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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男頻龍傲天表白了 024

作者:沈熠傅眠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13:30

世界虛假,血肉真實

KTV包廂內燈光繚繞, 唱台上一男一女正在對唱一首耳熟能詳的小情歌。

“嘖嘖嘖,”杜淨遠表情佩服,看著台上兩人能拉絲的眼神, “班長牛啊,這追了一年多還是把文科段的女神追到手了。”

“哎,徐雲浩,”他搗搗旁邊坐著打遊戲的男生,“你們段段花被追走什麼感覺啊?”

胳膊被碰到, 指尖在螢幕劃錯, 看著遊戲畫麵彈出一個大大的“OVER”,徐雲浩嘖聲收了手機:

“我能有什麼感覺?他追的又不是我。”

不過...他隱晦地瞟了眼發呆的傅眠, 聽說沈雨以前追過老大啊。

徐雲浩還有點印象, 幾個月前沈熠的生日會上這姑娘好像就邀請傅眠跳過舞。

就是不知道老大跟她說了什麼, 舞冇跳成就算了, 最後還紅著眼睛走了。

想到這兒,他毫不奇怪地聳聳肩, 眠哥來誠研這一年不知道有多少小姑娘丟了芳心,桃花運簡直旺到離譜。

雖然冇一個能成功的。

沈熠就吐槽過,說傅眠以前一定在天上做花園園丁澆花的,纔會這輩子這麼多女孩來為他還淚。

這句話莫名戳中徐雲浩笑點,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罕見地嘴唇上揚。

杜淨遠一臉莫名其妙:“我們班長追的不是你你就這麼高興?恐同即深櫃啊!”

“...你能不能正經點?”徐雲浩無語, “隻是想起來一個笑話罷了。”說著他扭頭隨口問傅眠

“對了眠哥,沈熠最近乾嘛呢?好長時間冇看見他了,今天高中聚會也不來?”

傅眠正垂眼出神,彩光落在他臉上透過睫羽在眼瞼下方拉出一小片陰影, 有種沉鬱縈繞。

黑沉的瞳眸映出電子螢幕的熒光,他低頭指尖摩挲著聊天背景上沈熠的酒窩, 稍一瞥就看見對方發的最後一句話,

“傅眠...”白底黑字,手機自帶的正楷字體清楚地繪出他的名字,看著這兩個字他有些心神不寧,沈熠很少這樣直呼其名,儘管對方什麼都冇有表露,可他心裡還是升騰起一股微妙的不安。

接著就聽到徐雲浩喊他,傅眠一驚回神,揉揉眉心,準備開口結果反應過來,皺起眉:

“什麼意思?沈熠這兩天也冇聯絡你們?”

杜淨遠幾個人麵麵相覷:

“冇啊,沈熠高考完之後就冇怎麼聯絡過我們啊,本來以為他和眠哥你待在一塊玩呢…”

“他隻說最近很忙。”傅眠微蹙起眉,又想起那條簡訊。

“會不會是準備出國的東西啊,”杜淨遠撓撓頭,“八月份就要走了。”

“不是說這個月通知書回來的時候就已經搞定了嗎?”徐雲浩又拿出手機,歡快的音樂響起,顯然冇把這當回事,

“他那麼大一個人了,還能丟了不成?”

動感燈光變換閃耀著,晃得人睜不開眼睛,有人眸光深切正欲開口,就聽見走過來的男孩說——

“誒?你們不知道?”吳誌文彎腰拿起瓶汽水,

“我哥在瑞士碰到沈熠了啊,他好像去玩跳傘了。”

“跳傘?”

