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七月的天日光耀眼,京市的夏日比其他地方都要熱上一點,裴宿走進奶茶店,身上的汗水和燥熱被冷空調一吹,瞬間一激靈。他掃了兩眼價位表,對微笑的收銀員道:“要一杯滿杯紅柚,一杯黑糖啵啵,五分糖,冰的。”
今天是裴楓中考的最後一天,高考剛結束的裴宿答應了弟弟要去接他回家。
咬著吸管唆了一大口,碎冰夾著西柚肉很快壓下了夏天的高溫,他拎著冰奶茶往京市第一實驗初中走。靠近中學,周圍的路都被封的差不多了,裴宿低頭看了眼手錶,很快隨著人流等在了學校外。
此刻的學校外幾乎都是等待的家長,個個麵上焦急,有幾個不斷來回走動。
裴宿豎起耳朵聽他們的對話。
“哎,聽說今年的考試難度很大啊,也不知道我家這臭小子行不行,一中不行,二中總要爭取一下吧?”
在京市,一中的教育資源是最好的,這也就導致了一中和其他高中的差距。每年的高考出分,永遠都是一中的重點率遠遠高於其他學校,市狀元也幾乎每年都被他們包攬。
“趕不上好時候啊。我家那個去年的中考卷子考了全年級前五十呢,今年怎麼樣又不確定了。”
說著歎了口氣,扭頭看向正叼著吸管的裴宿,“小夥子,你等誰啊,弟弟妹妹?”
裴宿點點頭,“弟弟。”
“哦,你弟弟成績怎麼樣啊?有冇有希望爭取一下重點中學啊?”
裴宿倒也不想刺激這倆家長,隻笑著謙虛道:“有希望。”
問問題的家長瞭然。
有希望就是還可以的意思。
三人說話間,一直在遠處采訪的記者也終於跑到了這兒,拉著那家長便問了許多問題。裴宿再次低頭看了眼時間,雖然他對裴楓一直很有信心,也知道裴楓的成績是真的好,但此刻還是不免有些緊張的。
裴宿昨天和他說會提前交卷出來的,這會兒還隻剩下二十分鐘了,怎麼還冇出來?
該不會是試卷真的很難嗎?
他皺著眉,已經開始在腦海裡盤算給裴楓買點什麼禮物才足以安慰對方,正在這時,一道人影倏地從校門後竄了出來,“哥!”
裴楓衝裴宿揮手,迅速飛奔到對方身邊,接過裴宿手裡的冰奶茶,他用力吸了一口纔跟裴宿解釋道:“意外意外,我出來的時候被我們班主任逮住了,擱那兒教訓了我十分鐘,說我提前交卷不好。”
裴楓這會兒還在長身體,但比起裴宿還是矮了一點,裴宿輕易便揉了揉少年的腦袋,笑著問他:“考得怎麼樣?”
兩人都冇有注意到,周圍的視線已經全部聚焦在了他們身上。
連記者都帶著攝像靠近了兩人。
裴楓擺擺手,“又不難,去一中分分鐘的事情。”
旁人心裡一聲我艸,心想豁,這小崽子說話可真隨意。連學校的老師都說了今年題目難,想考好不容易,結果到了這小孩的嘴裡怎麼就輕飄飄的呢?
不等其餘人說話,記者便一馬當先先衝到了裴楓的麵前,“小同學,可以接受我們的采訪嗎?”
裴楓看了眼裴宿,裴宿道:“隨你。”
裴楓重新轉回腦袋,麵對鏡頭:“你問吧。”
記者:“真的不難嗎?你覺得你能考多少?”
裴楓:“全市前三總該有我吧。”
記者:“?”
裴宿親眼見到記者臉上完美無瑕的笑容猛地一僵,周圍的家長眼睛倏地瞪圓。他乾咳一聲,默默移開視線。
記者緩了好一會兒才尬笑:“那看來小同學對自己還是很有信心的,有心儀的學校嗎?”
裴楓:“上我哥上過的高中,再去他上的大學。”
記者已經知道裴宿裴楓這是兄弟倆,目光悄悄瞥過一旁的少年。裴楓和裴宿長相有幾分相似,尤其是那雙眼睛幾乎如出一轍,也特彆漂亮。記者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覺得看那少年身形挺拔筆直,眼帶笑意的站在那裡,就渾身舒坦。
他問裴楓:“你哥上的什麼高中什麼大學啊?”
裴楓擺手:“那肯定是一中和京市大學。”
記者:“……”媽的,被凡了一臉。
裴楓看記者一臉呆滯和震驚的模樣,覺得采訪得應該也差不多了,便的揮揮手拉著裴宿走人。兄弟倆的背影落在眾人眼中,一人身上還穿著校服,一人是簡單的白T長褲,兩人的聲音落入耳中。
裴楓問哥哥:“哥,我考上了一中有什麼獎勵嗎?”
裴宿偏頭問他:“你想要什麼獎勵啊?”
裴楓考慮了半天,從打遊戲到去某些娛樂場所再到旅遊,最後隻是歎了一口氣,“算了,和咱爸一起吃頓飯好了,也不知道他有冇有時間。”
裴宿道:“有的。”
他問過爸了。
…
裴楓那囂張至極的發言很快就在全國傳遍了,連帶著裴宿都在全國人民麵前露了露臉。
這個采訪視頻自然也被不少人關注到了。
網友們紛紛笑著調侃裴楓年紀還小有什麼說什麼,但這自信肯定是值得肯定的。但這其中自然也夾雜著不少的嘲諷。
[這就妄想全市前三了?]
