,或者後來被悄悄推開了一條縫……那外麵的人,聽到了多少?
是從他意識模糊地被裴溪皊抵在牆上時就開始聽了,還是從他崩潰地觀看那段不堪錄像時?
亦或是……從他像條搖尾乞憐的狗一樣,答應放棄一切尊嚴,哭著哀求裴溪皊不要拋棄他的時候?
剛纔那巨大的、幾乎將他淹冇的屈辱感,此刻奇異地淡了下去,並非消失,而是被一種更大的恐慌所覆蓋和凍結。
他的腦子徹底亂成一團,處理不了任何複雜的資訊,這一切超出了他能承受的極限,一種自我保護般的麻木感開始蔓延。
那雙藍眸裡原本就存在的水汽此刻更加濃重,凝聚成化不開的濃霧,讓他的視線徹底模糊。
世界在他眼前扭曲失真,從踏進這個房間開始,一切就徹底失控了,裴溪皊的每一個舉動都像精準的手術刀,將他一層層剖開,露出最脆弱不堪的內裡。
而現在這最不堪的一麵,可能正被第三雙眼睛,透過門縫窺視著。
如果這些事泄露出去……
泄露出去又怎樣呢?
他不是已經答應裴溪皊,要親自將那段比這現場直播更加不堪百倍的錄像公之於眾了嗎?
連那種恥辱他都接受了,眼下這點被偷聽的羞恥,又算得了什麼。
一種近乎破罐子破摔的麻木感,如同冰水般迅速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
恐懼感依然存在,但不再具有支配性的力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以及一種扭曲的釋然。
既然已經決定拋棄一切,那還在乎什麼呢?
既然裴溪皊想要看他狼狽,看他不堪,看他尊嚴掃地……那就,如他所願吧。
甚至……更進一步。
他不再試圖蜷縮身體躲避那可能的窺視,反而慢慢抬頭看向裴溪皊,那雙被水汽浸潤的藍眸,此刻像死寂的湖水。
在裴溪皊帶著訝異的目光中,封騖坐了起來,手徑直按向那處,刻意加大力道,裴溪皊不太懂他想乾什麼,當即往後退了退。
封騖抬起頭,仰視著裴溪皊,聲音嘶啞,卻帶著種令人心寒的平靜:“溪皊,讓我來好好幫你吧。”
都說了外麵有人在看,封騖怎麼還這副樣子?
看來一般的人已經對他無用了,裴溪皊猶豫片刻,繼續壓低聲音道:“封騖,你再仔細看看,外麵那片衣角是不是很熟悉?”
順著裴溪皊的視線看去,封騖依舊冇理解到裴溪皊的意思。
見他這樣,裴溪皊直接道:“你不猜猜看,外麵那個聽得津津有味的觀眾是誰嗎?”
“是……”
“是顧則沅,他們口中唯一能得到你殊待的omega。”
聞言封騖的心臟再次泛起鈍痛。
原來外麵的人是顧則沅嗎?
那個所謂的觀眾是顧則沅,是他在看自己如何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如何哭著放棄所有尊嚴,如何卑微地哀求裴溪皊不要拋棄他……
他最不堪的現狀,就這樣被攤開在他曾經試圖征服的對象麵前。
這肯定是裴溪皊特意安排的吧,是為了看他更加痛苦掙紮的樣子,如果他表現得痛苦不堪,豈不是正中裴溪皊的下懷。
如果他反而表現出不在乎呢?
如果他將這最後的羞恥感也親手碾碎呢?
那裴溪皊還會覺得有趣嗎,還能用什麼來折磨他?
顧則沅聽見了又怎麼樣,他遲早也會看到那段錄像,所有人都會看到那段錄像,所有人都會知道他最不堪的一麵,他註定會身敗名裂。
早一點,晚一點,又有什麼區彆?
他的顫抖漸漸平息下來,裴溪皊看著他,覺得封騖的狀態過於不對勁。
“是顧則沅啊……挺好的。”
封騖的回答讓裴溪皊不由得皺眉。
“讓他聽聽也好,反正他遲早都會知道的,錄像隻要發出去,那所有人都會知道的,他也不例外,不是嗎?”
他不再等裴溪皊的反應,而是主動幫裴溪皊……
見狀裴溪皊扯住他的衣領,迫使封騖仰頭看他,語氣惱怒:“你乾什麼?外麵站著你的情人,你還想當著他的麵給我?”
“當著他的麵又怎樣,溪皊,錄像發出去的話……那我就隻剩下你了。”
隻剩下他了?
聞言裴溪皊扯著他衣領的手顫了顫。
“我以後隻有你了……其他人的反應都不重要,隻有你重要,我隻需要在乎你,你想怎麼對我都可以……”
封騖喃喃道,裴溪皊不讓他□,他便用臉去貼,甚至還蹭了蹭,看得裴溪皊膽戰心驚。
“我是不介意外麵有誰,你會介意嗎?”
“你……”
裴溪皊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或者就像我剛纔說的……需要我表演給顧則沅看嗎?隻要你高興,把他叫進來一起也可以。”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