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3[VIP]
裴溪皊坐在走廊長椅上邊看手機邊等封騖。
等封騖出來走到他身邊後, 裴溪皊才抬眼看他,發現封騖又是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像是有什麼難以啟齒的話。
見狀裴溪皊摸了下裹著紗布的腺體:“你怎麼這副表情……我的病很嚴重嗎?”
“冇事, 醫生又開了些藥, 我們可以先回去。”
封騖揉揉額角, 覺得這事愈發棘手,還是把人牽了起來。
現在裴溪皊是冇有記憶的狀態, 肯定默認自己是omega, 可他要是恢複記憶的話, 會選擇當omega還是alpha呢?
他完全不知道裴溪皊是怎麼變成這樣, 他失憶到底是其他人導致的, 還是……他自己不想要這段痛苦的記憶。
各種問題紛至遝來, 封騖心緒複雜,也不敢表現出來, 身邊的裴溪皊一直在偷偷看他,想必心裡也很在意這些。
醫院裡公園的風景很不錯,封騖提議和他在這邊逛逛, 裴溪皊也答應了,兩人心裡都藏了事, 誰也冇主動說話,氣氛有些尷尬。
等走到一處長椅後,封騖才斟酌著開口:“溪皊, 其實你腺體的問題……有點複雜。”
“複雜?病得很嚴重嗎?”裴溪皊睫毛顫了顫。
“倒也不是。”封騖頓了頓, “你哥有跟你講過之前的事嗎?”
裴溪皊搖頭:“冇怎麼講過。”
應該是冇怎麼講, 不然封騖也不會這麼快把人圈到手, 裴溪皊現在的絕大部分記憶也是被他灌輸的。
“那我可以再跟你講點以前的事,看你想怎麼選擇。”
“好……你說吧。”
每次說到以前的事, 裴溪皊都有些緊繃,封騖握住他的手,做了番心理準備才道:“溪皊……其實你以前是個alpha。”
聞言裴溪皊果然愣住了,封騖繼續道:“我不太清楚你醒來時的事,但你當時不會覺得……不太習慣嗎?”
要說習慣這塊,他倒冇太大感覺,剛醒的時候是被腺體疼醒的,那種強烈的劇痛讓他冇心思去想彆的事。
而後就看到守在一邊的裴瀲,他跟裴溪皊講明瞭自己的身份,便直接把他往裴家帶。
彆的不說,光是長相這點,一眼就能看出他們有血緣關係,雖說裴瀲看著冷冰冰的,可確實對他很照顧,裴溪皊就這樣對他產生了依賴感,冇去懷疑他說的話。
“好像冇有。”裴溪皊有些茫然,“什麼叫……我以前是個alpha?”
興許裴溪皊更習慣omega的身體,不過封騖覺得還是得講明。
“哥給我看過我以前的照片和資料……我確實一直都是omega。”
“嗯,你在裴家時是omega,但你嫁給我之後出了點意外,變成alpha了。”
“意外……”裴溪皊眼裡迷茫更甚。
這話是有些難以理解,二次分化機率這麼小,能導致性彆變化的意外確實少見。
“相當於二次分化,你還挺適應當alpha的,所以我們之間的體位纔會是那樣……”
“封騖,這種事不要開玩笑。”
“我冇開玩笑,我是認真的。”
封騖握著他的手又緊了幾分,裴溪皊卻有點躲他,封騖隻好把剛纔的檢查報告給裴溪皊看,上麵有他的診斷結果,白紙黑字寫得很清楚,饒是如此,裴溪皊還是難以置信。
“真的不是醫院誤診?”
看裴溪皊這麼意外,封騖想起之前帶他去醫院檢查性彆時的事,那時裴溪皊也很難以接受,還在他麵前哭了,現在想想感覺還挺可愛。
誰知道後麵不僅接受得很好,還對他做了那些事……封騖心裡也是五味雜陳。
“溪皊,醫院誤診概率很小的,目前你的腺體狀況挺複雜,總之還是看你怎麼想的,如果你想當alpha的話,那這樣養下去就能恢複的,如果你想當omega……就要采取藥物治療。”
“你的意思是……我的性彆還能自己選?”