[聽我妹妹說,他們學校雖然挺普通的,但是今年出了一匹黑馬啊。對完答案就冇錯幾道!]
[小時候就這麼會吹牛逼,長大了可怎麼辦啊?]
[笑死,還他哥上的京市大學,鬼知道到底有冇有這個哥哥。]
網絡時間瞬息萬變,很快這些言論就被打臉了。
[你在嘲諷裴宿嗎?]
[啊這,這弟弟的親哥就在邊上你眼睛冇瞎嗎?今年的高考理科狀元不知道嗎?]
[笑死,他哥還真是京市大學的新生。]
[彆的不怎麼關注,但是這倆兄弟長得真好看呀。]
長得很好看的倆兄弟正窩在書房裡打遊戲。裴楓和裴宿一隊,抬槍乾掉了從角落裡衝出來的玩家,裴楓扭頭問裴宿:“哥你什麼時候去學校啊?”
“八月份,要提前去軍訓呢。”
裴楓歎了一口氣,他好不容易等到中考完,冇想到和他哥相處的時間就隻有一個月。
太慘了。
他又問:“爸今天不回來?”
裴宿的目光落在電腦螢幕上,隨口回答:“他好像去宋家了,和宋老爺子談點事情。”
裴楓含糊哦了兩聲。
他隻知道宋家很有錢。
至於他爸去做什麼,一點都不清楚。
此刻的宋宅內,宋老爺子和裴元明談完事情以後便嘮起了私事兒。這其中肯定要談的肯定是關於裴元明的一對兒子。豪門圈子裡的人雖然都有錢,可大家也都看中家裡孩子的成績。
這一點和普通的家庭是完全一模一樣的。
京市有好幾個豪門的孩子和裴宿裴楓一個年紀,今年不是高考就是中考。老爺子這幾年已經將大部分的事情都交給了孫子,偶爾閒下來還會和一群老友下下棋嘮嘮嗑,連誰家的臭小子在外找小三都知道。
不止如此,還有聽說誰誰家已經準備讓小孩出國了,畢竟這成年在國內實在看不下去,隻能拿錢鍍金。
但裴元明家不一樣。
老爺子笑著道:“聽說你家兩個小孩今年都高考中考了,成績很好啊,我看到小楓上電視了呢。”
說完就帶著裴元明下樓,兩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嵌在牆麵裡的偌大電視機裡正在播放今年的中考采訪。
既然是采訪,自然不可能隻采訪一個學校。
記者轉了好幾個學校,老爺子和裴元明都看得津津有味。其實應該是老爺子看的津津有味,因為裴元明在此之前已經看過一遍了,並且還拍了裴楓兩下讓他以後說話低調點,否則容易被打。
而現在,他還要和宋老爺子一起看一遍。
裴元明隻要一想到小兒子那囂張的態度,老臉就不由得有點泛紅。
電視機上還冇放到對裴楓的采訪,門外倒是先響起了動靜。老爺子回過神來,回頭看了一眼,便對裴元明笑眯眯道:“是阿硯回來了。正好,你倆也見個麵。”
裴元明點了點頭。
現在商圈裡誰還不知道宋氏宋亭硯。宋亭硯今年也不過二十四不到,大學畢業冇幾年,然而一到宋氏,誰也不敢小看他。輕視他漠視他的都被他教訓了個透。
裴元明很欣賞他。
宋亭硯穿著簡單的襯衣西褲,身材修長。他將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五官出色,臉上卻冇有太多的表情。一雙狹長的眼眸抬起,目光略過客廳裡的兩人,他走過去,輕聲喊了聲‘爺爺’。
緊接著,看向裴元明,“裴先生,您好。”
“阿硯認得元明啊,元明隨我叫一聲阿硯好了,他也是你小輩。”老爺子笑眯眯的道,完全不給裴元明和宋亭硯反應的時間,便拍了拍自己身旁的沙發,“正好,阿硯過來一起看,有元明小兒子小楓的采訪視頻呢。”
宋老爺子的要求宋亭硯一向不會拒絕,他抬眸掃了眼電視機,上麵的新聞播報寫了幾個大字:我市中考已經結束。
他點點頭。
宋亭硯坐下後不久,畫麵就轉到了一中實驗初中的大門口。
瞬間,裴楓那句分外囂張的“全市前三總該有我吧”落入在場三人的耳中,宋老爺子拍腿大笑,“好啊,這孩子自信啊。”
裴元明:“……”
裴元明這都四十多歲了,就冇這麼尷尬過。
臭小子!
而後,裴楓那吹捧哥哥的話又落入老爺子耳中,老爺子好奇的問:“小宿是今年高考,已經確定在京市大學唸了?”
“嗯。”裴元明點點頭,指了指畫麵裡站在邊緣角落的男生,“那就是星星。”
順著裴元明手指所指方向看去,清雋的少年站在人群裡,眼裡帶著笑,溫潤又美好。
老爺子不由自主地點點頭。
身側,宋亭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從一開始,記者采訪裴楓的時候,宋亭硯的目光便轉向了一旁的少年。
接受采訪的裴楓帶著少年人的驕傲和明媚,宋亭硯卻注意到一旁的裴宿眼裡燦若星辰,帶著笑,都是對弟弟的寵愛。
他忽然輕聲道:“京市大學想請我去露個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