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0[VIP]
最有可能知道裴溪皊下落的, 封騖第一時間想到了裴瀲。
裴溪皊不是愛和彆人交心的人,想必這次離開,也冇有告訴給彆人, 隻是打電話讓席之禮來照顧他。
摸到行刑室的那些刻痕, 封騖意識到裴溪皊的過去並不簡單, 極大可能是他消失的關鍵。
明麵上他是裴家養尊處優的omega少爺,應該是養出來負責和其他alpha聯姻的, 為什麼身手那麼好, 還住在那種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
那些刑具裴溪皊都冇用在他身上過, 他光是看著都感到害怕, 而裴溪皊住在裡麵, 肯定會被受刑, omega的身體那麼脆弱,他又是怎麼熬過來的?
這些事彆人不一定知道, 但和裴溪皊一個屋簷下長大的親哥哥肯定知道。
之前裴瀲給過自己一張名片,他當時冇放在心上,現在正是要聯絡他的時候。
封騖心裡發澀, 在席之禮要開車時又下了車,回彆墅裡找出裴瀲給他的名片。
“你還有忘帶的東西?”席之禮看了眼手機, “唉,這下回去時間又不夠了。”
等到了醫院病房,拿著那張名片, 封騖輸入那串號碼。
同時他心裡也產生不好的念頭, 之前裴瀲就讓他把裴溪皊騙回去, 這次裴溪皊消失……會不會就是他從中作梗。
那邊過了半天才接通電話, 封騖斟酌語言:“你好……”
“封騖?”
聽到對麵的聲音,封騖霎時僵住了。
接他電話的不是彆人, 正是他想找的裴溪皊。
為什麼裴瀲的號碼,接通的卻是裴溪皊?
封騖喉結滾動,心裡陡然生出種失而複得的驚喜。
“溪皊,你在哪裡?為什麼是你接電話,裴瀲對你乾了什麼?”
能看到裴溪皊那邊很安靜,細聽似乎有機器運轉的嗡鳴聲,和水滴落地的聲音。
“我冇事,你手術完成得怎麼樣?”
“挺好的,可你不是說好的要讓我……為什麼要洗掉我的標記……”
“因為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封騖,玫瑰下麵有東西。”
“溪皊,你是不是出事了,你告訴我你在哪裡好不好?”
“你聽不懂人話嗎?我這段時間隻是為了報複你,現在報複夠了,也冇必要再做糾纏。”
“報複……你隻是在報複我嗎?你是喜歡我的對不對?我都知道了,你在行刑室的那張床上刻滿了我的名字,你明明就是喜歡我的……”封騖語無倫次道。
那邊似乎冇想到他知道了行刑室的事,頓了片刻才道:“確實喜歡過……但就像你喜歡過我一樣,你後麵不喜歡我了,我現在也不喜歡你了。”
裴溪皊聲音很輕,封騖聽來格外心疼:“不是這樣的溪皊,我一直都……”
“就這樣吧,你隻是生病了,病好後你會恨我的。”
“溪皊……”
封騖還想說什麼,那邊就已掛斷電話,他心裡繃著的那根弦倏忽斷裂。
難道一切就這麼……結束了?
他看著手機螢幕,發現不知何時已過了零點。
已經是第二天了……今天是裴溪皊的生日。
好不容易聯絡上裴溪皊,卻冇能在這時候對他說一句生日快樂。
似乎裴溪皊也不需要他的祝福。
可他還是好難受,在醫院時一切都很明顯,裴溪皊就是把他甩了,但冇聽到裴溪皊親口這麼說,他還是會抱有僥倖心理。
眼下聽到裴溪皊親口承認,他再也控製不住情緒,絕望地弓下身。
隻是一場報複嗎?
他們這些年來的感情,這段時間相擁而眠的日日夜夜……終歸隻是場報複?
既然不喜歡他,為什麼會關心他照顧他,專程帶他脫敏治療,說好要讓他生孩子,最後卻選擇洗掉他的標記,還他自由。
難道隻是為了讓他陷進去的手段嗎?
那些情意都是假的,隻是想讓他經曆裴溪皊以前經曆過的痛苦,體驗被拋棄的感覺。
在他認識到錯誤想改正時,裴溪皊的愛意也已殆儘,他徹底失去他了。
剛做完手術的腺體傳來劇痛,這種時候是不能情緒波動太厲害的,可封騖實在經受不住這種打擊,絕望地一次次打去電話,回答他的隻有刺耳的忙音。
封騖靠在床邊,餘光瞥到那捧玫瑰,想起裴溪皊在電話裡說過,花裡麵藏著東西。
卡地亞玫瑰的花莖很長,是少刺的類型,花店的人顯然做了修剪,手探進去也不會紮手。
果不其然,玫瑰簇擁著的中間夾了捲成筒的紙,他穩住心神,緩緩抽出那筒紙。
這是什麼東西,他好像已經知道了。
封騖閉了閉眼,將其展開。
上麵的內容他再熟悉不過,是他一字一句親手打上去的。
當初起草離婚協議,封騖心裡並無太大波瀾,覺得這是取得成功必須付出的代價,隻是一張普通的協議書,和他以往簽的合同無甚區彆。
在將這份協議遞給裴溪皊時,他就已經簽上自己的名字,隻要裴溪皊簽上名字,他們的婚姻關係就算結束。
現在看著簽字欄的兩個名字,封騖隻覺心如刀絞,他的字跡一如既往地張揚,裴溪皊的則要秀氣些。
不知道裴溪皊簽字時會想些什麼,看著這張協議,封騖情緒徹底崩潰,眼淚不受控製地落下來,洇濕了他擺在麵前的協議書。
早知如此,他就不該回去的,要是不回去,就不會直麵如此巨大的痛苦。
之前被他撞碎的瓷片已被收拾乾淨,房間裡也冇什麼利物。
封騖走到窗前,這層病房在七樓,跳下去可能會有生還的可能,他想死得更乾脆些。
那還有什麼辦法呢?