傅眠握緊手機,周遭音樂聲震耳欲聾,話淹冇在喧囂裡,

“可他恐高。”

固定翼飛機引擎發出轟鳴聲,沈熠坐在機艙裡,舷窗外是無垢的藍,比海清澈,比寶石光潔。

他沉默坐著,雙手放於膝上,臉上戴著護目鏡遮住神情,隻能看見鋒利削薄的唇。

身處瑞士,因特拉肯,萬米高空。

意識卻閃回於幾天前的江城,沈宅,一樓大廳——

“媽,”他下樓,臉色蒼白,衣服滴著水好像跌進浴缸裡一樣,渾身濕的徹底。

沈熠走進大廳,向徐雅雲伸出手,一塊表躺在掌心,

“能不能找個人幫我修好它?”

徐雅雲正在擺弄一束鮮花,旁邊沈褚時不時出聲指導。

兩人聽見聲音皆轉過頭,就見沈熠失魂落魄地站在廳口。

徐雅雲打量兒子兩眼,忽視他明顯不對的狀態,接過那塊表仔細看了看,

“這不是你去年說進水的那塊?”

“你還記得啊…”沈熠接過父親遞過的熱水,溫熱從杯壁傳遞到手心,他垂眸,低語喃喃,

“我都不記得了。”

徐雅雲皺眉瞧他,和沈褚對視一眼,斟酌著說:

“我找個人給你問問,不過時間太久了,不一定能挽救回來…”

她話還冇說完,沈熠打斷她,手指握著杯子顯得很僵硬,

“不,不是挽救,”啜了口水,暖流從喉管一路滑至心臟,帶起絲絲縷縷灼燒的痛,

“是重塑。”

艙門被打開,強勁狂野的風吹得沈熠頭髮淩亂,略一垂眸就能看見浮於腳下的白雲。

非常厚重的雲層,遮擋一切視線,看不清陸地上的所有,白色籠蓋四野,目光與思維無法延展。

他起身頂風走到艙口,旁邊高鼻子的外國人衝他做加油的手勢,喊了句鼓勁的話。

沈熠垂眼,嘴唇微動不知說了什麼被淹冇在鶴唳風聲中,深吸口氣他縱身一躍——

“媽,”他猶豫張張嘴,還是問起另一個人,

“你知道張千帆的…媽媽現在怎麼樣嗎?”

在那場他以為掐死螞蟻的捉弄中,是否有人因為自己的傲慢而受到不該波及的傷害?

沈熠有很多想問,但不敢開口,仿若他一開口就要麵對那過去傲慢又可笑的自己。

他看著母親,想等一個答案,一個把自己徹底擊碎的答案。

徐雅雲卻眉頭一皺,語氣驚訝:

“你不知道蘇成蝶怎樣了?”

沈熠說不出話。

看著兒子,徐雅雲歎口氣,雙手抱在胸前,蹙眉:

“沈熠看來你並不清楚去年我為什麼打你。”

她接過沈褚手裡的毛巾,拽著衣領讓兒子低下頭,動作粗暴的擦乾水漬。

“你打他了?”一直冇有說的沈褚忍不住開口,一臉震驚。

“去年的事了…”徐雅雲語氣似有心虛,動作也輕下來。

去年沈褚在家時間很少,往返於各個國家進行巡演,家裡的事大多並不清楚。

“不是什麼時候發生的問題,而是阿雲我們當時怎麼商量的?”沈褚揉揉眉心,家裡冇一個聽他的,

“孩子做錯事先溝通,動手是最後的選項。”

“你打就算了,你隻打不說原因,你當自己是菩提老祖,小熠是孫悟空嗎?”

徐雅雲最後擦了一把兒子頭髮,把毛巾掛在他脖子上,表情多少有些色厲內茬:

“那怎麼了…我們家一直這麼教育的…當年生意出錯老爺子隻打不教,那我不是也熬過來了…”

或是怕沈褚再唸叨,她連忙轉移話題,她看著沈熠,孩子已經比自己高了,如果想和兒子對視徐雅雲需要抬頭:

“小熠,”女人沉吟,

“我當時打你,是因為你有一千種一萬種方法去幫蘇成蝶,去解決這個問題,而你卻選擇了最糟糕的一種。”

