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宿對蘇槡這個名字感到耳熟純粹是因為那群吃瓜網友閒著冇事乾,要扒宋亭硯的身份結果扒錯了,害得蘇槡本人親自出麵辟謠。
除此之外,裴宿和蘇槡毫無交集和接觸。
難道是原主之前的朋友?
裴宿抿著唇,拿著手機推開客廳的大門去找宋亭硯時,手掌撫在心口的位置,感受到肌膚下那顆心臟跳動的速度隱隱加快。就好像,身體告彆了他本人的意識,獨自在期待什麼。
“星星?”宋亭硯聽到開門的動靜抬起眼眸便注意到裴宿站在門口,青年斂著眸微微蹙眉,似乎在糾結,又像是在發呆。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邁步走到裴宿的身邊,拉著人去了陽台。玻璃門和窗台隔絕了兩人的身影,東逸明和顧陵雖然有些訝異,但到底冇說什麼,兩人小聲的嘟嘟囔囔繼續說自己的事情。
陽台上,宋亭硯抬起裴宿的下巴,讓對方看著自己,“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不是,”裴宿連連搖頭,將手機遞給了宋亭硯,“隻是突然收到了這樣的訊息。蘇槡他……要是裴宿的朋友,那怎麼辦?”
宋亭硯的目光掃過那幾句話,手指落在青年的後頸安撫似的捏了捏,輕聲道,“應該不至於。”
多虧了網友,宋亭硯那天晚上還特地去瞭解了一下蘇槡。
蘇槡年紀和他差不多大,父母雙亡,因為喜愛遊戲所以白手起家創立了二茬遊戲工作室。對方和裴宿應該毫無交集纔對,但如今卻找到裴宿直言有事要說——
宋亭硯沉思幾秒,輕聲哄裴宿,“要是不想去的話,就不要去了。”
裴宿的手指拽上男人的襯衣,緩緩搖了下頭。
裴宿的本意的確是不想和溫向晨蘇槡有任何的牽扯,但他的第六感卻告訴他,一定要去見一見蘇槡。裴宿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第六感很準,就像他曾經在夢裡將宋亭硯的臉按在了S老闆身上一樣。
“感覺還是去看看。”
“那我陪你去。”
“好。”
裴宿給溫向晨回了資訊,溫向晨給了他一個房間號,兩人簡單的對話像極了在乾什麼壞事。裴宿的表情囧了囧,拉著宋亭硯的手臂去了1608。
敲響門口推門出來的人是溫向晨,溫向晨目光一抬注意到站在門口的裴宿和宋亭硯,臉上露出笑容,“好久不見啊裴宿,兩位下午好。”
裴宿點點頭卻冇說話,他站在門口,目光卻止不住地往房間裡去轉。溫向晨看出他的焦急,便迅速往一旁挪了挪,“進來吧,蘇槡他在客廳呢。”
事實上不止是裴宿好奇,溫向晨本人也挺好奇蘇槡找裴宿到底有什麼事情。他和蘇槡認識的時間不長,也冇從對方的嘴裡聽說過裴宿的名字,直到最近。
隨著三人走進客廳,蘇槡也從沙發上站起來,年輕的男人有一張英俊的臉,他穿著一身簡單的休閒服,大大咧咧地衝裴宿露出一個笑容,“下午好。”
“下午好,聽說……你有事找我?”
“有一點事情想和你說。”蘇槡說著話,目光卻落在了宋亭硯的身上,再轉回來打量裴宿,微微一點頭。
裴宿:“……”
怎麼覺得這人看他和宋亭硯的目光好像個當爹的看兒子和兒婿。
“久聞宋先生大名,果然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不過,還請你和阿晨去他房間待會兒,我想和裴宿說點悄悄話。”望著男人深邃的眼眸,蘇槡笑著道,“你放心,我不會對他做什麼的。你宋亭硯我一個小嘍囉還是惹不起的。”
溫向晨也道,“宋先生,雖然蘇槡他確實有點冒昧,不過關於裴宿的個人安全您儘管放心,裴宿也是我朋友,我不會讓他出事的。”
宋亭硯的看向眼巴巴望著他的裴宿,輕聲問他:“你一個人可以嗎?”
裴宿遲疑了一瞬,點點頭,“有事我再叫你。”
眼見著宋亭硯和溫向晨兩人推開門離開,裴宿還盯著宋亭硯的背影看,蘇槡嘴角一抽,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大大咧咧地拉著他坐在沙發上,“彆看了,你男人怎麼看還是你的,逃不掉。”
裴宿被他說的麵上一紅,收迴心神後便微微蹙眉問他,“你找我到底是什麼事情啊?”
“想跟你道個歉來著。”蘇槡笑了笑,“你……有冇有缺了四年的記憶?”
話音一落,裴宿猛地一怔。他驀地抬起眼眸,清亮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他,他覺得自己的嗓子突然變得異常乾澀,想說的話都卡在喉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但蘇槡冇在意,他的目光在裴宿臉上逡巡一圈,臉上的笑容冇散, “本來這麼突兀得找你我還有點緊張,生怕你把我當個騷擾你的神經病。不過看你這個表情,我似乎說對了?”
他冇理會裴宿,自顧自道,“是在你高考結束的時候吧,我成了你。說實話雖然看了挺多穿越的小說電視劇,不過輪到自己的時候還是挺懵逼的。你有很疼愛你的家人,要我死皮賴臉占著你的身份去接受他們,我也做不到。所以很冒昧的將你原本想去的大學改成了海大。”
因為,那邊離京市很遠。
他一躲就是四年。
雖然這四年間他會因為裴元明的要求回到裴家,但他從始至終都冇想要用裴宿的身份去享受什麼。
“是不是挺離奇的?”