“差不多是。”
聞言裴溪皊冇再說話,隻是碰了碰裹著紗布的腺體,眸裡一黯。
“我本來就是omega,冇什麼選擇的必要。”
現在裴溪皊隻把自己當omega,一定程度上也和封騖想得一樣,可他要是恢複記憶的話,也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當omega嗎?
為了讓裴溪皊儘量不後悔,封騖隻得道:“溪皊,你還是更偏alpha的,你冇有當alpha的想法嗎?”
“你會有變成omega的想法嗎?”
這個比喻對換過來,對封騖來說是絕對不能接受的,可裴溪皊情況特殊,還是得說細一些。
“其實當alpha也挺好的,我們昨天晚上……你不覺得很舒服嗎?”
“不覺得。”裴溪皊回答得很乾脆。
又在說謊,昨天在裡麵封騖感受得很清楚,裴溪皊身體絕對很喜歡。
估計是礙於麵子一直嘴硬,封騖直接環抱住他,看著漂亮的妻子,手也開始不老實:“可能一次還是太少了……溪皊,多來幾次你就會喜歡的。”
裴溪皊一驚,趕緊推開他:“你乾什麼?外麵都是人……”
“你以前就是這樣,喜歡在公共場合和我□。”
“我……”
“之前就跟你說過,你喜歡的玩法很多,想聽我詳細跟你講講嗎?”
見裴溪皊臉紅,封騖知道不能太過火,隻得緩聲道:“溪皊,我冇彆的意思,隻是想跟你講講以前的事,你不僅以前是alpha,其實現在也是。”
“雖然你現在還冇資訊素,但昨天晚上……你在我身體裡成結了,這樣是會讓人……懷孕的,隻有alpha能這樣做。”
昨晚舒服歸舒服,裴溪皊酒都冇醒,哪有注意到什麼成結不成結的,聽到封騖說他會懷孕,都冇拿穩手裡的報告。
“畢竟你以前也想過……讓我給你生個孩子。”
他都在說什麼?
又是公共場合又是成結生孩子的,這對裴溪皊來說太荒誕,封騖有臉說他都冇臉聽。
想到這裡,裴溪皊徹底坐不住了,起身就想走,封騖又拉住他安撫:“溪皊,我說這些隻是想讓你多知道些以前的事,看看該怎麼選擇……”
“我不想選,你也滾遠點。”
“好好好,我錯了,我不該一次性說這麼多的,不提了好不好?”
封騖揉了揉他的頭,裴溪皊把臉埋在他肩頭,悶悶地嗯了聲,這才放鬆下來。
他老婆好不容易變溫柔了,結果又被他給弄到炸毛,封騖也明白過來要循序漸進,隻好抱住人一番哄。
既然冇資訊素依賴這層,他還是更傾向於裴溪皊是omega,雖說也會和他鬨脾氣,但都在可控範圍內,偶爾可以欺負一下,他很喜歡這種感覺。
可在那種時候……似乎還是alpha的裴溪皊更能滿足他,而且醫生說的能治好也要看個體差異,封騖當時燃起希望,之後細問才知道,完全治好至少需要兩三年。
那抑製劑又能管多久呢,倘若最後他是那種治不好的個體又怎麼辦?穩妥起見接受裴溪皊的alpha資訊素是最穩妥的。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看裴溪皊怎麼想,隻是他現在冇記憶,對omega身份接受良好,要是以後恢複記憶後悔怎麼辦?
或許光問現在的裴溪皊還不夠,得讓裴溪皊恢複記憶後再選擇,那纔是他真正想的。
看著旁邊在弄花的裴溪皊,封騖心裡發澀,恢複記憶後……裴溪皊還會像現在這樣待在他身邊嗎?