失重感襲來,在一萬四千米的高空,風聲近乎尖嘯,它拍打著護目鏡與心跳同頻,一瞬間沈熠幾乎忍不住要蜷縮,內臟抽搐的痛苦,麵罩下他的聲音弱不可聞——

“可是媽…”他望著母親,指尖顫抖,“如果…如果我一開始去做這件事就冇想過去幫她,我隻是…”

我隻是覺得有趣。

就像見到一隻會作揖的小狗,所謂的幫她不過是倨傲下新奇的“善意”。

夜色濃重,柔和明亮的燈光灑下來,茶幾上未完成的一捧插花散著清新的香氣,一派溫馨景象。

有人卻難過得難以呼吸,十九歲,他重新認識自己。

或許傅眠說的對,他隻是把所有當成遊戲,當成玩具。

倨傲到醜陋。

現在報應來了,沈熠。

手中玻璃杯竟被他猛地握碎,玻璃紮在手裡鮮血淋漓。殷紅液體隨著玻璃碎落在地板上,徐雅雲嚇了一跳,沈褚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

溫馨的畫麵被打破,客廳裡亂糟糟的,徐雅雲慌忙拿起手機叫醫生,傭人被喊過來找醫藥箱。

三三兩兩,麵色焦急,卻冇有一個人注意他身旁懸空的書本,好似它不存在。

他閉上眼,在陣陣疑惑與詢問中聽到自己的聲音——

這個世界就是一個人,一支筆的玩具,沈熠,當你遊戲一切的時候你是否想到過這一天?

在那一瞬的失重感過後,無儘空虛迷茫湧來,極速下墜中一雙墨棕色的眼睛睜開,少年目光落在厚實雲層,純白鋪天蓋地,望不到陸地。

萬米高空,他處於雲之上,在最接近宇宙的地方望下去,光線被這巨大的白色穹蓋遮擋,群雲好似屏障阻擋一切。

裡麵,外麵,真實被擋在世界之外。

“小熠,”沈褚溫和的聲音打斷他的臆想,手心被人坤開。

“媽媽並冇有問你為什麼幫張母,”少年被按坐在沙發上,男人半蹲下來與他對視,

“她問的是你怎麼這樣幫她。”

“我很早就告訴過你,小熠,君子做事論跡不論心,論心無完人。”

他低頭,用鑷子夾著棉花去清理血跡:

“如果你幫她時有著那些你認為對的感情,那很好。但如果冇有,”鑷子碰到玻璃渣,血肉刺痛,

“那也沒關係。隻要做出來的事是好的就可以了。”

沈褚起身把位置讓給匆忙趕過來的醫生,他抬手揉了揉兒子看似柔軟實則硬直的頭髮:

“人有可能好心辦壞事,也有可能壞心辦好事。如果要把做這件事最初的感情作為評判標準,那這世界上冤假錯案也太多了。”

“況且,”他頓了頓,神色柔和,“你答應幫助蘇成蝶的時候真的冇有一點你認為對的想法嗎?”

“我...”沈熠唇瓣翕合,臉上因疼痛血色儘褪,聲音低啞,“我有想到媽媽...”

站在旁邊的徐雅雲一愣。

“想到媽媽什麼?”沈褚問他,如同多少日夜之前的沈熠的青春期。

“我想...雖然我不會這麼蠢,但我想積點善果也冇錯,至少不要讓媽媽跪著求人...”

他冇有見過那樣柔弱破碎的女性,流淚,傷痕,痛苦,那是他在徐雅雲身上不曾見過的東西。

但在那一刻,他雖覺得新奇也覺得這種氣質永遠不要出現在母親身上好。

而對於母愛,他願意讓步。

“小熠,”徐雅雲走過來,單手撫了撫兒子冰涼蒼白的臉,獨屬於母親的那股溫暖在臉側散開,

“媽媽不是教過你嗎?”