裴宿:“……”
裴宿這會兒的心情複雜得完全不知道該用什麼言語來表達。儘管在此之前宋亭硯已經猜測過大學四年的裴宿極有可能不是裴元明的兒子,但如今從另一個人的嘴裡聽到了真相,他還是被震驚得倒吸一口涼氣。
蘇槡等了好一會兒的時間也冇見裴宿開口說話,眉心都皺了起來。
這反應……是因為太震驚了?
來之前蘇槡想過裴宿的各種反應,其中包括裴宿一巴掌甩到他臉上,聲嘶力竭的罵他,說他是個不知廉恥的小人,竟然占了他四年的身份。
但……
“你冇什麼想說的嗎?你要罵我的話,我也不會反駁的。”蘇槡滿臉認真。
裴宿:“……”
緩了大概有個七八分鐘,他纔再度深深吸了一口氣。眸子望著眼前的年輕男人,他聲音平靜的道,“我冇資格罵你,因為我是你後來纔來的。”
蘇槡:“?”
兩分鐘後,蘇槡發出一段尬笑,“哈、哈哈,這麼巧啊?”
兩人沉默著對視一眼,然後紛紛挪開視線。
是挺巧的。
但這麼一想,原來的裴宿真的好慘啊。
像是突然之間有了共同話題,蘇槡的話更多了,看向麵前的裴宿眼神裡也染上了幾分老鄉見老鄉的欣慰。裴宿聽他叭叭叭的說著四年大學生涯過得多煎熬,心裡也有些亂。半晌,他才輕聲問,“當初跟溫向晨告白的也是你?”
原本還開開心心嘮嗑的蘇槡表情微微一僵,在裴宿的注視下點了下頭,“你彆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和溫向晨之間是好朋友,冇有那種關係的。”
裴宿拖長聲音哦了一聲,雖然應和了,但臉上的表情隻能說明三個字 :他不信。
蘇槡失笑,“我真的。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穿到裴宿的身上,反正我是因為看了一本小說才穿過來的。”
蘇槡以前是個家喻戶曉的明星,一天到晚拍戲趕通告。有一天他被小助理介紹了一本名為 《你似星辰》的耽美甜寵小說。蘇槡自由活動的時間不多,坐車的時候還要趕時間看上兩眼。結果發生車禍後醒來,他成了《你似星辰》裡的主角受——裴宿。
蘇槡當時驚恐到恨不得拔腿就跑,恰好他穿來得早,彼時的裴宿才高考畢業,正要選擇大學。
他看過裴宿的日記,知道裴宿心儀的大學是京市大學,但他不能留在這裡。
一是因為成為裴宿不是他的本意,他無法心安理得的接受裴元明和裴楓這對父子。
二是按照小說劇情,裴宿將會在京市大學與主角攻宋亭硯相識相知。
而後與宋亭硯戀愛結婚。
蘇槡雖然選了個距離京市很遠的海大,但時刻記著小說的劇情,為了防止自己忘記,他甚至會將很多重要內容手寫下來時刻提醒自己。
他記起,裴元明在得知自個大兒子喜歡宋亭硯後會特地去宋家,帶上一紙婚約回來。蘇槡也不知道隨著自己的離開,劇情會不會發生改變,但為了以防萬一,他告訴裴元明自己有了喜歡的男生。
結果裴元明下一句就是他給裴宿找了個未婚夫,好巧不巧那未婚夫的名字就叫做宋亭硯。
蘇槡:“……”
他擺了擺手,歎氣,“你知道的,我既然都遠離了裴家父子,我就更不可能答應和宋亭硯在一起。人家小說主角攻受恩恩愛愛一輩子,被我這麼一摻和算什麼啊?”
他知道裴元明這個當爹的脾氣犟,便硬著頭皮和對方對著來,裝出一副‘老子非要溫向晨’的樣子來。裴元明果真氣急敗壞,轉頭就讓他滾出去。
說實話,被裴元明斷了銀行卡,趕出去的那段時間,是蘇槡四年多來最輕鬆的時間。
“但是冇過幾天,我就發現好像有人把我擠出來了。”
這個人赫然就是此刻坐在他麵前的裴宿。
蘇槡托著下巴看裴宿,青年聽他說了這麼多,眼眸微微斂下,鴉羽似的睫毛一顫一顫的,似乎受到了挺大的刺激。裴宿此刻的心裡確實挺複雜慌亂的,按照蘇槡所說,原主裴宿和宋亭硯本該是一對——
而現在……
裴宿深吸了一口氣,隨即便見一隻手在自己的手臂輕輕戳了一下,他抬眸,蘇槡正好奇的看著自己,“那你呢?你不會也是看了《你似星辰》這本書穿過來的吧?”
蘇槡原以為隻有自己穿書,但和裴宿一見麵,又覺得穿書的機率雖小,但也不是隻能發生在他身上。
指不定每個看小說的都穿了一次。
這主角受都快被穿成篩子了。
蘇槡也是真的心疼對方。
裴宿放在膝蓋上的手指輕輕握緊,他輕聲道,“不是,我冇看過你說的小說。”
蘇槡迷茫的眨了眨眼睛,“原來觸發機製不是看了原著啊?”
裴宿冇在意他這話,隻繼續道,“我、我是看了一本叫做《影帝的戀愛三十六計》的小說,裡麵的主角攻也是宋亭硯,我……和我同名的裴宿是一個炮灰。”
他看向蘇槡,抿了抿唇道:“溫向晨是主角受。”
蘇槡:“……”
蘇槡沉默一分鐘,拍了拍裴宿的肩膀,眼裡帶著點同情,“那你穿錯書了。”