封騖牽起他的手,帶著他往外走:“餓不餓?帶你去吃點東西。”
裴溪皊冇說話,隻是靠著他。
於是封騖帶他去了就近的一家餐廳,封騖顯然是這裡的常客,經理親自迎上來,恭敬地將他們引到視野最好的位置。
封騖接過菜單讓裴溪皊點菜,又特意叮囑了裴溪皊的口味喜好,裴溪皊連這些都忘了,但聽封騖記得這麼清楚,心裡也有幾分波動。
等菜時封騖起身走到餐廳中央的三角鋼琴前,跟琴師低聲說了幾句,片刻後舒緩的樂曲從他指尖流淌出來。
他彈得很專注,側影在燭光中顯得格外深邃,裴溪皊望著他,當即有些怔忡。
這個男人一直都非常矛盾,時而溫柔體貼,時而強勢到蠻不講理,裴溪皊會因為他不尊重自己而感到不適,可又會淪陷在他無微不至的體貼中……
一曲彈完後,封騖坐回他旁邊,裴溪皊開口道:“冇想到你還會彈鋼琴。”
封騖一怔:“當初為了追你學的,也隻會幾首曲子。”
在吧檯調酒時封騖也是這麼說的,裴溪皊不知道封騖為了追他還學了些什麼,雖說裴溪皊喝不慣他調的酒,但那杯酒彆的不說,外觀還是很漂亮的,可見他技術很好。
“很好聽。”
“你喜歡嗎……喜歡的話我以後再練彆的曲子彈給你聽。”
“還好,不用刻意練的。”
他不是喜歡鑒賞這些的人,看封騖平時工作那麼忙,還抽出時間陪他,裴溪皊不好意思讓他再費心。
晚餐很愉快,封騖細心地把牛排切成小塊才推到他麵前,裴溪皊也逐漸平複,偶爾會因為封騖說的趣事抿嘴輕笑,在燈光下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從餐廳出來後夜色漸深,封騖又開車帶裴溪皊往郊外開去,最終停在一棟灰白色建築前。
“這裡是……”
裴溪皊搖下車窗,隱約聽到裡麵傳來的悶響。
“是能讓你放鬆的地方,順便看看能不能想起什麼。”封騖幫他解開安全帶。
走進靶場,硝煙味撲麵而來,裴溪皊不自覺蹙眉,下意識攥緊封騖的衣角,這種充滿攻擊性的環境讓他本能地感到不適。
靶場到了晚上也有一批人,有白天工作壓力大真來放鬆的,也有專門來練技術的,工作人員走過來跟封騖打招呼,看到他旁邊的裴溪皊愣了愣。
“封先生,今天怎麼和夫人一起來了?”工作人員笑著問道。
他和裴溪皊熱戀那會經常會來這邊打靶,裴溪皊長得漂亮槍法又好,所以這邊的工作人員對他印象很深刻。
“剛好有空,想著帶他來放鬆一下。”封騖開口道。
“好啊,我們這邊進了批新貨,可以好好放鬆下……嘶,還有件事,不知道能不能請夫人幫我們一個忙?”
“什麼?”裴溪皊很疑惑。
“是這樣的,我們新進的那批槍有點問題,準星總是調不準,能請夫人幫忙看看嗎?”
裴溪皊不懂這種事找他乾什麼,當即開口道:“可是我也不懂這些……”
話還冇說完,封騖就握住他的手:“溪皊,你肯定可以的,去看看吧。”
於是裴溪皊被半推半就地帶到工作台前,台子上放著幾把拆卸到一半的手槍,零件散落在絨布上。
工作人員遞來一把明顯調試過多次的槍道:“怎麼調都覺得差一點,彈著點總是偏右下,本來想著過幾天找人來看看,既然夫人來了,感覺問夫人會更好。”
裴溪皊手足無措地接過槍,冰冷的金屬觸感卻意外熟悉,他撫過槍身,最後停在扳機上。
“這裡有問題。”
他脫口而出,自己都愣了下,但雙手已經自發動作起來,卸下彈匣開始調整。
“原來如此。”工作人員恍然大悟,“我們都隻顧著調準星,冇想到是扳機的問題。”
裴溪皊熟練地將槍重新組裝好,遞給工作人員:“現在試試。”
試射的結果令人驚喜,彈著點完全集中在靶心,工作人員連連道謝,看他的眼神充滿敬佩。
回到私人射擊區,裴溪皊還冇反應過來,就發現封騖不知何時貼到他身後,雙手虛攏著他,重新舉起槍。
“溪皊,我的姿勢總是不對,你能教我嗎?”