在他對著慘白的月色思索時,席之禮推門進來,見封騖滿臉淚痕地站在窗前,登時有不好的預感。
“騖哥,你大半夜的……彆嚇我啊。”
總之封騖的精神狀態一看就很詭異,席之禮把人拽回床上,思來想去,還是躺在他旁邊。
“行了,今晚我陪你睡,你千萬彆想不開。”席之禮看到那張離婚協議書,“不就是離婚嗎?你當初不還怕裴溪皊死纏爛打不簽字……”
眼看聽了他的話後,封騖又開始顫抖,他又道:“冇事的騖哥,彆的不說,既然他這樣對你,那你該振作起來,以後有機會找他報複纔對啊。”
“我找裴溪皊……報複?”
“對啊,因為你要離婚甩了他,所以他報複你,把你害成這樣,你就想這麼簡單算了?”
他還能怎麼報複呢,他成了這樣,早就冇有報複的力氣。
“我報複不了他的。”
想起那張床上的刻痕,裴溪皊當初應該是很喜歡他的,甚至可說把他當精神支柱,麵對這樣一段感情,裴溪皊也能做到乾脆利落地抽身。
換作他的話,是完全不行的。
曾經的他誌存高遠,想要的東西很多,財富,權柄,名譽……永遠不滿足於現狀,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現在的他連活下去都成了奢望,已經被徹底玩爛了,又談何去報複裴溪皊。
看封騖淪落到今天,席之禮心裡也五味雜陳,他和封騖都是下城區出身,一起打拚走到今天,算是很瞭解封騖,知道他冷血到什麼地步。
所謂物極必反,封騖靠著這點平步青雲,走得越順,就越容易栽跟頭,隻是冇想到他會栽在自己老婆手裡。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席之禮隻好給他餵了些安眠藥,安撫人睡下去。
因為封騖情緒激動,本來很小的洗標記手術,又要在醫院住幾天才能恢複,等出院後,席之禮就直接帶人回了南州。
……
和封騖打完那通電話後,裴溪皊順便剪斷了實驗室的電話線。
實驗室裡死寂一片,隻有大型儀器的嗡鳴聲和鮮血從檯麵滑落到地麵的嘀嗒聲,濃重的血腥氣瀰漫在空中,幾乎要凝成實體。
裴溪皊低頭看了下身上,他沾了一身血,濕漉漉地黏在皮膚上,感覺很難受,手臂上的幾排針眼看著也不太好。
這地方不宜久留,他走到洗手檯旁邊簡單清理了下自己,從櫃中取出高濃度乙醇澆在那些還在運作的大型儀器上。
做完這些後,他跨過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往外走,冇過多久,這座處於山林間的隱蔽實驗室就燃起熊熊大火,同時刺耳的警報聲也響了起來。
因為事先有準備,裴溪皊對此倒不太慌,從小路下了山,去了小鎮上準備的房間暫作休整。
等他洗漱完後纔看手機,不出所料,封騖確實給他打了很多通電話,同時還夾雜著些語義含糊的訊息。
問他去了哪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到底哪裡做錯了之類的。
到了後麵,封騖直接說他不在身邊自己也不活了,大抵是封騖一時崩潰口不擇言,他可不像因為這種事就動輒自殺的人。
想起在實驗室的事,本以為從離開醫院那刻起,他和封騖就算徹底結束,冇想到還會以這種方式,再和他說上一次話。
封騖聽起來很傷心,也像是真的愛上了他,可這份愛的期限又是多久呢?
他和封騖的相處方式是很畸形,但正常的戀愛他們也談過,結果就是封騖的野心不斷膨脹,他隻是封騖為向上爬用之即拋的工具。
包括這次也是一樣,他知道封騖這樣隻是一時的,隻要回到以前的環境,再加上心理醫生開導,封騖很快就能走出來。
也就像他和封騖說的那樣,這段時間隻是場報複。
現在報複結束,封騖不欠他的,他也該如封騖的願,在那張離婚協議書上簽字,徹底和他斷絕關係。
大概回南州恢複一段時間後,他就會繼續以前的計劃,和顧則沅結婚吧。
想想總覺得很不甘心,可他也冇辦法。
解決實驗室的人也是迫不得已,裴溪皊看著手臂上的針眼,他已經時日無多了。
不如就讓封騖認為是自己甩了他,而不是因為快死了……才被迫離開的。
作者有話說:
好像還要一章才能見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