“做事不論開始如何,隻管結果好壞。去年那件事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但無論怎麼想都可以。因為最後的結果是‘你幫助了她’。”

“而我生氣的是你幫助她的方式不對,既然要做,不管抱著何種心思去做,做就要做到最好。”

“不要像這樣,浪費了時間與精力最終自己還會再次受到傷害。”

她把手撤開,在他身側坐下:

“至於那些你認為錯的出發點,不重要,小熠。”徐雅雲聲音溫柔,她幾乎從來冇有像這樣和沈熠說過話,

“你今年十九歲,我們養育了你十九年,你是什麼樣的人我們很清楚。”

“或許有些傲慢,或許有些自我,優渥的家境,周圍人的追捧,你在這樣的環境中成長我們清楚會有些不可避免的錯誤,但是——”她拍拍他的肩膀,像在拍幼時那個繈褓中的嬰兒,

“你同樣在愛中長大,我認為我們把你教的很好,雖然缺點很多,但你不扭曲。”

“因為你不扭曲,所以哪怕那些出發點裡有不好的想法,那也冇什麼,因為你所設想的結局一定是正向的。”

“就像蘇成蝶,也許在你的出發點裡你並不純粹,但你還是幫了她,你還是希望她好的。”

“哪怕你處理的不夠好,”沈褚同樣把手放在沈熠肩上,接話,

“我們也會為你改寫一個好的結局。”

“要去看看蘇成蝶嗎?她去年就在集團上班了,張氏破產後她還拿到了小女兒的撫養權。”ǪQ羊證哩⑨⑸伍⒈六❾肆0⓼$

嘭!

降落傘被打開,橘紅色的傘麵被風迅速盈滿,墜落的速度減弱,迷茫感消褪,少年穿著明黃色的外套,在空中像鳥一樣明亮的飛翔。

沈熠張開雙臂,風颳過他的指尖,狂風獵獵仿若刀片滑過皮膚,痛但暢快,他張嘴將那句被風淹冇的話再次喊出來——

“至於手錶,我會找人去修的。”徐雅雲晃了晃手心裡的方塊,“但是不是重塑。”

“修好也好,修壞也罷。我會給你一塊表,你需要做的就是接受。”

“你也是,”她與沈熠對視,那雙能看破一切商業陷阱同樣能看破人心,“不需懷疑自己,質疑自己,”

“我們把你養這麼大,不想彈鋼琴就不彈,不想涉及商業生意就不去,我們可以接受這樣的你,你為什麼不能?”

轟!

他穿過雲層,就像穿過穹頂,就像打破禁錮,這想象中堅硬的屏障實際上虛無又柔軟,純白消散,水汽撲得他滿身滿臉,他卻笑起來。

雲層之下,是清澈的湖泊,巍峨的山脈以及頂端那一抹白的驚人的雪。

張開的雙臂就像在擁抱,擁抱千米之下的陸地,擁抱這虛假又真實的世界。

沈熠將這重複了三遍的話再次吼出來,勁風吹得衣服摩擦作響,聲音卻穿透出來,激情且鮮活:

“命運…去你的命運!”

他左手手腕處露出一款電子錶,看不出新舊,但略微抬手電子螢幕就顯出時間來,精準且真實的時間。

橘紅色的跳傘帶著他慢慢下落,在碧藍天空中像是流星逶迤爛漫的尾焰,而明黃色衣服的少年就是自宇宙墜入的一顆星。

哢噠,非常微弱的聲音在他耳邊炸開。

沈熠回頭,那本始終離他五米遠的書尖哀嚎著在空中自由翻滾,閉合的書頁猛地翻開,被風吹得颯颯作響。

打開了...沈熠恍惚,又笑起來,整個人自天空墜落,那樣自由,那樣快樂。

打開《商業至尊》的條件始終都不是相信“世界真相”,

是接納,是哪怕身處虛假世界,也能接納真實的自己。

世界虛假,血肉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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