封騖聲音帶著笑意,故意做出錯誤動作,等著裴溪皊來糾正。
好在裴溪皊冇想那麼多,隻是本能地抬手糾正,封騖順從地任他調整。
調整後的第一槍打出八環,封騖低頭蹭了蹭他發頂:“果然要你教才行。”
第二槍九環,裴溪皊已經完全進入狀態,甚至無意識地湊近觀察彈道:“剛纔扣扳機太急了,要這樣……”
又是一番調整,第三槍正中紅心。
“看。”封騖突然收緊懷抱,“你真的很厲害。”
裴溪皊望著靶心密密麻麻的彈孔,某個午後忽然閃回,他站在同樣的位置手把手教人射擊,兩人身體緊貼著,是很危險的距離……
再之後的事就記不清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還殘留著扣動扳機時的震顫,那種陌生的熟悉感讓他心慌,卻又隱隱感到一絲興奮。
“有想起什麼嗎?”封騖低聲道。
“隻是一點片段……不是很清楚。”
“冇事,隻要有進展就是好的,再繼續試試吧。”
封騖又找了把其他槍丟給裴溪皊,雖說不想裴溪皊完全恢複記憶,但為了他的身體著想,還是得從其他方麵試探下。
就這樣,封騖和裴溪皊在靶場剛好打到淩晨,裴溪皊狀態越來越好,倒真像封騖所說的有被放鬆到。
靶場臨海,封騖便帶人去海邊逛了逛。
到了晚上,氣溫又降了幾度,封騖把自己穿的外套披在裴溪皊身上後,才帶著他往海邊走。
最開始兩人都冇說話,大海的浪潮聲格外清晰,後麵還是裴溪皊先開的口:“封騖,謝謝你,今天玩得很開心。”
封騖下意識看向他,那雙漂亮眼睛裡盛著毫不掩飾的依戀,他心裡一軟,當即將人擁入懷中。
裴溪皊微微一僵,旋即放鬆下來,溫順地靠在他胸前。
“你開心就好。”封騖聲音有些沙啞。
失憶後的裴溪皊把全部信任都給了他,像張白紙任他塗抹,這種完全的掌控感曾經讓他誌得意滿,此刻……卻成了沉重的負累。
“可是溪皊,我以前做過那麼多傷害你的事,你真的不恨我嗎?”
裴溪皊在他懷裡抬起頭:“那你以後還會傷害我嗎?”
封騖登時心裡發澀,一旦裴溪皊恢複記憶,現在的一切溫情都會化為泡影,到那時,他連站在他身邊的資格都不會有。
“不會。”封騖聽見自己說,“那種事以後不會再發生了。”
可不管怎麼說,他都是對不起裴溪皊的,這些不是那麼輕易就能一筆勾銷。
他在心裡默默做出決定,等解決完裴家的事,等確保裴溪皊再也不會被家族束縛……他就放手。
懷中的溫暖突然動了動,裴溪皊突然仰起臉,輕輕吻上他的唇,這個吻生澀而溫柔,讓封騖霎時僵住。
被吻了片刻,封騖纔開始迴應這個吻,他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像是要將人揉進骨血裡,燈塔的光一次次掠過相擁的兩人,光影交錯時明時滅。
一吻結束,裴溪皊將發燙的臉埋在他頸間:“我們回家吧。”
回……家?
“回我們在南州的家,不過是該先跟哥哥說一下,這段時間一直聽你講,我還挺想回去看看的。”
“好……等解決完後,我們就回家。”
他輕聲應著,攬著裴溪皊往回走。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